第1章
妹妹的房间却又大又宽敞，而我却睡了二十年阳台。
但我不仅不抱怨，还给全家每人包了个5000的大红包。
串门的大姨都看不下去了：
“芸芸这么大了，你们怎么还让她住阳台，这不还有个空房间吗？”
我妈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当年她爸出轨跟我离婚，这么多年一分抚养费没给过。”
“她李叔跟她无亲无故，没让她留宿街头就算她的再造恩人了，她有什么资格住客人的房间？”
我一言不发，只在心里默默盘算，要多久才能还完妈妈账本上的钱。
直到我的亲生爸爸找到我。
“胡说八道！3500一个月的抚养费，我可一个月都没断过。”
“就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的婚前财产！”
“对了，房产证上写的可是你的名字，你妈不会也没跟你说吧？”
1
我妈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大姨也不好再插手我们的家事，
只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我妈朝我翻了个白眼。
“没看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快去把水果洗出来啊！”
年前，我出了个小车祸，腿脚不太方便。
但一点也不妨碍我妈使唤我。
反而是四肢健全的妹妹，每天吃完饭就窝在沙发上追剧。
大姨站起来要帮我。
我妈连忙把她拽了回去。
“你让她去，哪儿有那么娇气！”
我拄着拐杖去了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的时候，我妈正在翻我的手机。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年终奖不是发了两万块吗，怎么就给我们一人发5000，剩下的五千你准备私吞了？”
“你难道忘了小时候家里没钱了，你刘叔借钱都要给你交学费，他要是也藏着掖着的，你能有现在的成就？”
“说到底，没有你刘叔，你一分年终奖都拿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难以言喻的憋屈，耐着性子解释。
“我准备换个新手机，我手机还是上大一的时候买的，实在是太卡了。”
我妈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道。
“什么手机要五千块，你这也要那也要，你欠刘叔的什么时候能还清！”
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重重地将拐杖往地上一杵。
“我知道，我知道我欠了刘叔很多，我会还，也一直在还。”
“你总这么咄咄逼人，非要逼死我你才满意吗？”
我妈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用手狠狠戳我的脑门。
她又开始念叨我爸是个人渣。
而她这些年为了养活我有多不容易。
大姨找理由走了。
我也不想理会，只默默翻出了那本记账本，在收入那一栏写上15600。
我欠李建华的钱又少了一点。
从小就是这样，李叔明明就给了我口饭吃，在我妈嘴里却成了天大的恩德。
上大学后我迫不及待地断亲。
我妈又拿出所谓的账本逼我还钱。
我不还，她就大闹我学校，差点害我被开除了。
为了生活安宁，哪怕这份账单溢价严重，我也认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在我记忆里我妈从未工作过。
我确实算是李叔养大的。
我妈突然将账本从我手中抽走。
“忘了跟你说的，这八十万是按之前的物价算的，对你李叔不公平。”
“我也不跟你多要了，你按三倍还就是了。”
“所以你现在还差……190w！”
我怒不可遏地抬头，随手指着账单上的一笔道。
“每年过年买新衣钱5000？”
“从小到大我穿的哪件衣服不是姐姐们不要的，你们有给我买过一件新衣服吗？”
“你做假账我从未跟你计较，你也别得寸进尺。”
“否则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
撂下狠话后，我拄着拐杖就要走。
我妈气急败坏地对我吼道。
“你走一个试试？”
“我现在闹不了你学校，就去你公司闹。”
“我让你同事，你领导都看看，你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看以后还有哪家公司敢用你！”
我心口一阵绞痛。
但我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威胁的大学生了。
而且我给的五十万远超他们花在我身上的钱。
我不欠他们的了。
他们真要闹，我就奉陪到底。
我什么都不想管地摔门而出。
谁知今天倒霉透顶，刚出小区竟然又看见了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如果不是他当年管不住下半身，我就不会寄人篱下这么多年。
我转身要走，他却拽住我的手腕，强行将一张银行卡塞进了我包里。
“不管你多不想见我，这东西我一定要亲手送到你手上。”
“这是我这些年给你存的嫁妆，一共三十万，密码是你生日。”
2
我毫不犹豫地将银行卡甩到他脸上，极度压抑的情绪让我声线颤抖。
“嫁妆？还三十万？你在这儿骗小孩啦？”
“从小到大一分钱抚养费不给的人，会给我准备嫁妆？”
“你这是看我长大了，能赚钱了，也想从我身上薅一笔了？”
“你打得什么算盘，不用说我也知道，滚开！”
我恨透了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恨不得逼死我！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爸爸听清我说的话后，露出不可置否的表情。
“芸芸，你是不是对爸爸有什么误会？”
我想像以往每一次甩开他的手那样，不管不顾地跑开。
可我现在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我被迫站在原地，抓着拐杖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爸爸还在自顾自地解释。
“芸芸，我知道你生我气，但你也不能胡说啊。”
“从我离婚后到你大学毕业之前，每个月的抚养费，我一分都没少过。”
“而且从一开始的500，我主动涨到了最后的3500，学杂费我还是另出的。”
“说句不好听的，3500都够你们一大家基本生活了。”
“为了你不受委屈，我可从来没说过一句不给。”
我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
“可我高中每个月只有200生活费，上大学后更是全靠自己勤工俭学。”
“我每次问我妈要学费，她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在李叔面前张不开这个嘴。”
“你要是真每个月打了抚养费，我妈……”
有一个想法浮现在我脑海里，我不敢继续说下去。
爸爸气得面红耳赤，喘着粗气道。
“你妈从小到大这么跟你说的？难怪你一直不肯见我。”
“他对我……那样也就算了，你可是她亲女儿啊！”
我爸生怕我不信，连忙去翻转账记录。
看着一条条转账记录，我心如死灰。
而我爸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险些站不住。
“对了，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的婚前财产，我离婚的时候怕你受欺负过继给你的。”
“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看房产证！”
我扶着一旁的花坛豁然抬头。
“你说什么？”
“所以……我在自己的房子里，睡了二十几年的阳台？”
3
我没有相信爸爸的一面之词，有些事情还需要眼见为实。
我到家的时候，李建华串门去了，妹妹也出去约会了。
而我妈拎着包正要去见她的小姐妹。
见我回来了她言语嘲讽。
“哟，这就回来啦？我还以为有的人多有骨气啦？”
“本来你要是好好说话，我还可以跟你李叔求情，让你还个200w就行了。”
“但现在你就是回来求我，也晚了。”
我没有心思理会她。
她一出门，我就冲进了他们卧室，拿到了床头柜里面的房产证。
我忐忑不安地打开房本。
房主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江芸。
哪怕转账记录可以作假，我爸也没本事提前放本假房本进来。
我开始回忆过去二十几年像个傻子一样的自己。
越回忆，心中的怒火越盛！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我妈跟李叔一起推门而入，我才猛然回神。
李叔在外面喝了点酒，一进门就开始指责我。
“我听说你今天当着你大姨的面给你妈找不痛快，而且还威胁你妈说不还钱了？”
说着，李叔低头操作了一下手机，脸上露出有些阴狠的笑容。
“真是皮痒了。”
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我很快收到了，李建华发在家族群里发的消息。
【大家明天到我家团年，也请大家顺便帮我们夫妻俩讨个公道。】
【江芸这个白眼狼对我们不知感恩就算了，她竟然就因为她妈妈问了一句她年终奖多少，在家里又是给我们甩脸色，又是摔桌子的，甚至诅咒我们去死！】
【她妈妈就是觉得她平时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想帮她管管钱而已，这种不孝女我们真是管不了了。】
这些年，李建华跟我妈没少在外面给我抹黑。
所以除了经常来家里的大姨外，大家都觉得我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觉得我住阳台纯属活该。
这话一发出去，就有亲戚开始仗义执言。
【江芸，这做人要凭良心的，你李叔对你的好，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李建华得意地看着我。
“你要是想清楚了，赶紧认个错，我明天可以考虑告诉大家，一切都是误会。”
我一言不发地回了阳台。
同时默默收回了原本想甩在他们脸上的房本。
他们这些年泼在我身上的脏水，我不仅要洗刷干净，还要加倍奉还！
且看明天被声讨的究竟是谁！
4
第二天，我是被陆陆续续的开门声吵醒的。
见我从阳台出来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李建华的妈妈，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奶奶，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我当初都说了，不要管她，把她丢去福利院算了，就你心善。”
我名义上的爷爷抖了抖手上的烟，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你爸妈因为你气得一晚上没睡好觉，你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你还不快好好道个歉，把年终奖全部上交了。”
旁边的亲戚也帮腔道。
“江芸啊，这件事确实是你太懂事了，你妈是怕你乱花钱，又不是要你的钱。”
“再说了没有你李叔，你能有这么好的学历，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吗？要是我，我一拿到年终奖就一分不留的全给你李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我进行一场公开的审判。
而我的妈妈，作为审判长享受着一切。
我妈满意的听完后，装模作样地低声抽泣，添油加醋地道。
“建华啊，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就不该把她带来。”
“或者她小时候，我就该把她扫地出门了，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这种专门为了pua我设立的声讨会，也不是第一次举行了。
往日我以为他们口中的话至少有五六分真的，说话硬气不起来。
而亲戚们也不相信我空口无凭的话。
如今，在李建华得意的冷哼声中，我直接将房本摔在了桌上。
“把我扫地出门？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该从房子里滚出去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5
客厅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亲戚们不知道其中缘由，不明所以地看着房本。
而我妈跟李叔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直到妹妹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我妈才猛然回神。
她伸手去抢房本。
“你进我卧室了？你怎么好的不学，还学会偷东西了。”
我眼疾手快地将房本抢了过来，将写有我名字那一页展现在亲戚面前。
我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情。
大部分人一脸懵逼。
而李建华父母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
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妹妹，也开始躲闪我的目光。
原来他们也都知情。
我妈一边想抢我手中的房本，一边狡辩。
“这是你李叔当年可怜你没爹疼，提前给你留好的保障。”
“你这孩子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想把我们赶出去的！”
一些小恩小惠也就算了。
可这么大公无私的事，大家都清楚，李建华绝对做不出来。
妹妹是第一个破防的。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眼房本，低吼道。
“爸，你真把咱家房子留给我姐了？你怎么这么偏心！”
李建华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左右为难。
我狞笑着当着众人的面，将他们这些年的罪行，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我眼眶湿润。
“小时候，我要靠劳动去换零花钱，而李萌撒个娇就有花不完的钱。”
“住校以后，李萌每个月2000生活费，而我只有200。”
“这就是他们说的对我跟李萌一视同仁。”
“上大学后，我开始勤工俭学，一分钱都没花过他们的，毕了业我每个月花800，剩下的全交了家用，这就是他们说的我花钱大手大脚。”
“结果他们用的还是我爸给的抚养费，住的是我的房子。”
“大家说好不好笑？是不是你们开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刚刚理直气壮声讨我的亲戚纷纷闭了口。
大姨心疼得红了眼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我，扭头质问我妈。
“我们芸芸多好的孩子啊！她要是我女儿我心疼还来不及！”
“你们用着她爸的钱这样苛待她，你们良心能过得去吗？”
“她可是你亲生女儿啊！”
李建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虚张声势地道。
“够了，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这房产证就是她伪造的！那钱我更是一分也没见过。”
早知道他们会这么说，我又将那些转账记录摆到了众人面前。
“如果你要说转账记录也是伪造的，那我马上把我爸叫过来，带大家去银行查个究竟。”
李建华瞬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不敢了？”
我妈嚣张的气焰也小了不少。
“我说你怎么突然翻什么房产证，原来是见那个人渣去了？”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他最会哄人……”
我妈半天编不出个合理的借口，涨红了脸。
大家见她这样子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我妈见无法反驳，开始破罐破摔。
“我是对你说了点谎，那不也是为了家庭和谐吗？你要是早知道了，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那冷冰冰的钱有你李叔的陪伴重要吗？”
“再说了，那钱根本不是给你的抚养费，是你爸爸出轨对我的精神赔偿费，我给你妹妹花怎么了？”
闻言，因为不放心我找过来的爸爸，再也忍不住大力推开虚掩的门，站到了人前。
“刘芳！这么多年，我体谅你带着女儿不容易。”
“不管你在人前如何诋毁我，我从来没有辩驳过一句。”
“但今天我非要跟大家说清楚。”
“当年出轨那个人到底是谁！”
6
突然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我妈尖叫一声，应激似的将我爸往门外赶。
“滚，这儿不欢迎你！”
而我爸平静且条理清楚的，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我妈从小就告诉我，我爸有了新欢后，便狠心把我们赶出家门了。
而且我爸出轨的对象是个狠角色，若不是我妈执意要走我的抚养权。
我最后的结果不是被继母打死，就是被我爸卖到深山去了。
这些年来我深信不疑，也恨死了我爸。
可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就连这件事，我妈也在骗我。
离婚是爸爸主动提出来的。
并且是因为他抓住了我妈跟李叔出轨的实证。
甚至李萌还是我妈跟我爸婚姻存续期内怀上的。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爸妈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婚。
而李萌却只小我三岁。
如今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至于我妈争我的抚养权，不用想也知道，只是单纯想利用我讹钱罢了。
我的前半生都可悲地生活在骗局中！
回过神来，我爸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当初你们俩光着身子跪在我面前，说你们是真爱，让我成全你们！”
“你们要是不承认，我把村里的人都请过来，给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可别忘了，那天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我妈羞愧难耐。
而李建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自己老婆都管不好，有脸说出来。”
我妈拼命把我爸往屋外推：“够了，你给我闭嘴！”
我爸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丢脸，早干嘛去了！”
“而且当初是你发誓会好好对女儿，我才放心把女儿交给你的。”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就一棍子打死你们两个畜生！”
信息量太大，大家消化了好一会儿。
慢慢地，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响起
“这刘芳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背地里挺会玩啊！”
“呸，亏我因为她的谎话，这些年对江芸一直没什么好脸色，造孽啊！”
“我还不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夫妻俩心都是黑的！”
大姨把我拉到一边，拍了拍我的手。
所有人都跟李家拉开了距离。
我妈见事实已成定局，也直接承认了。
她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道。
“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当年是你对我死缠烂打，我妈才逼着我嫁给你。”
“再说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所以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我还没怪你毁了我的青春，你有什么资格来骂我。”
我妈颠倒黑白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大姨作为我妈的亲姐姐，比我先一步开口。
“呸，当年明明是你看上芸芸她爸，赖着咱妈给你做媒，后来你又嫌他木讷不会说话，起了别的心思。”
“咱妈不在了，你也不能胡说八道。”
不等我妈想出反驳的理由，我爸发出了最后通告。
“有些事我本来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想跟你计较。”
“但你非这么咄咄逼人，也别怪我不客气！”
“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起诉你！”
“这些年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钱，我要一分不差地全部拿回来！”
7
李建华跟我妈被钉在原地似的，失去了所有反应。
而李萌红着眼眶站在他们身后，恨恨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阵舒爽，前所未有的痛快。
李建华的爸妈见局势不对，又想去拉拢那些亲戚。
可亲戚们这次却迫不及待地跟他们拉开了距离，生怕跟他们一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之前拿我们当枪使，现在还想祸害我们，没门！”
“偏心就算了，你们这是既违背了道德底线，还触碰了法律界限，别人知道我是你亲戚，我都觉得丢脸！”
“以后别再找我们了！”
李建华的爸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们看着李建华重重叹了口气后，扬长而去。
人都走后，妹妹才哭着扑了上来，作势要打我。
“你现在高兴了，以后我们全家都要被人唾弃。”
“不就是用你点抚养费吗？你至于吗？”
我不禁冷笑出声。
“不就是用了点我的抚养费？”
“要是我真住着你爸的房子，用着你爸的钱，你怕是早就要把我赶出家门了吧？”
“而且这件事你一直知道吧？”
李萌的气焰瞬间就弱了。
她反应说明了一切。
原本我还以为她只是利益既得者，对她有几分不忍。
可如今我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
因为她也是这场暴行中的加害者。
当天，我便叫了搬家公司上门，将他们的东西通通扔了出去。
李叔被我爸扔出去的时候，摔了个大跟头。
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芸你还真要赶我们走？我们可是你爸妈！”
我妈扶起李叔，扯着嗓子就吼。
“没天理了，女儿把爸妈扫地出门了。”
只有李萌脸皮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喊，你不想我把你们那些破事捅出去的话，就尽管喊。”
“看看到时候是我把你们扫地出门让人难以接受，还是你们这些年做的龌龊事更加令人鄙夷。”
“闹啊！你们想怎么闹，我都能奉陪到底！”
我妈用手指着我，半天就骂了句白眼狼。
两个人无话可说，相互扶持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两人走后，我立马叫人上门把锁换了。
这个家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伤心之余，我更多是觉得如释重负。
这些年压在我身上的担子终于没了。
我爸放心不下我，非要留下来帮着我整理这个家。
跟他们有关的东西我都丢了，整个房子宽敞了不少。
终于收拾得七七八八后，我跟爸爸累倒在沙发上。
他再一次劝说我。
“要不你跟爸爸回去吧，阿姨跟弟弟都说想见见你。”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终究不放心，万一他们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坚定地摇头拒绝了。
爸爸刚刚打视频的时候，我跟阿姨和弟弟简单聊了几句。
我知道他们都是顶好的人。
我不该去打扰他们，能一个人没有负担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
爸爸无可奈何地妥协了，走之前将存有嫁妆的卡给了我。
“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必须拿着。”
8
我搬进了李萌住过的大卧室。
整个房子都属于我了，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阳台上那张狭小的活动床，我直接扔了。
年后开工，老板给我涨了两千工资，还把我升成了部门经理。
我看着升职通知书，以及十分有安全感的存款。
觉得日子从未有过的舒心。
奈何我妈三天两头跑来找我诉苦。
她说因为我，她跟李叔之间起了间隙。
“我这几天胃不舒服得很，要是换作往常，他早就带我去医院了。”
“他现在竟然只会说风凉话，说什么带我去医院就是浪费钱，还说饿两天就好了。”
“我自己去了医院，他又说我病历造假，说我就是打麻将打多了，把抵抗力打弱了。”
我回了她一句“活该”后，就想把电话挂了。
我妈却急声道。
“你先别挂，医生说我是胃癌，而且已经中期了，需要尽快动手术。”
“你李叔事不关己就算了，连你妹妹也不相信我，说什么人没那么容易得癌症，都是我矫情。”
“我是实在跟他们说不通，才来找你啊。”
“我不该因为不喜欢你爸爸就迁怒你，这些年对你是过分了点，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妈妈还不想死啊，你救救妈妈！”
说完这句话，我妈低声抽噎了起来，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委屈。
我虽然下定决心要跟他们一刀两断。
可听见我妈哀求的语气，我还是忍不住心揪了一下。
这个电话我虽然狠心挂了，却仍旧一晚上没有睡好，一直盯着我跟妈妈的对话框发呆。
所以当我妈将发给妹妹的消息，误发到我这儿，我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她虽然马上撤回了，我还是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你说的法子管用，我觉得你姐心软了，都没在电话里骂我了。】
【而且听说她爸还给她存了不少嫁妆，她肯定会拿来给我治病。】
【你姐从小就心软，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住回去了，你现在先在宿舍委屈一下。】
我妈将消息撤回后，隔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
【我疼得半夜睡不着，想找你聊聊，但又怕打扰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一丝心软可笑至极。
原本我只想好聚好散，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但他们竟然还想诓骗我，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
那条消息我第二天早上才回复，称昨晚睡得早没有看见，态度平和。
而后我点开李建华的对话框。
【妈，你昨天说的我考虑好了。】
【只要你真的能跟李建华离婚，跟我妹断绝关系，我愿意接你回来。】
【你说得对，他们只是外人，而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你就别再说些自己得了癌症，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眼看着对话框上面显示正在输入。
我撤回了几条消息。
9
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如何内讧。
反正我清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我爸也终于对他们提起了诉讼。
最终核算下来，我爸这些年一共给他们转了82w。
但他们真正花在我身上的钱，还没有我还给他们的五十万多。
爸爸宽慰我，让我放心。
【我可请了金牌律师，她对这方面的纠纷最拿手了。】
【这次爸爸好好给你出出气。】
这一次，我爸势在必得。
很快上诉结果出来了。
法院判处李建华跟我妈如数归还所有转款，合计82w。
我从妹妹抱怨的电话中得知，当82w的巨额债务砸在了他们头顶后。
李建华跟我妈之间最后一层遮羞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李建华不认账，称钱是我妈收的，他一分钱都不会还。
而我妈这些年骗到手的钱，都花在了他们父女身上。
她如何能善罢甘休，天天在出租屋里大吵大闹。
我再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她哭得真切。
“你知道吗？那个没良心的竟然要跟我离婚！”
“他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出口，我这些年对他不够好吗？”
“什么好东西我都想着他们父女俩，连我的亲生闺女我……”
我妈自觉理亏，主动消了音。
而我耐着性子跟她讲了两句。
“到底是因为我他变了，还是他本来就没那么爱你。”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些年是因为有爸爸给你兜底，你才能在他面前如此有底气。”
“他爱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的取款机啊！”
我妈突然意识到点什么，在电话那头号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一直念叨着自己真的错了。
这一次，我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后悔了。
可惜太晚了！
10
这些年他们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爸的钱，自己倒存了不少钱。
82w他们是能拿出来的。
奈何李建华一分钱也不肯出。
最后法院只好强制执行。
这笔钱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回到了爸爸手中。
从那以后我清静了大半年，我妈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病了。
当初她撒过的谎，成了真。
她真的得了胃癌。
而她之前说过的话也一语成谶。
李建华不仅不掏钱给她治病，还第一时间要跟她离婚。
并且这一次不是说说而已，他们真的离了。
李建华最后给我妈留下了十万块，让她听天由命。
但是这十万块，她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因为这钱李建华让李萌转交给她。
结果被李萌私吞进了自己口袋。
事情被戳穿后，李萌也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甚至理所当然地道。
“妈，因为你，我爸要给我买车买房的钱都赔出去了。”
“你要是做了手术还医不好，到时候你受了罪，钱花了，还要麻烦我照顾你，让我以后怎么交男朋友。”
“所以这钱你不如给我。”
“你放心，最后这段日子我会好好陪你的。”
妈妈怎么对她好，她一点都没记住。
我妈怎么对我，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还会灵活运用。
这是我接到我妈电话，听见她说了这么多后，唯一的想法。
我心中已毫无波澜，只觉得她活该。
我妈说到最后，声音都是抖的。
“她怎么能说是因为我，没有我，她从小的日子能有那么舒心吗？”
“芸芸啊，妈妈错了，我该死！”
“你能最后见妈妈一面吗？”
我妈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充斥着悔恨与无助。
我果断拒绝后，我妈的哭声越来越大。
最后她几乎是嘶吼道。
“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是爱你的！”
“医生说我日子快到了，妈只能下辈子补偿你了。”
还是李萌发消息叫我参加葬礼我才知道。
我妈给我打完电话后，就跳楼自杀了。
思虑再三，这个葬礼我还是去了。
李建华心狠到连葬礼都没出现。
而李萌一心扑在礼金上，连引路灯灭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我点灯的时候，李萌看见了我。
她用拈酸吃醋的语气告诉我。
“妈住院后，每天还要偷偷溜出去看你，又怕你不待见她，每次都只敢站在很远处看你。”
“明明照顾她的人是我啊！她心里却只有你。”
“你知道吗？她死之前都在叫你的名字。”
“哎，我也终于知道妈妈偏心别人是什么滋味。”
我没有接话。
迟来的忏悔一文不值。
至于李萌感受到的不公，对比我承受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给妈妈上了三炷香，算作是最后的告别了。
没有他们这些绊脚石。
我接下来的人生只会越来越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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