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闹了两次
桃溪跟着老夫人一起走到了小餐厅。
谢锦淮已经坐在了那里。
两个地方隔得不远。
方才谢锦淮将桃溪的话听了个真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着苦涩的笑容。
他本以为桃溪会跟表面看起来对他有几分疼爱的老夫人告状，说是俩人没什么感情。
却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反而还说是自己的问题。
老夫人推着桃溪，坐到了谢锦淮的身边。
单看两人的外貌，确实还是很般配的，男俊女美。
只可惜。
若是桃溪的家世再好一点，是个没嫁人的姑娘，老夫人还真想抬桃溪做谢锦淮的妾室。
她在心里稍稍叹息了一番。
桃溪在谢锦淮的身边微微垂着眼眸。
她手指攥着裙摆，眼眸中带着些紧张和莫名的逃避。
谢锦淮感受到了桃溪的不自然，眉头微微皱起，夹了一筷子桃溪喜欢吃的鳝丝放在她的碗中。
桃溪有些惊慌地说了声：“谢谢。”
谢锦淮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也不管老夫人是否在面前，冷声开口：“你之前可是不会与我说谢谢的。”
桃溪愣神了一下，将头垂得更低。
之前是她还心存幻想，如今已经知道了两人云泥之别，再怎么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见桃溪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谢锦淮的眼眸更加冷了。
简直比窗外那腊月寒冬的飞雪还要冷上几分。
桃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一旁的老夫人轻喝一声：“吃饭就吃饭，你摆着脸是做什么呢？”
老夫人本意是提醒谢锦淮不要太过了，没想到却把桃溪吓了一跳。
桃溪慌忙抬起头，站起身朝着老夫人行礼。
“夫人，奴家不是故意的，奴家没有摆脸色。”
看着桃溪那副委屈的模样，谢锦淮心软了。
他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眼底透出了被他隐藏下的温柔。
谢锦淮无奈地说道：“你我还像从前那般。”
桃溪轻轻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老夫人看向桃溪，柔声安抚：“你别吃心，老身并非说你呢。”
桃溪乖巧地点了点头，将刚才谢锦淮挑给她的那一筷子鳝丝放入了嘴中。
鲜香味在口中爆开。
鳝丝切得极细，就像细面条似的，而且吃不出骨头。
这样大门大户，自然不是她以前的生活能比的。
可现在得到的越好越精致，桃溪就更加不可避免地想起她与谢锦淮之间的身份区别。
嘴中的鳝丝变得越来越苦涩，简直比每日喝的安胎药还要苦。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
桃溪如坐针毡，起身便要告辞，老夫人却叫住了她。
“等会儿叫府里的绣娘来替你量一下身子。毕”
竟是要去赴宴的，自然不可能让她丢了我家的脸。
即便只是个典妾，那也是谢府的人。
穿得素净普通，说出去也是叫人笑话的。
桃溪睁大了眼眸，轻声应道：“奴家一切听从老夫人安排。”
桃溪的乖巧懂事让老夫人极为满意，看着她的眼神也愈发可惜。
真是可惜呀。
若是桃溪家世再好那么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呀。
老夫人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桃溪的手。
那双小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与平日里那些世家大小姐细嫩的手完全不一样。
她心中陡然生出些许怜惜。
“你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
说完，她看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谢锦淮，淡淡开口。
“锦淮，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贺老爷的生辰你可要好好准备。”
谢锦淮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挡住深邃眼瞳中的神情。
他淡淡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寿康院。
只是在门口侧身时，他忍不住用余光多看了桃溪几眼。
桃溪乖巧地坐在老夫人身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比和他在一起时自在。
这样也好。
本来也就是老夫人中意她，才将她接进谢府的。
谢锦淮放在门框上的手微微攥紧，随即收回。
他眼神利落地出门去了。
颀长的身影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孤单落寞。
桃溪其实也一直用余光看着谢锦淮。
看到他落寞的神情，心中不免一痛。
只可惜她无论如何也得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那份情感。
府里的绣娘来了，帮桃溪悉心量好了尺寸，便告辞了。
就在桃溪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夫人忽的叫住了她。
桃溪愕然回头，那张净白的小脸上冒出了一丝疑惑。
“老夫人有何吩咐？”
老夫人冲着桃溪招招手。
“好姑娘，你来。”
桃溪小心的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妇人居然从她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和田玉的镶金发簪。
桃溪下意识地将头往后仰了一点就要拒绝。
老夫人却手脚利索地将那根发簪插入了桃溪素净的发髻。
老夫人看着桃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根发簪很衬你的气质。”
桃溪的心中有些忐忑：“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老夫人却将桃溪拉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慈爱。
“你到底是要去参加贺府的宴会，总得有些头面撑场面的。”
桃溪的心口颤了颤，眼底有些温热。
一旁的康嬷嬷也在帮腔：“姑娘，你就收下吧，这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桃溪只好躬身行礼：“多谢老夫人厚爱。”
看着桃溪转身离去的背影，老夫人眼底的笑意消散了一些。
康嬷嬷像是知道老夫人心中所想，主动适时地开了口。
“老夫人到底还是给了桃溪姑娘些脸面的。”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语气却不是面对桃溪时的那般温和，反而多了些冷意。
“沈家一而再，再而三的以此相比，还当我们谢家没了他们不行。”
老夫人把她的发簪给桃溪，一来确实如她所说，是让桃溪戴着撑场面的。
二来她也是想趁机敲打一番沈家的人。
说到底，谢锦淮是谢家的嫡子，谢家的家主。
即便与沈家有婚约，但是沈青禾执意要守孝，他们未曾有微词，只是纳了一房典妾。
沈家就已经闹了两次。
若是再不给点儿反应，倒真当他们谢家是好欺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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