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腰带硌着了

宋辞鸢看着他，内心是动摇的，可依旧哽着一块结，“若我们两家不是这样的关系，若我和苏清绾是一样出身普通，你就不会同我订婚。”

这话其实有点没事找事的嫌疑，宋辞鸢自己都觉得，但她心里确实因此难受，她必须问出来。

綦恃野似乎弄不明白她为纠结于此，“你这是谬论，若你我两家不是这样的关系，你我怎会订下娃娃亲？怎会有从小到大的情谊？怎会走到一起？”

“你瞧！”宋辞鸢心里更难受了，“你还是看重门当户对的娃娃亲，看重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并非看重我这个人。你只是觉得我们合适，并非爱情。”

綦恃野听到她否认他们之间的“爱”，手指不自觉用力收紧，攥的她手腕动弹不得，声音却是压低着，柔着语调哄，“我们之间，从小到大的相处，顺其自然地结婚，我们处处都恰好合适，这难道有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柔软的双手放在自己脸颊，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也让她的视线来到自己的双眸，“我心里只有你，我想你也一样挂念我，这难道不是爱情？难道非要选一个不合适的，才能歌颂为爱情？”

宋辞鸢看着他的双眼，清晰可辨浓稠的爱意，是啊，反过来想，若她和綦恃野不是从小相处累积的情分，忽而得见，她同样会觉得他优秀，却会觉得遥不可及，也未必会把綦恃野当作爱人。

又何必再纠结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呢？

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摩挲他硬朗的脸颊。夜深了，不知何时他脸上已经冒出来些许胡茬，她想起当年离开时吻到的感觉，刺刺麻麻的……心口悸动，想要再次感受一下，是不是还是那样的触感，微微俯身吻在他唇上的胡青。

刚长出来的胡青还很短，冒了个头，扎的嘴唇麻麻的。

綦恃野本是单膝半蹲的姿势，因这一吻的勾引，单膝俶尔触地，身体向前，向上，倾向宋辞鸢。拉着她的手臂往怀里一带，双臂就将她圈禁，张口衔住了她的唇。

唇舌是甜的，可姿势别扭，宋辞鸢不想要綦恃野一直跪地，想退却推不开，在换气的档口嘟囔，“起来……”

下一秒，唇还是没自由，却连人一起被綦恃野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攀紧綦恃野的肩膀，两腿被迫盘住他的腰。他进宋宅没戴枪袋，宋辞鸢却还是被他戎装外束的腰带硌得腿根疼，“唔……腰带……”

她本来是想说那腰带弄疼她了，放她下来。谁知綦恃野单手托着她的臀往上抬，将她抬离了腰带的高度，却没忘仰头吻她。另一只手“咔哒”一声，熟练地解了腰带，“咚”一声丢在了案几上。

宋辞鸢从前想象过他们亲吻，她想，在长久别离后或许会浓烈地深吻，日常或许会蜻蜓点水地碰一碰唇，又或许……綦恃野不爱亲吻，他们的日子会平淡如水，却也幸福。

却没想过綦恃野的吻，会这样热烈到难分难舍，刚刚在明月门下就已经算是很激烈了，现在却还是干柴烈火般的，不知厌倦。

而且……是她从没想到过的姿态。

主院那边，两老各自泡着脚，药香弥漫，热气蒸腾。留声机里放着名角儿唱的《牡丹亭》。

顾梓笙看着自家老头阖眸假寐，欲言又止，欲言又又止，垂头理着发梢，听着那“韶光贱”的唱段，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老宋，你说……这两个在景和轩待了半个时辰了……总不至于……”

宋廷枋似乎并不着急，仍然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在太师椅扶手上打着节拍，“两个孩子都是有分寸的孩子，你瞧你姑娘，就一副不开窍的模样。自从订了婚期，就喊着‘太早了~太早了~’她若是开了这个窍，何至于越洋晃荡了两三年。”

顾梓笙听他这话有道理，却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关键是恃野正直茂年，虽说是常泡在军营里，也不知是不是等的住鸢鸢。”

“你啊！”宋廷枋听她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睁开眼，“他们年轻人的事，他们自有安排。你想让他们成亲，人家两个人双双跑了。你现在又不想他们厮混一处，你管得了吗？”

一想到这两个不管不顾的性子，顾梓笙急了，把脚提溜起来，朝门外喊，“云姑啊~快拿擦脚布来，准备点暖汤，我们去景和轩看看。”

“啧~你这是做什么！”宋廷枋拿了一旁的擦脚布，拦道，“你去那儿做什么？让你碰见了不该看的，两个孩子以后还怎么好？岂不是生隔阂？倘若你去了，两人本本分分坐着，你又要胡思乱想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情意！”

云姑跑进来伺候顾梓笙擦脚穿鞋，听到宋廷枋的话，猜到七八分自家夫人在急什么，也门儿清宋廷枋为何拦着，“夫人，我现在让厨房熬暖汤？”

其实暖汤常备着，但她知道这会儿陪夫人走一趟说不定既要热老爷生气，又可能得罪了小的那两位。

“没有现成的？”顾梓笙也犹豫，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去看看。

云姑端起洗脚水，“晚上席上添了几次汤，怕是只有锅底了。”说罢端着铜盆往外走，留余地给两个人商量。

就算是要去，现下熬汤，等汤熬好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了。

云姑倒完洗脚水，把盆放到一边，走到主院门前儿跟守夜的小厮打招呼问询，“诶，景和轩那边知道什么情况吗？”

小厮抬手捧着嘴，小声道，“刚阿六哥他们转过来，我还问了，说是灯一直亮着，但没听到声响，该就是聊聊天。反正过去的时候小姐和少帅看着挺好。”

云姑拍着胸脯吐了口气，“夫人还想去看看呢！老爷拦下来了。你说少帅好些年没在咱宅院里住过了，怎忽然就住下了。”

小厮勾起一脸坏笑，“前头几年小姐都不在家，少帅来干嘛？”

“啧~少说！”云姑在小厮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回屋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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