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跪下以卑微的姿态讨好
周臣叙的话让顾言深脸上的戏谑彻底收敛,他坐直了身体,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心理有问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和:“说说看,具体是指什么?”
周臣叙说的直接:“我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欣赏,也不是单纯的保护欲,是忍不住想将她占为己有,觉得她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这种念头很强烈,也很不讲道理。”
顾言深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理智上我很清楚,这不正常,也不对。”周臣叙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隐约还能回忆起昨晚握住她手腕时细腻温热的触感:“她刚刚结束一段婚姻,需要的是尊重清净,而不是被另一个人用更汹涌的感情裹挟。”
“我更清楚,以我们目前尴尬的身份关系,任何过界的举动,都可能让她陷入更困难的舆论漩涡,给她本就艰难的生活增加更多负担。”
周臣叙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我控制不住。”
顾言深看着他眉宇间难得流露出困惑,缓缓开口:这种想法,可能并不是什么心理问题。”
周臣叙抬眸看他。
“如果你失忆前,确实和她有过很深的感情呢?”顾言深继续说:“比如,你们曾经互相喜欢,甚至在一起过,只是因为某些变故,阴差阳错,她嫁给了周京年,而你失去了记忆,忘了这一切。”
“那么你现在对她可能根本不是凭空产生的占有欲,而是被你遗忘的曾经属于你的感情,在潜意识里苏醒。”
顾言深语气认真:“那不是病,那是记忆的碎片在试图拼回原本的模样。”
周臣叙沉默良久,问他:“如果我们曾经在一起过,那她为什么不说出来?”
“可能是她有不能说的苦衷。”顾言深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松弛,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评估报告,翻开推到周臣叙面前:“你上次提到的催眠治疗,我重新评估了你的情况,从脑部扫描结果来看,你的记忆功能区域没有器质性损伤,也就是说,你忘记的东西,并不是物理上消失了,而是被某种强烈的情绪触发,主动封存了。”
“主动封存?”周臣叙抓住这个词。
“对,心理学上叫解离性失忆,通常是人在遭遇极度痛苦,无法承受的事件时,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将那段记忆连同相关的情绪一起封存起来。”
顾言深看着他:“所以你忘记明舒晚,不是因为明舒晚不重要,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重要,重要到失去时会痛不欲生,大脑才帮你把这份和她的记忆藏起来了。”
周臣叙垂下眼帘,看着报告中那些复杂的波形图和专业术语,脑海里却浮现出明舒晚的脸。
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那段记忆真的那么痛苦,找回来,对她而言,会不会是一种负担?”
顾言深一怔。
“她好不容易从和周京年的婚姻里解脱出来,刚刚开始新的生活。”周臣叙说,声音低沉平稳:“那不是帮她,是在给她制造新的困扰。”
顾言深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周臣叙所谓的“心理问题”,根本不是他无法控制对明舒晚的感情。
恰恰相反,是他太能控制了,控制到宁愿是自己是痛苦,都不愿意明舒晚增添任何负担。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言深问。
周臣叙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顾言深,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会尊重她,给她安全感,让她彻底放下心里的担忧,说出那个不能和我相认的苦衷。”
顾言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他对明舒晚有感情这件事,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哪怕失忆也抵挡不了什么。
“行。”顾言深站起身,拍了拍周臣叙的肩膀:“那再一次催眠的事,等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随时联系我。”
周臣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明舒晚发来的微信。
【大哥,今天谢谢你帮忙联系监狱那边,周六见哥哥的事,我会提前准备好材料的。】
消息不长,措辞客气而疏离,是标准应有的分寸感。
周臣叙看着屏幕上那声“大哥”,指腹在消息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收进口袋。
她需要时间,他就等。
他回到老宅的时候,暮色正浓,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何皎从主楼偏厅的侧门匆匆走出。
她腹部已微微隆起,手脚步有些急促,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看到周臣叙,何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表情,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主动打招呼:“臣叙哥,你回来了。”
周臣叙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掠过,在她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却忽然停住。
何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还有什么事吗?”
周臣叙语气不变看她:“以后离明舒晚远一点。”
短短一句话,却何皎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问:“臣叙哥,你这是要替她撑腰吗?”
周臣叙看着她,眸底几乎没有情绪:“关注好京年,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说完这句,他就收回视线,不再看她,迈步走进了主楼。
何皎僵在原地,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在这里失态。
她能听出来,周臣叙是在警告她。
而这份警告,不是为了周京年,不是为了周家的脸面,而是为了明舒晚。
那个在他失忆后依然能让他破例,让他另眼相待的女人。
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周氏集团4门口。
何皎拎着那盒特意绕路去买的,周京年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点心,乘电梯直达顶层。
秘书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恭敬地将她引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周总,何小姐来了。”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周京年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何皎推门而入,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亮着,周京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却久久没有翻页。
他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手肘,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
何皎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点心盒轻轻放在桌角,然后在周京年注视的目光中,一如从前那般讨好他,缓缓弯下膝盖,跪在了他脚下的羊绒地毯上。
“京年哥哥。”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无声滑落,却不像以往那样大声哭诉,只是安静地流着泪,仰头望着他:“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京年没有动,也没有扶她,只是淡淡凝视着她。
何皎继续用那种柔软到近乎卑微的语气说:“这段时间我情绪不好,总是跟你闹脾气,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十指冰凉,声音哽咽得更厉害:“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看到你还关心明舒晚,看到你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就控制不住地嫉妒害怕,我怕你心里还有她,怕你觉得我比不上她,怕你不要我和宝宝……”
她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姿态温驯,她知道周京年很吃这一套,她这么多年就是凭借这一套讨好周京年的。
“京年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周京年沉默着,他的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没有立刻说话。
那视线太沉,沉到何皎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何皎抿了下唇,牵着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京年哥哥,你看,我们的宝宝也很听话呢。”她的声音轻柔:“他每天都有好好长大,从来没有折腾过我,他一定也知道,爸爸最近心情不好,不能给爸爸添乱。”
隔着薄薄的针织裙,周京年的掌心贴在她挺起的肚子上,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温柔。
何皎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了一点,她就知道,孩子永远是她最大的筹码,只要周京年在乎这个孩子,他就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片刻后,周京年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从前温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皎皎,我给你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保姆,以后你的饮食起居都由她照顾,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都跟她说。”
他顿了顿,掌心依旧贴在她小腹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的,把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其他事情,都不要想了,嗯?”
何皎仰头望着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底却已经亮起了安心的光芒,她乖乖点头,声音又软又甜:“嗯,我听京年哥哥的,我一定好好养胎,给你生一个最健康的宝宝。”
她将脸轻轻靠在他膝上,姿态温驯。
周京年的手依然放在她腹部,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何皎闭上眼,享受这失而复得的宠爱。
她终于放心了。
周京年这么在乎这个孩子,在乎到专门找人来照顾她,在乎到亲口叮嘱她要平安生下宝宝。
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怀疑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她没注意到,在她靠在他膝上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周京年眸底的冷意。
他依然抚摸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如初,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周六,清晨的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明舒晚站在公寓楼下,提前了十分钟。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米白色真丝吊带,质地柔软的衣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及踝长裙,裙摆随晨风轻轻摇曳,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垂落在胸前,脸上化了淡妆,只是描了眉,唇上一点水润的蜜桃色,衬得整个人温柔又恬静。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早晨对着衣柜发了几秒呆,手指鬼使神差地从那些素净的工作套装上掠过,选了这套许久没穿过的裙子。
站在穿衣镜前时,她自己都有些怔忪。
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那个隐忍了五年的周太太,也不是修复院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而是一个有些陌生久违的自己。
她垂下眼帘,不再多想,下了楼。
晨光斜斜洒落,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她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那画面安静美好。
周臣叙将车停在路边,就这么看了她好几秒。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但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不是弟媳,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只是一个让他移不开眼的年轻女人。
明舒晚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走到车边,浅浅笑了一下:“大哥,早。”
这声称呼让周臣叙回过神,他收回视线,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早。”他应了一声,目光却还是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明舒晚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着,确认没有不妥,才重新抬头,上了车。
车子平稳驶入主路,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这个念头让明舒晚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期待又紧张。
她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哥哥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法庭上,哥哥被带走前,隔着玻璃,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是想说对不起,让妹妹受苦了,别怕,哥哥会出来的,照顾好妈妈,等我回来。
可他一句都没说出口。
明舒晚垂下眼帘,指尖紧了紧。
就在这时,车厢里响起周臣叙的声音:“那两次突然吻你,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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