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一巴掌
看见采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季明玉心都揪起来了。
“别说话。”
她一把按住采薇肩膀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烫的吓人。
“别说话，姐姐在这儿，没事的……”
采薇摇摇头，眼泪不停的流。
“他把我……推出去……他没有……他没有救我……”
季明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
她看见了。
陈玹那个畜生，把采薇当成了人肉盾牌。
“我知道。”她咬着牙，声音却在发抖，“我知道，采薇，姐姐都知道……”
采薇靠在她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姐姐……我好疼……”
季明玉把她抱的更紧了。
“忍一忍，忍一忍，马上就没事了……”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
混乱还在继续，他们不能总留在这里当活靶子。
季明玉拉着她就要跑，却被旁边混战的人撞了一下，两人踉跄着分开。
采薇被人群挤的东倒西歪，她拼命往前挤，想要靠近季明玉。
只见一个黑影挥刀朝季明玉背后砍去。
采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姐姐小心！”
话音刚落，越啸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
一把将她护在怀里，反手一刀架住那人的兵器，顺势一脚把人踹飞。
季明玉被越心护着，踉跄了一下，手臂上的血甩在他的衣袍上。
“受伤了就别乱跑！”越啸的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丝季明玉从来没听过的情绪。
季明玉顾不上回应，目光死死盯着人群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采薇被人撞倒在地，正艰难的爬起来。
旁边有两个人扭打着滚过来，眼看就要踩到她身上。
季明玉推开越啸，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采薇！”
她把采薇从地上拽起来，护在身后，随手捡起一根木棍胡乱挥舞着，逼退靠近的人。
有人从侧面冲过来，她来不及躲，只能侧身去挡。
“砰！”
那人被一脚踢开。
越啸不知什么时候又冲了过来，挡在她们面前。
他回头看了季明玉一眼，目光在她流血的手臂上顿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又转过头去，挥刀劈开迎面冲来的两个人。
季明玉拉着采薇，紧紧跟在他身后。
月光下，那道玄色的身影像一座山，挡在她们面前。
采薇被季明玉拽着，跌跌撞撞的跑着。
她看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又看看护在自己身前的季明玉，眼泪流了满脸。
“姐姐……”
“别说话，跑！”
季明玉没回头，手上的血滴了一路，但她始终没有松开采薇的手。
没过多久，战斗就结束了。
侯府的侍卫占了上风，陈玹那些乌合之众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剩下的几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之人的呻吟
陈玹被人反拧着胳膊押过来，按跪在破庙前的空地上。
他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的不成样子。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陈国公！你们敢动我！”
押着他的侍卫一巴掌扇过去，他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却还是不服，拼命扭动着身子。
“越啸！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唔！”
又一脚踹在他膝弯，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埋进尘土里，终于安静了片刻。
采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那个人，那个曾经替她出头，跳下河救她的大表哥，现在被人按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别看了。”
季明玉感觉到她的手在抖，轻轻握紧了一下。
“从今以后……我没有这个表哥了。”采薇说这话时眼泪止不住的流。
话音刚落，她身子忽然一软，整个人软软的往下滑。
“采薇？！采薇！”
没有回应。
月光下，采薇的脸白的像一张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她半边身子都染红了，触目惊心。
季明玉蹲在地上，抱着她，手忙脚乱的去捂她的伤口，血却从指缝里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大夫呢？！有没有大夫？！”她扭头朝周围喊，声音都变了调。
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季明玉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傻丫头，刚才还在喊她姐姐，现在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她怀里。
“采薇，你醒醒……”她轻轻拍着采薇的脸，声音发抖，“别睡了，睁开眼睛看看姐姐……”
没有回应。
旁边，陈玹突然沉默了。
季明玉没心思看他。
她蹲在地上，抱着采薇，感觉怀里的温度一点点变凉，眼眶忽然就红了。
“采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不停的喊。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忽然握住她的肩膀。
季明玉抬起头，对上越啸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蹲在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臂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伤口，顿了一瞬，又移回来。
“你也在流血。”
季明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团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荫开一小片暗红。
她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我没事。”她摇摇头，又低头去看采薇，“她伤的比我重……”
越啸没说话。
只是默默的站起身，朝身后吩咐：“大夫到了没有？”
“马上就到！”
季明玉抱着采薇，感觉怀里的身子越来越冷。
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他把我推出去挡刀……他没有救我……”
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轻轻把采薇放在地上，站起身。
然后她转身，朝陈玹走过去。
越啸看了她一眼，没有拦。
季明玉走到陈玹面前，站定。
陈玹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季明玉看着他，忽然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陈玹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
但他还是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像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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