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还是从前那个明舒晚吗？
何皎转过身，看到明舒晚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花园，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你来干什么？”何皎的声音带着警惕，脸上的嫉恨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
明舒晚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我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你也在。”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不想和何皎多待一秒。
“站住！”何皎快步上前，拦在她面前：“你什么意思？刚才在里面那么对我，现在见了我就走，是做贼心虚吗？”
明舒晚停下脚步，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何皎，我没心思跟你吵。”
“没心思？”何皎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没心思你挽着臣叙哥的胳膊招摇过市？没心思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明舒晚，你别装了，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想让我在京年哥哥面前抬不起头，想让我被所有人笑话？”
明舒晚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何皎，你是不是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何皎愣了一下。
“我挽着周臣叙，是因为他邀请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明舒晚的声音很平静：“至于你在周京年面前抬不抬得起头，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何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明舒晚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不想再和她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何皎看着她的背影，一股强烈的嫉恨和不甘涌上心头，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明舒晚的手腕！
明舒晚眉头一蹙，正要甩开她，却听到何皎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要报复我吗？那我就成全你，我告诉你，这里可没有监控！”
话音刚落，何皎猛地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向后倒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何皎跌进了身后的池塘里！
“救命！救命啊！”何皎在水里扑腾着，尖叫声划破了花园的宁静。
明舒晚站在原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何皎，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纷杂的脚步声响起，一群人从宴会厅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周京年。
他看到池塘里的何皎，脸色骤变，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跳了进去，很快将何皎抱了上来。
何皎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脸上挂着泪珠，蜷缩在周京年怀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京年哥哥，我好害怕……”
周京年抱着她，第一时间抬头看向明舒晚，目光冷沉质问：“明舒晚，你干什么！”
明舒晚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瑟瑟发抖却眼底带着得意的何皎，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她扯了扯嘴角，嘲讽一笑：“我说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你信吗？”
“没推她？”周京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里就你们两个人，你没推她，她怎么会掉下去？”
“她自己跳的。”明舒晚的声音很平静。
“你胡说！”何皎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晚晚姐，我承认我刚才说话不太好听，可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想和你好好相处，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肚子，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京年哥哥，我肚子疼……”
周京年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看她，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皎皎你怎么了？”
“肚子，好疼……”何皎的声音越来越弱，脸色白得像纸。
周京年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周京年。”明舒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说了，我没推她。”
周京年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何皎缩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虚弱却坚持：“京年哥哥，不怪晚晚姐，真的不怪晚晚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围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目光在明舒晚和何皎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
明舒晚看着何皎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一个号码：“喂，我要报警，有人涉嫌诬陷和故意伤害。”
在她拨打报警电话那一刻，何皎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京年的脚步也顿住了，声音带着怒意：“明舒晚，你干什么？”
“报警啊。”明舒晚抬眸看着他，目光冷淡：“你不是说我推她了吗？那让警察来查，这里有没有监控，她身上有没有我的指纹，水里有没有挣扎的痕迹，一查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看向周京年怀里脸色难看的何皎，一字一句地说：“何皎，你不是说要公道吗？那就让警察给你公道。”
何皎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何皎身上多了几分审视。
周京年看着明舒晚，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觉得陌生极了，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明舒晚吗？那个隐忍的，小心翼翼的，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明舒晚？
“好，你很好。”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抱着何皎，大步离开。
何皎缩在他怀里，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明舒晚会报警。
警察来了，万一查出什么……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抓着周京年的衣襟，将脸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
人群渐渐散去，花园里恢复了宁静，月光冷冷地洒下来，明舒晚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垂着眼帘，看着那上面映出的点点灯光，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不是不累，是累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了。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是谁，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距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默了片刻，听他淡声说：“我相信你。”
就这四个字，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明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热了，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她不想让他看见，可夜风出卖了她，将她脸颊上那一滴晶莹吹落。
周臣叙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看着那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眸底深了深，他抬起手，想要替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但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放下手，只是看着她，放缓了声音问：“哭什么，不是都报警了吗？做得很好。”
明舒晚抬起眼，看着他，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淡淡的碎影，那里没有审视，只有坦然的隐忍。
“你就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万一真的是我推的呢？”
周臣叙看着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你会吗？”
明舒晚愣了一下，就听他继续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
又是这四个字，明舒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淡，还带着泪痕，却是发自内心的。
这世上，有一个人愿意无条件地相信她，这种感觉，真好。
周臣叙看着她那含着泪的笑，眸色微动，提醒她：“擦擦，脸都花了。”
明舒晚连忙低头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周臣叙就站在她身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片刻后，明舒晚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问：“警察来了，会查清楚的，对吧？”
“会。”周臣叙看着她，语气沉稳有力：“我已经让人调取了花园周边的所有监控，池塘边的脚印，她身上的痕迹，都会成为证据。”
明舒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周臣叙看着她惊讶的眼神，唇角弯了弯：“怎么，真以为我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明舒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垂下眼帘，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周臣叙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是我带来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明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是这种不知意味的情话，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认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夜风吹过，带着池塘水的微凉，也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周臣叙抬起手，很自然地帮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走吧，“警察快到了，我们进去等。”
明舒晚点点头，跟在他身侧，朝宴会厅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周臣叙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明舒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周京年他……”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周臣叙看着她，猜出她的想法，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还在乎他怎么看？”
明舒晚摇了摇头：“不是在乎，只是……”
她说到这里，垂下眼帘，想了想才继续道：“只是有些东西，该结束了。”
周臣叙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长睫下那片淡淡的阴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那就让它结束。”
明舒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报警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周臣叙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他信不信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你没做。”
明舒晚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什么东西，忽然就散了。
是啊，周京年信不信她，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从她报警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
周臣叙看着她眼底那丝释然，唇角的笑意也深了些。
而此刻，酒店门外，周京年的车子已经驶入了夜色，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何皎，她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紧紧捂着肚子，可那眼底深处，分明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心虚。
周京年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车速又提快了些。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何皎蜷缩在后座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得吓人，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怕。
怕警察，怕周京年已经看穿了一切，怕那个她精心设计的局最后把自己套了进去。
她偷偷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周京年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双眼睛直视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何皎的心沉了沉，她太了解周京年了，他越是平静，底下翻涌的东西就越可怕。
她的害怕忍到医院后，终于无法再忍耐，抓紧周京年的手，声音带着哭腔问：“京年哥哥，我害怕，警察会不会来找我？”
周京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何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她推的你吗？”
何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几乎是本能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各种说辞，最终选择了最含糊的一种：“当时情况很混乱，我也不知道，她走过来和我说话，然后我就掉下去了。”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而且我也说了，不怪她，京年哥哥你也听到了，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是她非要报警……”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周京年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声警告：“何皎，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何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怕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京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了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沉：“这是最后一次，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京年哥哥……”何皎想解释，想挽回，可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周京年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京年哥哥，你去哪儿？”何皎猛地坐起身，急切地喊道。
周京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嗓音听不出情绪：“去找明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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