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诱饵
接下来几天，艾丹的生活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早上训练，下午闲逛，晚上回宿舍睡觉。
但仔细看，又有点不一样。
第一天下午，他去了寄信处。
大叔正在打瞌睡，听见门响，猛地惊醒。
“寄信？”
“嗯。”
艾丹把信放在柜台上。信封上写着“灰石镇，雷恩收”。
大叔拿起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封口。
“又是那个表弟？”
“嗯。”
大叔登记完，把信扔进木箱。
艾丹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艾丹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封信的厚度，还是那个收件人。
大叔这次没打瞌睡。他正在整理登记簿，听见门响，抬起头。
“又来？”
“嗯。”
艾丹把信放在柜台上。
大叔看了一眼，拿起笔登记。
“你这信，比人家家书还勤。”
艾丹没接话。
大叔登记完，把信扔进木箱。
艾丹转身离开。
大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
“年轻人，事多。”
他继续低头整理登记簿。
第三天下午，艾丹又来了。
第四天下午，又来了。
第五天下午，又来了。
大叔已经懒得问了。每次看见那个身影推门进来，他就直接拿起笔，等着。
艾丹把信放下，他登记，扔进木箱，艾丹离开。
像排演好的戏。
第五天的时候，大叔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那个表弟，怎么天天有信？”
艾丹愣了一下。
“家里事多。”
他推门出去。
维克托看着那扇门，摇了摇头。
“家里事多……什么人家能天天有事？”
他嘀咕了一句，继续整理登记簿。
但他没注意到，寄信处对面的墙角，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
艾丹从寄信处出来，往宿舍方向走，就像任何一个刚寄完信的士兵一样。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
这就够了。
第六天上午，艾丹去了医馆。
医馆的门半开着，艾丹推门进去。
莉莉正在整理药柜。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笑了笑。
“来了？”
“嗯。”
艾丹走到柜台前，放下一个布袋。
“装点荆棘花。”
莉莉愣了一下。
“荆棘花？”
“嗯。”
莉莉知道是要干什么。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
装进艾丹的布袋里。
“够吗？”
艾丹看了一眼。
“够了。”
他接过布袋，没走。
站在那儿，像在犹豫什么。
莉莉看着他。
“还有事？”
艾丹压低声音。
“有没有昏睡草精华？”
她转身，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柜台上。
瓶子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瓶口用木塞塞紧，封着一层蜡。
“只有这个。”
艾丹拿起瓶子，掂了掂，又放下。
他把荆棘花布袋拎起来。
“这个就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
训练场。
士兵们正在列队操练。
刀剑碰撞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教官的吼声和士兵的喘息。
艾丹站在队伍里，跟着做劈砍动作。
一剑，两剑，三剑。格挡，转身，再劈。
他的动作不突出，也不落后。就和平时一样。
一组做完，教官喊休息。
人群散开。有人去喝水，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聚在一起聊天。
艾丹走到场边坐下，拧开水囊。
旁边有人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是约克。
艾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约克也没说话。
两人坐了一会儿，看着场上的人。
约克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是上次魔物任务留下的伤。
约克忽然开口。
“最近老见你去寄信处。”
艾丹的手顿了一下。
“嗯。”
“以前没这么勤。”
艾丹喝了一口水。
“家里事多。”
约克点点头。
“那个表弟？”
“嗯。”
约克没再问。
他坐在那儿，看着场上的人，像是在想什么。
莫甘娜的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正在看地图。油灯的光照在地图上，照出那些用炭笔画出的线条和标记。东侧山口，枯水滩，守望丘——每一个地方她都熟悉。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进来。”
门帘掀开，莉莉走进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前。
莫甘娜抬起头，看着她。
“有事？”
莉莉走过来，站在桌前。
她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我找到一些东西。”
莫甘娜低头看。
第一张，是一封信的残片。纸已经发黄，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上面有几个字——“卡尔”、“情报”、“凯勒收”。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第二张，是一张记录。纸是新的，上面列着日期和数字。卡尔被处决前几天的寄信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第三张，是一张草图。画的是哨站的地形，用炭笔勾勒，线条粗糙但准确。有几个地方被圈出来，旁边写着“交接点”。那些圈圈的地方，都是哨站的死角，平时没什么人去。
莫甘娜看完，抬起头。
“这是什么？”
莉莉的声音很平静。
“卡尔那个案子的证据。我一直觉得有问题，最近翻出来重新查，发现这些。”
莫甘娜皱眉。
“你是说，卡尔可能是被冤枉的？”
莉莉摇头。
“不是被冤枉，是被陷害。”
她指着那张寄信记录。
“卡尔死前那几天，有几次寄信的时间对不上。他不可能一边被关着，一边去寄信。”
莫甘娜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
“看守的人呢？”
“我问过。”莉莉说，“那几个看守都记得，卡尔被关的时候，一直没出去过。”
莫甘娜没有说话。
莉莉继续说：“还有那张地图。哨站的死角，只有熟悉这里的人才知道。卡尔虽然待了三年，但他不是巡逻队的，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细。”
莫甘娜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赃他？”
莉莉点头。
“伪造了他的信，塞进他的住处，然后让他当替罪羊。”
莫甘娜盯着她。
“谁？”
莉莉没有回答。
但她看了一眼那封信的残片。
上面那个“卡尔”的字迹，和另一个人的字迹有点像。
莫甘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没说话。
但她知道莉莉在指向谁。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士兵跑进来，单膝跪下。
“大人，有发现。”
他双手递上一封信。
莫甘娜接过，拆开。
信的内容很短：
“雷恩，三日后，东侧山口有重要物资输送，是第一公主赐予莫甘娜的。可设伏。艾丹。”
莫甘娜看完，脸上的表情没变。
但她握信的手，紧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士兵。
“哪儿找到的？”
“寄信处附近的地上”
莫甘娜沉默了几秒。
“下去吧。”
士兵退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她和莉莉。
莫甘娜把信递给莉莉。
莉莉看完，抬起头。
“这是……”
“如果是真的，”莫甘娜说，“艾丹就是叛徒。”
莉莉没说话。
莫甘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她盯着东侧山口的位置，看了很久。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然后她转过身。
“我有一个计划。”
莉莉看着她，等着。
莫甘娜的声音很冷。
“如果这封信是真的，起义军会去东侧山口。那我就派人在那儿等着。等他们来，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
“如果起义军真的来了，说明信是真的。艾丹就是叛徒。”
莉莉看着她，点头。
“明白了。”
莫甘娜看着她。
“你这几天，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莉莉点头。
帐篷里只剩下莫甘娜一个人。
她站在地图前，看着东侧山口的位置。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怀里。
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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