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对您是真的
三天后，林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天气很好，阳光穿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影子。但她没有心情欣赏。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道。
《行业新贵晨曦集团遭遇数据门，上市计划或将推迟》
标题下面，是整整半个版面的分析文章。
作者发现了晨曦集团招股说明书中的那个数据错误，然后提醒投资者注意风险。
文章没有一句直接指责的话。但每一句都在暗示：晨曦集团的管理层有问题，林晚的能力值得怀疑，这个数据错误只是冰山一角。
林晚看着那篇文章，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愤怒，是冷笑。
这是商场上最常见的暗箭。
“林总。”秦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查到了。”
林晚没有回头。
“谁？”
秦昭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一家叫‘深海传媒’的公司。他们的股权穿透之后，最终受益人是……”
他顿了顿。
“傅云深。”
林晚用力咬了咬牙。
傅云深。他帮她指出数据错误，转头又把这件事捅给媒体。
这是要干什么？逼她低头？逼她接受他的条件？
还是……逼她去找他？
“公关部那边怎么说？”林晚又问。
秦昭回答：“已经在准备澄清稿了。但问题是，那个数据错误是真的，我们没法否认。只能解释是工作失误，已经纠正了。”
林晚点点头：“发吧。越快越好。”
秦昭犹豫了一下：
“林总，这个节骨眼上，傅云深这么做会不会是他故意的？先帮您指出错误，再让媒体曝光，让您陷入被动，然后……”
“然后让我去找他。”林晚接过话头，“我知道。”
秦昭担心地看着她：“那您去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又笑了：“去。为什么不去？”
秦昭愣了一下。
“林总……”
“他不是想让我去吗？”林晚转过身，看着他，“那我就去。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林晚的邀约比傅云深预想的来得更快。
当天下午，她的消息就到了：
“傅总，晚上有空吗？请您吃饭。”
傅云深看着那条消息不禁笑了。他旁边的沈墨言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回她。”傅云深说，“有空。地点我定。”
沈墨言点点头，开始回复。
傅云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他的办公室足以俯瞰整片区域，但他看的不是风景。
他看的是远处那栋大厦，晨曦集团的总部。
林晚就在那里，那个女人正在等着和他交锋。
“傅总。”沈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好了。晚上七点，云顶餐厅。”
傅云深点点头。
“你说，”他突然开口，“她会说什么？”
沈墨言沉默了一秒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会低头。”
傅云深笑了，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那就更有意思了。”
晚上七点，林晚准时出现在云顶餐厅。
这家餐厅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楼顶层，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
但傅云深一个电话，就拿到了最好的位置，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夜景。
林晚走进餐厅的时候，傅云深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站起身，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那条细细的项链还在，坠子是那枚玉佩碎片，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林总，请坐。”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林晚看都没看，直接说：
“随便。”
傅云深笑了笑，点了几个菜。
等服务员离开，他看着她：“林总今天找我，是为了那篇报道？”
林晚没有拐弯抹角：“是。”
傅云深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您觉得，是我干的？”
“是您干的。”
“您倒是直接。”傅云深放下酒杯正色道，“林总，如果我说，不是我干的，您信吗？”
林晚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
“那您告诉我，”她说，“‘深海传媒’是谁的？”
傅云深的手微微一顿。
“对。”林晚说，“那家曝光我的公司，最终的受益人是您。”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墨言，查一下深海传媒。”
电话那头传来沈墨言的声音：“傅总，不用查。我知道。”
傅云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
“是。”沈墨言的声音很平静，“那是三年前收购的一家公司，一直挂在深蓝资本的子基金下面。但那个子基金的负责人，不是我，也不是您。”
“是谁？”
沈墨言沉默了一秒。“是周景行。”
傅云深的脸色变了。
这个名字，林晚第一次听到。
但她从傅云深的脸色看出，这个人不简单。
“周景行是谁？”她问。
傅云深沉默了很久。
“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敌人。”
林晚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傅云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年前，深海集团还是我和他共同创立的。后来我们发现理念不合。他想做的是不择手段的资本游戏，我想做的是正经生意。”
“我们分道扬镳。他拿了一笔钱走人，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我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现在看来，他一直在暗处。”
林晚沉默了几秒：“所以，那篇报道是他发的？”
傅云深点点头。
“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和你成为敌人。”
林晚愣住了。
“什么意思？”
傅云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周景行一直想要深海集团的控制权。但他拿不到，因为我和其他股东都不同意。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让我犯错，让其他股东对我失去信任。”
“如果你和我成为敌人，如果我因为私人恩怨损害了深海集团的利益，他就有理由站出来，指责我公私不分，要求我让位。”
林晚的脑中飞快地转动。
“所以，他先让那篇报道出来，让我以为是你干的。等我找你算账，我们就会……”
“对。”傅云深看着她，“他就会如愿以偿。”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傅云深，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他的眼睛里，只有疲惫和一丝罕见的脆弱。
“傅总，”她开口，“您说的这些，我怎么信？”
傅云深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您不需要信。”他说，“您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他下一步动作。”傅云深说，“他会再出手的。到时候，您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菜上来了，但她一口都没吃。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看着那些灯火辉煌的高楼，想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周景行。
这个男人想要什么？
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林总。”傅云深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您现在不信我。”傅云深说，“但有一件事，我想请您记住——”
“我对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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