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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俘虏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缓慢、挣扎着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远处……有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滴答”声,像是老旧的水管,又或是钟摆。

更近些,是窗外隐约的、沉闷的声响,分辨不出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是嗅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般刺鼻的气息,还有一种……陌生的、属于陌生房间的织物和灰尘的味道。

最后是触觉和沉重的痛感。

头像是被重锤砸过,闷痛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突突地跳。

身上也有多处钝痛,尤其是肩膀和手臂,火辣辣的,像是擦伤。

喉咙干得发疼,呼吸时胸腔带着细微的、不顺畅的杂音。

宋辞鸢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接着是昏暗的帐顶。

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一张陈旧的雕花床榻,灰扑扑的帐子,她正躺在里面,身上盖着一条洗的勾纱的丝质薄被。

一张脚下生腐的雕花圆几,圆凳塞在桌底。

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趴着霉斑。

隔棱窗棂积着灰,窗户没换玻璃,还蒙的白棉布、无法判断时辰和天色。

屋子不大,陈设很老旧,像是那种年久无人维护的旧宅。

这不是帅府的客房,更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地方。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猛烈地冲击着她的脑海——

爆炸!

震耳欲聋的轰鸣!

灼热的气浪!

被蒋丰年猛扑过来护住时,他胸膛的震动和那一声嘶哑的“姐姐!”

翻滚的视野,玻璃碎裂的脆响,巨大的冲击力……

然后是枪声,人被蒋丰年拖着躲在什么掩体之后。

他身上滴下来什么热热的液体,滴在她眼皮上,有色的,糊的睁不开眼……

蒋丰年!祁川!夜枭的队员们!虎头帮的那些人!

他们人呢?

他们怎么样了?!

心脏骤然缩紧,恐慌瞬间缠住了她的咽喉。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疼痛,尤其是左侧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又无力地跌回床上。

伤口被简单处理过,肩膀缠着绷带,手臂上也有擦伤涂了药膏。谁处理的?是敌是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痛,缓慢地转动脖颈,观察四周。

房间唯一的门是厚重的木门,门下方有一条缝隙,透出外面走廊昏暗的光。

她尝试调动身体里那点可怜的力气,手脚似乎没有骨折,但绵软无力,显然是药物或剧烈撞击后的后遗症。

她轻轻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是一件粗糙的、东南特色的灰色棉布衣裤,像是府苑仆从的衣物。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蒋丰年。

蒋丰年不会给她穿这样的衣物,祁川大抵也不会。

被俘虏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是谁?顾家?薛瀚霖?还是……卫兰?

不会是卫兰,这种陈旧的宅院房间,不像是卫兰会有的地方。

手腕上那只对表不翼而飞,耳朵上那对钻石耳环也没了踪影。

她猛地想起来綦恃野给她的江氏私印,往脖子上一摸,小巧的青石坠子还和体温同热。

还好,还在。

她之前还想过,为什么江氏的私印会用这么便宜质朴的料子,这会儿明白了。

即使流落出去,一般人会觉得那玩意儿不值钱,不会起私心拿走。

说明给她换衣服的,应该是普通的仆妇,只看得懂明面上值钱的玩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了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宋辞立刻把东西塞回衣襟。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浅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底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阴郁和某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把黄铜钥匙,目光落在床上惊愕瞪大眼睛的宋辞鸢身上。

“宋夫人,醒了?”

顾培元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客气,却透着一股戏谑。

“感觉如何?大夫说你有些轻微脑震荡,肩部挫伤,多处擦伤,但无大碍,静养即可。”

宋辞鸢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算计和掌控的愤怒与无力。

她盯着顾培元,声音因干涩而沙哑:“顾少……这是何意?我的同伴呢?他们在哪里?”

顾培元走到桌边,将那把钥匙随手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我就知道,綦恃野打算动手了。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软肋留在危险的棋盘上?送走你,他才能放开手脚。”

他走到近前,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辞鸢,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所以,我提前在几条可能的出城路线上,都做了点‘布置’。没想到,他居然把身边能用的人都用来护送你了,还有一些……江湖人士。”

宋辞鸢浑身发冷。

所以,爆炸是顾培元安排的!他早就料到了!他一直在监视他们,甚至可能监听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她一字一顿地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顾培元踱了两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爆炸嘛,总会有伤亡。”

“你的司机,还有那几辆车上的人,情况……不太好说。”

“混乱中,至于具体是谁活了下来,又逃去了哪里,我并不十分关心。我关心的……”

他停下来,再次看向宋辞鸢,眼神变得幽深,“是你。”

“你想用我来做筹码。”宋辞鸢陈述道,不是疑问。

“聪明。”顾培元赞许似的点点头,“宋夫人果然是明白人。”

“綦少帅对你情深义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你在手里,很多事情……就好谈多了。”

“你以为綦恃野会受你威胁?”宋辞鸢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充满讥诮和底气。

“他待我好,只是因为宋家有用,我有用。一旦我成了他的掣肘,所谓深情,就像长熟的蒲公英,一吹就散了。”她如此说着,可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

“会不会,试试才知道。”顾培元不在意地笑笑。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綦恃野还在榕城,他肯定在疯狂地找你,也肯定在追查爆炸的元凶。”

“让他先急一急,乱一乱,消耗消耗精力。”

“等他和卫兰、薛瀚霖那边多耗一耗,或者……等他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心绪大乱的时候,我再把你‘亮’出来。”

“那效果,想必会更好。”

他的算计冰冷而清晰,如同毒蛇吐信。

他不打算立刻用她交换什么,而是要像一把悬在綦恃野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最大限度地扰乱和折磨对手。

“卑鄙!”宋辞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卑鄙?”顾培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容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嘲弄。

“比起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先是乔装打扮四处张望,又堂而皇之地在我家里做戏捣乱,弄得鸡犬不宁,我这都算得上客气。”

“兵不厌诈,宋夫人,你说是不是?”

宋辞鸢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

她知道,此刻任何愤怒、哀求或谈判都是徒劳的。

原本以为自己爱情事业两丰收的高光时刻,被突然到访的她和綦恃野双双打破。

顾培元情场失意,这么久以来靠苏清绾的骗局在父亲面前撑起来的事业也破碎了,正处于一种偏执而危险的状态。

“好好休息吧,宋夫人。”顾培元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需要什么,可以告诉门口的人。当然,仅限于基本的生活所需。”

“在我觉得合适之前,恐怕要委屈你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他说完,不再看宋辞鸢的反应,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而沉闷,像敲打在宋辞鸢的心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那隐约的“滴答”声和窗外模糊的闷响。

宋辞鸢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望着棉布窗棂透进的、毫无希望的灰白天光,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包裹了她。

祁川、丰年、夜枭的兄弟们……他们是否安好?

阿野……他现在一定急疯了。

他会怎么做?

会落入顾培元的算计吗?

而她,被困在这不知何处的囚笼里,什么也做不了。

泪水涌上眼眶,不是因为疼痛或恐惧,而是因为这种彻底的、任人宰割的被动,因为对同伴安危的揪心,因为对綦恃野处境的忧虑。

她咬紧下唇,将咸涩的液体逼了回去。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找到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

窗外,那沉闷的、无法辨认的声音依旧持续着,像是这座囚笼沉重的心跳,也像是远方未歇的风暴,正在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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