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又打开了银行APP。

这次我从头翻。

从今年一月。

一月，三千八。二月，三千八。三月，三千八。

去年。

一月，三千八。二月，三千八。

前年。

一月，三千八。

大前年。

有。

我不翻了。

直接拉到最早的一笔。

日期是五年前的十月十五号。

五年前十月。

我和赵磊领证是五年前的九月。

婚后第二个月。

这笔扣款就开始了。

我靠在床头，天花板上有一块浅黄色的水渍。住进来第一年就有了，赵磊说“等买了房子就好了”。

五年了，水渍还在。

我们还在租房。

卧室门被推开了。

“敏敏，苹果洗好了。”

赵磊递过来一个盘子。三个苹果切成块，摆得整整齐齐。

我看着那盘苹果。

他的手干干净净的。

这双手，什么时候绑的我的卡？

“不吃？”他歪头看我。

“嗯。”我接过盘子。

他出去了。

我把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甜的。

五年了，他切苹果的方式一点没变。

笑的方式也一点没变。

说“再省省”的方式也一点没变。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一年冬天，我冻感冒了。高烧三十九度。我跟赵磊说想去医院。

他说“打车太贵了，我骑电动车带你。”

零下四度。

电动车骑了二十分钟。我到医院时嘴唇发紫。

那个月的十五号，三千八，照常扣了。

准时。一分不差。

我吃完了那盘苹果。

一块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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