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针见血
谢临珩这个人,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无人可窥其内心想法。
众人不知他一言不发,是压抑怒火,还是不屑一顾。
只能静静等待他开口。
许久,许久。
男人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灼虾,轻声问:“夫人,想吃么?”
裴书仪发怵。
她知道的,他现在风平浪静和和气气,并非是不疑心她,而是怀疑她。
他为什么要问她想不想吃虾?
是在暗示她想不想瞎。
如果今天不能自证清白,他会戳瞎她,骂她有眼无珠!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能拂他的面子,扯唇笑了笑。
“想吃。”
裴书仪觉得谢临珩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偷腥不成的幼猫。
他语气淡淡:“夫人想吃,我便帮你剥。”
谢临珩骨节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剥开虾壳,处理干净,将虾肉放在她碗里。
裴书仪浑身一哆嗦,脖子攀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死期将至,她命休矣。
谢临珩轻笑:“夫人怎么不吃呢?”
她吓得筷箸掉了,眸中闪过惊恐。
他便将虾递至她唇边。
她张嘴,吞了下去,呛的咳嗽了两声。
谢临珩当着众人的面,拿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斥责道:
“慢些,无人和你抢。”
他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手。
裴书仪慌乱。
若不是父母在场,她也许已经是尸体了。
柳姨娘神色大变。
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妻子疑似红杏出墙的情况下,剥虾给妻子吃!
看见他们旁若无人的调情,贺知生铁青着脸,他们竟然拿他当空气?!
“裴书仪是在半年前来到冀州,那段日子我在街头卖字,她夸我写字写得好。”
“出手非常阔绰,把我写下的字画都买走了。”
“一来二去地,我二人便互表心意,她上京前还说不会抛下我。”
这种时候亲人说的太多有偏袒之嫌。
裴慕音便问道:“可有证据?”
裴书仪明白阿姐在暗示她。
“谁质疑谁举证,既然这位公子口口声声说与我有私,那便请你拿出证据!”
“没有证据怎敢空口白牙地污蔑我,便是有证据,断然不能是伪证或者假证据。”
“我夫君审问犯人,有的是手段!”
贺知生将手中的帕子递过来,却是掠过裴书仪,径直递给了谢临珩。
裴书仪干脆也凑到谢临珩身边。
他迎着日光与目光,缓缓展开帕子。
众人都看清了帕子上绣书仪二字,旁边还绣了桃花。
确实是裴书仪的帕子。
时下,男女间传递爱意的信物多用手帕。
因“丝”通“思”,赠送手帕寓意着千丝万缕的相思。
裴书仪愣了愣,她的帕子怎么会出现在书生手中?
女儿家的手帕算是私密物。
她不曾弄丢过手帕。
电光火石间,裴书仪想起,裴瑶曾向她讨要过一方手帕。
那时她觉得亲妹妹总不会害她。
现在想想,柳姨娘怎会赶巧路过此处,走了进来?
这对母女刻意算计她!
贺知生想伸手拿回手帕,却见谢临珩已经收进袖口了,惋惜道:
“忆昔当年,书仪初下冀州与我两情相悦,说此生非我不嫁。”
谢临珩忽然冷嗤一声。
裴书仪皱眉。
她去冀州是为了避祸,哪儿有心思谈情说爱?
贺知生以为胜券在握,眉梢一挑。
“你难道忘了我们曾花前月下,如今却忘恩负义,当真是薄情寡义的恶人……”
谢临珩忽起身,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柳姨娘一怔,这是要给昔日旧情人让位??
裴夫人和裴老爷心急如焚,谢临珩这是不乐意听书仪解释?
这可如何是好!
贺知生看向裴书仪,怒骂:“无耻渣女!”
裴书仪气得心口窒闷,余光瞥见什么。
她随手捧起桌上的陶钵,将没人喝过的四神猪肚汤,尽数泼到他身上。
“你算什么苍蝇臭虫,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不知所云的王八羔子!”
热汤顺着浸透他的衣衫,黏在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贺知生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他冲着下人们道:“你们府上的这位三姑娘,说不过人便喜欢动手?”
他本意是想让下人替他搭腔。
柳姨娘眉心一跳,直觉不妙,暗中给他递眼神,示意他莫要如此说。
可惜,晚了一步。
“她做贼心虚,是辩无可辩,便只能动手了。”贺知生轻狂得意。
“从前在我眼前装的乖巧听话,转头就将我抛下,嫁给权贵。”
他冲谢临珩说:“谢大人,这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子,你也能看得上?”
“她今日能抛弃我,他日便能抛弃你。”
谢临珩又退远了些,弯了弯唇:“那怎么办啊?”
贺知生邪魅一笑:“休了她,让她没有抛弃你的权利。”
裴书仪手上还捧着陶钵,闻言咬住贝齿,怒不可遏地将陶钵猛地摔在他脚下。
陶钵顿时四分五裂,碎瓷片飞溅出去。
她厉色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到底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挑拨我和我夫君的关系,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贺知生小肚腿传来刺痛感,低头看,硕大的瓷片刺入小腿。
他疼的冷汗涔涔:“并无好处,可正是因为并无好处,才证明我所言非虚。”
谢临珩笑了声。
“我夫人的脾气呢,比较狠厉,说不过人喜欢动手。”
“你既然与她有私情,怎不知她脾性?”
谢迟屿眉梢微挑起,他哥性子沉稳,等别人露出破绽,一针见血。
“是呀,嫂嫂她便是这般脾性的人。”
“之前和张欣妍也是几言不合,便将她的珠钗给扯掉了。”
裴慕音看出没什么大问题了,拿起筷子,看上面的纹路,微微一笑。
“我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这个脾气,连我这个当姐姐的都得哄她,你确定认识的是我妹妹?”
裴书仪立马跟着道:“就是!”
“我的脾气从小到大都这样,总不会忽然改变。”
她上前拉住谢临珩的袖子,冲他撒娇道:“夫君,你可要信我?”
与其去向别人解释,惹得一身骚,倒不如直截了当地问谢临珩。
他是她的夫君,只要他深信她,且不怀疑她。
她们的算计便会落空。
众人看着谢临珩,等他下决断。
他却只是眼风掠过她抓住胳膊的手,淡淡勾了下唇,食指轻叩身前的漆色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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