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心换真心
第六十四章 真心换真心
林福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陈氏也停了针线，抬眼看向丈夫。
“你们怎么总往废盐场那边跑？”
石头继续说着，小脸上满是好奇。
“那地方又破又荒，草比人高，有什么好去的？”
林福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废盐场？”
“我们今日去那边玩了呀！”
石头理直气壮。
“狗娃说那边有野兔子，我们想去逮。兔子没逮着，倒看见你和表哥蹲在滩涂上，表哥还用手挖泥巴吃……”
“那不是吃。”
林福无奈，“那是尝咸淡。”
“哦。”
石头似懂非懂，又往父亲身边拱了拱。
“那你们为什么尝咸淡？我记得你们不是说那边早就废了没盐了。”
陈氏也才知道自己丈夫做的事情，看向他。
林福沉默了一会儿。
林南那孩子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却不知道他们早就看出不对劲。
可他不说。
林福把舆图折好，放在枕边，低头看着儿子。
“石头。”他放缓了声音，“今日跟你们一块儿去的，还有谁？”
石头掰着手指头数：“狗娃、二愣、铁蛋，还有杏儿……”
“那么多人？”
“嗯。”
石头毫无心机地全说出来。
“但是我们啥也没看见，表哥蹲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我们还没走近，就被赵叔身边那个黑脸的叔叔请回来了。”
林福：“……”
他想起林南身边那些人，不苟言笑，板起脸来确实吓人。
林福只能揉了揉眉心，轻声道。
“石头，往后别去废盐场玩了。”
石头仰起脸：“为啥？”
“那边……”
林福顿了顿。
“那边危险。你们小孩子跑去，万一磕着碰着，你表哥还得抽工夫照顾你们。”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
“还有，今日这事，别往外说。”
石头眨巴着眼睛：“赵婶子也不行吗？”
“不能。”
“姐姐呢？”
“更不能。”
石头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可爹很少这样认真跟他说话。
他往母亲身边蹭了蹭，小声嘟囔：“知道了……”
陈氏放下针线，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听你爹的话。”
她的声音温柔。
“表哥是干大事的人，咱们帮不上忙，也不能给他添乱。”
石头把脸埋进母亲温热的掌心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堂屋里安静下来。
陈氏看着纠结的林福：“他爹。”
林福应道：“嗯。”
“小南这事……”
陈氏顿了顿，“是不是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林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孩子没有明说，但林福看得出来。
他可能是担心害怕不成，大家们白高兴一场，也怕……有些不该知道的人，提早知道了。
陈氏点了点头。
她是个聪明人，丈夫不必把话说透，她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那你该去一趟有根哥家。”
她放下针线，看着林福。
“小南给村里带来多少进项？如今他有事要瞒，有根哥会帮这个忙的。”
林福怔了怔，旋即点头。
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林南给村里开了五十文一天的工钱，还包饭，就连妇人也有工作。
这份人情，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如今他有事要遮掩，林有根怎会不肯帮？
林福立马撑着炕沿，慢慢挪下地。
“要不明天……”
陈氏担心地看着他。
“不碍事。”
林福已经熟练地坐进炕边那架轮椅，“就在村里，不远。”
他推着轮子，慢慢出了堂屋。
林有根家
“谁呀？”
林有根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几分警惕。
毕竟这晚上的谁来。
“有根哥，是我，林福。”
听到这话门很快开了。
林有根披着件旧棉袄，见林福坐着轮椅出现在自家门口，显然有些意外。
“你这腿没好利索，大晚上瞎跑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把人往里让。
“快进来，外头冷。”
林福推着轮椅进了堂屋。
林有根的老伴已经歇下了，堂屋里只有他一人。
火盆里炭火将熄未熄，他把几块碎炭拨拢，添了两根细柴，火苗很快又窜起来。
“喝水不？”
他问。
“不喝了，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林福坐在轮椅上，双手拢在袖中，难得有些局促。
林有根也不催，把烟杆凑近火盆，吧嗒抽了一口，等着他开口。
林福沉默片刻，终于道。
“有根哥，小南在东边废盐场那边……有点事。”
林有根点点头。
“老汉知道，你们天天往那边跑我又不傻。”
“是这样的。”
林福顺着话头应下，顿了顿，又道。
“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林有根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在灯火下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没问“是什么东西”，也没问“为什么要瞒”。
他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等林福把话说完。
“这几日村里几个孩子……”
林福斟酌着词句。
“跑去废盐场那边玩了。小南的人把他们请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可往后……”
他顿住，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有根却已明白了他深夜来访什么意思了。
他把烟杆在火盆边磕了磕，声音平稳。
“你放心，老汉明日就跟村里人说一声。”
“废盐场那边是朝廷弄的，闲人莫近。大人们自不会去，孩子们老汉也管着，不让他们往那边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跟小南说，只管安心做事，海涯村这边，都算回家里了，不怕。”
林福抬起头，惊喜的看着他。
这位老村长今年五十有三，在海涯村当了二十年村长。
他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可他答应的事，从没办砸过。
林福张了张嘴，想道谢，却发现其实不够。
林有根还是把烟杆放下，起身给他倒了碗热水。
“喝口热的，夜路凉。”
他道，“你这腿不好，往后有什么事，让人来唤老汉一声就成，别自己瞎跑。”
林福接过碗，声音有些发哑：“有根哥，多谢。”
林有根摆摆手。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对于表叔的好意，林南自然是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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