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若嫌她，我娶她

司令部大楼走廊里，綦恃野刚开完会，军靴落地笃笃有声，对祁川交代一些事务。

祁川跟在身侧快步走着，汇报杂事，“今日是那批投诚军的校验期，除两名不合格者淘汰，其余皆已收编在列。”

綦恃野点头，“淘汰者发放训练期的基础津贴。”

祁川又报，“其中一名突出者，有意竞争城防军名额。”

祁川不说，綦恃野也知道是谁，“暂无通道，拒了。”

“他……”祁川欲言又止。

“说。”綦恃野步下楼梯，简言意赅。

“他现在……”话没说完，綦恃野已经看到他要说什么了——蒋丰年就站在楼梯尽头的大厅等着他。

蒋丰年穿着士兵军装，狼尾剃成了很清爽精神的板寸，没了那身裘皮的衬托，健壮张扬的身形收敛了些，但依旧在厅内投下一片阴影。

綦恃野瞥他一眼，脚步没顿，继续往外走。

“少帅留步。”蒋丰年开口，追了上来，“有件事我早该跟你说。”

他姿态算很低，比起在黑云寨的跋扈，这会儿说得上是恳求。

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綦恃野侧头看他，声音冷淡简短，“说。”似乎耐心会在下一秒耗尽。

蒋丰年看祁川一眼，声音很低，“我……她在山寨的时候很安全，没人碰过她，你……呃！”

人猛地被綦恃野掼在展开靠墙的门板上，綦恃野的身量比他高出半个头，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几乎只有气声，“穹都没人知道她失踪过，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人！”

“如果外面传出了不该有的，你应该知道后果！”

蒋丰年瞳孔微震，他来是因为这些时日一直盘在他心里的结。

他怕，怕宋辞鸢在黑云寨待了那么久，就算回了穹都也没人相信她的清白。

他一直想起那些因为失了贞洁自戕的女人，那些认命不敢再回穹都的女人。

在綦军接受投诚的次日清晨，他们躲避的洞外，树枝上，整整齐齐挂了八个女人。

她们本都是穹都或附近的女子，分明他为她们求了基础的生活保障，分明他要把她们带回穹都的。

可她们却在回家的前夜，一同自缢了。

被留下的孩子在哭，其他的女人也都在哭。头发全白了的婆婆，那双终年昏黄无光的眼也红了。

蒋丰年不解，他问婆婆，“为什么好日子就在眼前了，马上就能回去见她们心心念念的家人了，她们却要寻死？”

婆婆望着某个方向，那是她家乡的方向，“不回去，还能被人挂在心上。回去了……不如死了。”

婆婆捶他的胳膊，不重，却似乎在透过他撒气，“女人的清白有多重要，你们这些混蛋崽子，根本就不懂！”

蒋丰年心里一咯噔，“那……姐姐她……”

婆婆叹了口气，用袖子颤巍巍抹了眼角，“你说的那个小姐，是有未婚夫的？”

蒋丰年垂了头，心里疼得厉害，为什么疼，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他的姐姐是有未婚夫的，又或许是因为他担心宋辞鸢回去也不好过。

“说还是个大人物呐！”婆婆声音悠悠远远的，“你说说，哪个男人容得下自己的女人跟土匪过过？”

“他容不下，我去娶她！”蒋丰年捏紧了拳头。

婆婆笑了，却只是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头往山洞深处走了。

后来，他们整完东西要走的时候，婆婆没睁眼。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走的，只是，她也留在了云想山上，再没下来。

从到了穹都他就想见綦恃野，想跟他说清楚在黑云寨里没人碰过宋辞鸢，想让所有人知道宋辞鸢清清白白的。

可一进部队就封闭整编，任凭他提了多少次，打了多少次报告，没人理会他。

他见不到綦恃野，也见不到宋辞鸢。

今天，终于完成考核，得了半天假。

他立刻就来司令部，跟綦恃野说这件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若嫌她……我娶她。你别亏待她。”他扛着綦恃野的压迫，又说。

“你想得美！”綦恃野恨不得现下立刻杀了他，“我们五月成婚，你再敢提，我必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我们五月成婚……

蒋丰年的神色忽而有些涣散，他们就要成婚了啊……

綦恃野松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理理袖子，从司令部大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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