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苦是对比出来的。
幸福也是。
“前面就是柳家村，那边的桥太窄，车子过不去，我陪你们下车走过去。”司机在前面道。
“等下我一个人过去吧。”霍琳琳看向江烬晚，“我跟斯年好几年没见，也没提前通知他……”
“行，那我跟司机大哥在车上等你。”江烬晚懂霍琳琳的意思。
她跟钱斯年好几年没见，不确定对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突然带着人过去，不太合适。
车子在路边停下，霍琳琳下车后，朝着桥头走去。
江烬晚看她跟桥上的人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给她指了个方向，霍琳琳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等霍琳琳走远后，江烬晚跟司机打了声招呼，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抱着个花灰头巾下车。
桥头上站着几个人，说着当地的方言，江烬晚从空间摸出一个方言翻译器。
“刚才那丫头细皮嫩肉的，嘴里叽里呱啦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
“你们什么耳朵，她说她是钱知青亲戚，我跟她指了村长家。”
“钱知青不是早上跟大队长去赶集还没回来？村长家里没人吧？”
其中一个人突然闭嘴，朝着江烬晚看过来，“你从哪里来的？不是我们附近的人吧？”
江烬晚伸手朝着自己嗓子指了指，意思她是哑巴，说不了话。
对方看了看江烬晚身上灰破的衣服，再看看她那张面目不清的脸，疑惑地朝着旁边人看，“咱们这附近有哑巴吗？”
“王庄不是有一家，好几个哑巴呢。”
几个人叽里咕噜地又聊了起来。
江烬晚听了下，他们聊了别的话题，没有再偷听。
过了会，霍琳琳从路头上走出来，看到车子边上晃悠的江烬晚一愣，连忙跑过来，“嫂子，你怎么搞成这样？”
“你见到钱斯年了没？”江烬晚低声道。
“没看到。”霍琳琳摇摇头，“这边人说话我基本听不懂，好不容易才听明白斯年住在村长家。
刚才我去村长家，他家没有人。
我怕你等得急，先来跟你说一声，我准备去知青点问问。”
“这边有知青点？”
“就在前面不远，我现在就去问，你跟我一起吧。”霍琳琳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两人双双调头过去，只见一个高个男人，站在十来米开外的地方，地上跌落了一只铝瓷盆。
“等下别说认识我，就说我是路过的。”江烬晚小声又快速地丢下一句话，朝后退了几步。
霍琳琳还没反应过来江烬晚的意思，对面的男人就开口了，“琳琳！”
“斯年？”霍琳琳迎了上去。
江烬晚的目光落在钱斯年身上，这个男人个子很高，偏瘦偏黑，皮肤虽然粗糙，但是比她刚才接触到的那些村民还是清秀很多的。
对方看向霍琳琳的目光里带着一股奇特的意味。
还没等江烬晚揣测出什么意思，后面跑过来一个麻花辫女孩，站在钱斯年身边，眼底带着一股敌意，嘴里叽里咕噜。
霍琳琳一句没听懂，可江烬晚听懂了。
“斯年，这个女人她是谁？跟你什么关系？！”女孩声音里的敌意更明显。
钱斯年回应的也是方言，“她是我家里妹妹，过来看看我。”
“你妹妹啊。”麻花辫女孩瞬间松了一口气，拽了拽钱斯年的衣角，“那赶紧带我们家去吃个饭吧。”
“青禾，先过去等我一下，我问问家里情况再说。”钱斯年侧身挡住了霍琳琳的视线，朝着麻花辫女孩温柔道。
“好。”
杨青禾走到十米开外的地方，紧紧地盯着两人。
她跟钱斯年虽然已经办了酒，可从未见过钱斯年家里人。
杨青禾父亲是大队长，家里是队里最富有的人家，她上面有五个哥哥，就她一个女孩，平常特别受宠。
村里的男孩基本都没几个读完小学的，而杨青禾作为女孩却能把初中读完。
平常她的穿着打扮也是村里最出彩的，不用捡别人的旧衣服穿，头绳都是镇上的流行款。
再加上杨青禾长得浓眉大眼，一把油光水滑的麻花辫，备受附近年轻男孩的追捧。
只是，她自视甚高，那些追求者一个都看不上。
而此时，村里来了一批下放知青，当中就有钱斯年。
钱斯年高大英俊，身上还自带斯文贵公子的气质，把附近十里八乡的少女都迷得神魂颠倒。
那段时间，不止村里的女孩，甚至附近镇上的女职工，都在追求钱斯年。
这当中就有杨青禾，她觉得这才是能配得上自己的真命天子来了，不顾父母的反对，主动出击。
刚开始，钱斯年对谁都一视同仁，拒绝所有的姑娘。
后来，农田里的活太多，天上的太阳又太毒辣，知青点的任务他们总干不完，拿不到足够的工分，天天饿肚子。
很快，那些知青们都跟当地的姑娘、小伙搭上头，恋爱的恋爱，结婚的结婚。
唯有钱斯年还在坚持，每天早出晚归地干活，终于在一个烈日的午后，他晕倒在田里。
杨青禾让她三哥把人背到家里，找了村里赤脚医生，把人救醒。
从那以后，钱斯年的活自有杨青禾五个哥哥帮忙，不到半个月，钱斯年就跟杨青禾牵了手。
半年前，两人办了酒席。
得偿所愿后，她却发现钱斯年对自己淡淡的疏离感，这个男人并没有把这里当家。
家里的嫂嫂们让她赶紧生个孩子，这样才能把男人绑住。
她嘴上强硬，说不急着生孩子，心里也是害怕他不是真心想娶自己的。
可不管她怎么使劲，钱斯年都戴套，说他身体亏损厉害，得养养以后才能要孩子。
好在最近，钱斯年突然对自己温柔体贴了起来，虽然还没有松口要孩子，但是她觉得也快了。
可是，在看到钱斯年这个妹妹的时候，杨青禾的那股自信轰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村里最优秀的，钱斯年娶她不亏。
可钱斯年这个妹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皮肤细腻，朝那一站就像一只凤凰。
把她比得掉进泥渣里，让她想起当初那个刚来的钱斯年，跟她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开始她差点以为是钱斯年的对象来找他，幸好，是他妹妹。
可，钱斯年妹妹来做什么？想要把钱斯年带走吗？
钱斯年已经进入了她的世界，不管配不配得上，她也不会放手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霍琳琳，钱斯年百感交集。
当初两人订婚的时候，他是喜欢霍琳琳的，想跟她白头偕老。
可这一切被下乡给彻底改变，磨破的手掌，累弯了的腰，河里挑的水，没有通电的屋子，这些摧毁了钱斯年的骨气，他早就想跟其他知青一样摆烂了。
可是，他来的时候起点被捧得太高，加上未婚妻在外交部工作，他心里有股怨气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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