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岁岁最后给自己挑了一身衣裳，给顾时欢挑了两身。

她看顾时欢原先穿的素色罗裙皱皱巴巴的，可能是被坏蛋扯的，于是叫她在铺子里换上了新买的衣裳。

两人拉着手走在前面，安知瑾提着三个包裹跟在后面。

她们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忽然都笑了起来，岁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下午，安知瑾只觉得前面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像是觉醒了某种神力。

她们到每个铺子里，都能精神饱满地挑上好一阵；面对两个没有区别的红色胭脂，还能激烈地讨论哪个好看。

临近申时末，这小团子竟还有精力，还没逛尽兴。

安知瑾打断了她出发去另一家首饰铺子的计划，叫来辆马车把两人买的东西塞进去，骑着自己枣红马，先送顾时欢回了顾家。

顾家看门的门房又见世子爷来，吓得一个激灵。

这回他学聪明了，逮住个洒扫的小厮叫他赶紧去通报顾夫人。

正欲上前恭迎时，竟见自家三小姐从马车上下来了，门房惊得呆在了原地。

“今日多亏世子殿下出手相助，待改日我登门致谢。殿下在茶馆说的话……”顾时欢回忆起那场景，话顿了顿。

安知瑾不自觉地红了耳根，原本落在顾时欢脸上的目光，转向了别处。

他们这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下一步该怎么相处，直接叫爹娘来顾家提亲，会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安知瑾觉得有一团温热的火，从胸口蔓延开，浑身都变得燥热。

许是将近夏至，天一日更比一日暖了起来。

可顾时欢下一句话，却给他兜头浇了盆冷水。

“我知道世子殿下是安慰我才出此言，我自知身份不配，不敢将此放在心里，望世子殿下早日觅得良缘。”顾时欢福身行了一礼，仓皇离开了。

晋王忠情，与王妃伉俪情深，晋王府家风端正，世子英才卓越，王妃又是极和善好相处的。

做晋王世子的世子妃，这怕不是全京城闺中女子的梦，甚至比进宫当娘娘还有吸引力。

这天大的好事落在顾时欢身上，不是她拿乔扭捏，而是她真觉得自己不配。

若今日之前，她或许还能坦然接受，可经此一遭，她觉得她配不上不染纤尘的安知瑾。

况且，他在茶馆说的话，有几分是真情实意，又有几分是出于怜悯之心？

若仗着他一时怜悯，她就当了真，借机坐上世子妃的位置，往后的日子岂不是各自画地为牢？

安知瑾蓦地抬眸，黑如点漆瞳仁微颤，脸色泛白。

这是什么意思？

说来说去，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她今日跟他们出去逛街……看来都是他多想了。

安知瑾抿了抿唇，眸色晦暗不明，翻身上马离开。

马车停在角门外，岁岁没有听到两人说是什么，怎么在外面玩时大家都还挺开心，怎么现在大哥哥好像突然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呢？

该不会是今天只买了胭脂水粉，没有给他买东西，所以生气了吧？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回了王府，安知瑾叫人把岁岁买的东西送到她院子里，给了马夫碎银径直钻进了书房。

直到用晚膳时，安知瑾院子里小厮过来回话，说世子爷公事繁忙，就不来用膳了。

余下四个人都有些惊讶，云疏月心思细腻，他们刚回来时，她就觉察安知瑾情绪不对。

“岁岁，你们今日去哪里玩了，可是遇到什么叫阿瑾不高兴的事？”云疏月问道。

岁岁小嘴里塞得鼓鼓的，手中握着春饼卷烤鸭肉。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忽然，又点了点头。

等吞下嘴里的春饼卷烤鸭，灌下一杯水，这才解释道：“我和大哥哥遇到了时欢姐姐，有坏蛋欺负她，她哭了，是大哥哥和我救了她。

后来我们去逛街，时欢姐姐还给我买了衣裳，我们玩得可高兴了。可素布吉岛为森么，等回来时，时欢姐姐跟大哥哥说悄悄话，大哥哥就不开森了。”

“遇到了坏蛋，岁岁知道那坏蛋是谁吗？”云疏月眉心蹙了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京中近来又加强了巡逻防护，顾家三小姐出门即便不铺张，也得有随从婢女跟着。

路上遇到心怀不轨的人，这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是熟人做案。

岁岁小脑瓜晃悠得像拨浪鼓，“岁岁没有看到坏蛋哦，要是看到了就狠狠打他屁屁。大哥哥让岁岁在旁边的包厢等等，自己去打坏人了。

后来，大哥哥把坏人给打跑，把自己的衣裳披在时欢姐姐身上，抱着她回来了。”

岁岁放下手里的春饼卷鸭肉，一边描述当时的场景，一边亲自动手比划着，模仿得惟妙惟肖。

“时欢姐姐一直哭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哭肿了，岁岁有安慰她，还给时欢姐姐擦了擦。可是岁岁劝不好了，就换大哥哥去劝。

是大哥哥把时欢姐姐哄好了，岁岁还给了时欢姐姐两颗糖，她就笑了。时欢姐姐感谢我们，一起去逛了绮梦轩，还看了胭脂和香膏……”

后面岁岁嘟嘟噜噜说了一堆他们下午去逛的铺子，云疏月不时回应着岁岁，大概猜出了安知瑾心情不佳的缘由。

是夜，小团子从今天买的一堆东西里，翻找出一个小玉扣。

这玉扣能镶在衣裳上，也能作荷包的暗扣，岁岁买这小玩意并不为用，只是当时看它样式好看，脑袋一热就买了。

思来想去，估摸着只有这东西给大哥哥有用。

岁岁沐浴更衣过，满头乌黑柔亮的发丝，只用一个发带捆住。

她揣着玉扣，敲响了安知瑾书房的门，等里面传来一声“进”，岁岁才推开半扇门走了进去。

条案上的食盒还没有打开，饭菜热气早就没了，连香味都消散在墨味中。

安知瑾正翻看着奏折，不知那折子上写了什么东西，他越开眉心拧得越紧。

“大哥哥没有次饭饭？”岁岁哒哒哒走进来，把玉扣用两只小手托着送过去，“介个系给大哥哥的呦，今天岁岁逛街忘记给大哥哥买东西了，大哥哥不要森岁岁气好不好？”

安知瑾执笔的手一顿，笔尖抖落的墨汁晕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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