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姜长明之死
这些话像是打在他身上的荆棘，一点一点刺痛着他的心头，引他回忆起当时的细节来。
当时是他的错，若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副将，和他起了冲突，往反方向走，那一千余人就不会损失，一直忠心耿耿的副将也不会断送了性命。
这一切都是他的过失，但他一直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可是她却这么轻易就将他的秘密给看穿了。
“我……我……”木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姒宁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看穿，但只要明眼人一眼便知道这漏洞在哪。”
这下，木临是彻底服了。
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有这般本事，是他肤浅了。
“姜姑娘，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和我一般见识。”
“限你三日之内，把那日的军情一一呈给我，不得隐瞒。”
木临听闻应下后便离去。
宋尧从门外走进来，“如何了？”
姜姒宁一心扑在战图上，语气颇为严肃。
“军心太散，要想打这一仗，恐怕要从内部把他们给团结起来才成。”
宋尧眼里溢出赞赏，“好，我该做什么呢？”
姜姒宁抬起眸光，“兄长就这般愿意听从我的命令吗？”
“这事我们已经商议过了，你是主帅，其余人都该听你的命令，包括我。”
姜姒宁稳了稳心神，慢慢朝他靠近，直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时才停下来。
“那我岂不是踩在兄长的肩上向上爬？”
宋尧垂下眼，同她对视。
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异样心绪，“求之不得。”
她能感受到他的眸光里，有一缕炽热正燃起。
“我和兄长只源于交易，但如今兄长却为我做了这么多。”
宋尧不再掩饰自己初心，如实回她道：“我势必要破了这交易。”
姜姒宁不明，“破了这交易？”
宋尧的神色里藏着对她的眷恋，“你我之间不再是交易。”
这话，让姜姒宁敛了敛心神。
“宋大夫可否去帮我瞧瞧一位将领？”姜姒宁开口道。
宋尧也不做推辞，“好。”
在南渊这支军队里，有一位名声在外的将领因染上了顽疾便一直抱病休养，可是他一直关心着局势，可惜因为年岁太大，无人再让他上过战场。
宋尧并未问缘由便按照姜姒宁的法子去。
木临将一切准备好后，再次面对姜姒宁，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有何事便说。”
木临道：“姑娘，军中上下人马不足五千。”
“缘由是什么？我已经探查过，南渊这支军队应当有六万，为何只有这么些人？”
木临抬头看了看她，不知道那件事该不该说。
“姑娘，那件事……”
姜姒宁拧眉，“既然是在军中，唤我一声将军。”
“如今西楚国大军已经距不足二十里地徘徊，我实在不知你再把实情瞒下去有何意义。”
木临连忙改了口：“是，将军。早在两年前，这支军队就开始四分五裂，都被各种缘由掉往北疆。”
这话让姜姒宁的脸色冷了下来，北疆她能想到的人只有那位。
“可是姜道元？”
木临点了点头，“是，就是他。”
这姜道元还是她的父亲，木临其实也有些怀疑，姜姒宁来此究竟是为了再把军队调走，还是说真的是很为了坐镇而来。
“无妨，我手里还有一批军队。”
这话刚落下，门外便传来战报。
“回禀将军，南渊大桥被人用火药炸了，那条路是援军必经之路，如今已经被毁，属下已经派人去修，可就算修好也要几月。”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是看准了一般，在此刻和她作对。
“这么多拦路虎，看来有人准备了很久了。”
姜姒宁平息着心神，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就发生这些，这件事早就有了谋划。
“继续修路，不必赶进城，就算现在赶也已经无用。”
姜姒宁对来报的人下令，将士领了命后便走了出去。
木临忧心忡忡，“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这样下去，我们还有取胜的可能吗？”
姜姒宁的目光依旧没从作战局势中移开眼。
“还有机会，你现在若是怕了，就是给敌人机会。任何时候都不要过早放弃，明白？”
木临被她的话稳住了凌乱的心神，他连连点头，“是，属下明白。”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座城给守住，你去把仅剩的百姓给集中在一个地方，这些时日不要有任何人出来，护好他们的周全。”
木临领命：“是。”
好在这座城留的百姓已经不多，目前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但这五千士兵要如何对阵西楚十万大军。
除非他们主动发起进攻，否则这仗必败无疑。
这个消息，也要守住。
姜姒宁又秘密召见了几位将领，将局势部署一一分发下去。
她还在等一封回信。
……
京城。
凌氏已经把毒喂进了姜长明嘴里，看着他血色全无的模样，她便心疼不已。
可是她别无他法，为了将军府，她只能这样。
“明儿，你不要怪娘，娘也是无奈，娘都说为了你们啊。”
凌氏将一切做好后，便只为姜长明吊着一口气。
她出了门，姜道元便匆匆将她拉到一旁。
“你去寻长安，我要尽快出城。”
凌氏不解，“为何这般匆忙？”
姜道元冷着脸，“大渊皇已然起疑了，我再不走的话，恐怕会出事。”
听他这一说，凌氏会意，连忙掩护着他前往接应地点。
人走后，屋内只剩下姜长明一人。
五脏六腑传来撕裂的疼痛，每一寸肌肤都被撕扯着，让他痛到无法呼吸，身上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姜长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想他应当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他慢慢闭上眼时，却瞧见门外有了动静。
他撑着眼睛看去，是熟悉的面孔。
“小公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春桃满眼惊恐，可还是谨慎地跑到他面前来。
“春……春桃姐姐……”
春桃连忙做了个手势，“莫要出声，我这就带着你离开。”
说罢春桃便用尽力气将他给扶起，眼下这里的人都不在，她得抓紧时辰带他离开这。
一个时辰后，春桃总算将他带了出去，可姜长明的气息越来越弱。
“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你告诉姐姐，我心里一直感谢她，若不是她，我恐怕还是那个自卑惶恐的人，在这京城，根本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但是因为有了姐姐，我才找到了自己。”
春桃语里带着哭腔：“小公子你别再说胡话了，你不会出事的。”
但不过一刻钟，姜长明便只剩下微弱的气息，“春桃姐……姐姐，让长安姐姐饶长歌一命，她太小了，不懂事……”
说罢，手缓缓落了下去，最后一口气息在此刻落尽。
春桃瞳孔缩紧，沉默半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努力背着他，直到看到和她分头行动的暗卫赶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春桃擦了擦眼泪，语气格外沉重。“把他送到皇贵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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