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岁岁教写字
在涌泉山庄未住几日，庆隆帝就派人把安程召了回去。
庄子上的麻烦解决完了，府上还有诸多事务，云疏月也没办法在这里继续久留下。
岁岁自是没有正经事要忙，可叫她一个小团子留在庄子上，安程夫妇都不放心。
于是乎，三人都启程回京了。
临行时，小梨送给岁岁一个草编成的鸟，鸟儿活灵活现，翅膀还会扑腾两下。
该送给她什么礼物呢？
岁岁来时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交到与京中世家贵女全然不同的朋友。
她挠了挠头，想解开自己腰间的玉环送给小梨，可这玉环于整日劳作、爬高上低的她来说，很不相配。
她又想把自己头上戴的绒花送给小梨，却想到她说她不喜欢这些东西。
“小梨姐姐，你想要森么？等我回王府后，可以叫脚夫给你送过来。”
小梨张了张嘴巴，像是回到刚认识时的腼腆谨慎。
她问：“你先前说你会写字的，可以教我写字吗？”
岁岁重重点了点小脑袋，想到庄子上只有账房有纸笔，可那账房还不准许小孩子进。
她找来一个小木棍，就这平整的沙土地，在地上划了两三道。
这树枝和土地，当然比不上她在府中用的文房四宝，但想教小梨写字，眼下也只有这些工具了。
“你想学森么字，我会很多呦，我还能写信呢！”岁岁有点小骄傲。
“我……我……”小黎犹豫了犹豫，说话声如蚊蝇，“我想学我的名字。”
“好呀！”岁岁蹲下，用小木棍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出两个字，“这就系你的名字呦，你可以把你的东西写上这两个字，大家就都知道系你的啦！”
岁岁又在地上写了两遍，然后把小木棍递到小梨手中。
她爹死娘走那年，她跟岁岁差不多大。
自那之后，孙管事收留她让她继续留在庄子上，但她想要吃饭，就得付出体力。
拔草、扫地、拾柴火、洗衣裳、喂猪喂牛喂羊……
这些活随着她慢慢长大，能干得越来越多，对于木棍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可今天伸手接过这根小木棍时，小梨的手在发抖。
她是能提斧头的，她还劈过柴呢！
可今天拿起来这根小木棍时，却觉得它似有千金重，她想握着它写一个竖，写出来的却像是弯弯曲曲的蛇。
她比着岁岁的字，刚写出来一个小，又赶紧把那个字用鞋底给涂掉了。
实在是太丑了，歪歪扭扭的什么都不是！
“岁岁，该回去了！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家，晚上赶路不安全。”安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岁岁原本想再教小梨几遍，像大哥哥教她写字那样，握着她的手教她。
她本想夸她写的已经很好了，这小木棍本就没有狼毫笔好用。
可爹爹已经唤她回去了，岁岁朗声回应，“来啦来啦~”
“小黎姐姐，等下次来我再教你写字，我带文房四宝来！”岁岁说完，倒腾着小短腿，朝冲她招手的安程跑去了。
自岁岁来，庄子上喜事接连不断。
现在她要走了，大家都很舍不得，都来送他们。
孙管事叫人把新翻晒好的花生装了一麻袋，放到了他们的马车里。
马车轮子在地上落下深深的车辙，岁岁脑袋从窗子里探出来，笑着冲大家拜手。
只是，她在看到走来走去的人，踩到小梨写的字时，小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小梨姐姐有没有记住那两个字，她好像还没学会写呢。
早知道她想学写字，昨天就该交给她的。
岁岁看着那只草编成的小鸟，托着下巴想。
“娘亲，森么系杀手？”小团子语出惊人，问得安程和云疏月皆是一怔。
“杀手？岁岁这是从哪儿听到的？”云疏月往前倾了倾身子，眉心颦蹙。
“小梨姐姐说，她长大以后想到杀手，杀手很腻害，武功很高，而且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我也想会武功，变得很腻害，赚很多很多的银子，我可以当杀手吗？”
云疏月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思及那个身形干瘦矮小的小姑娘，她眉心仍皱着，温声解释道：“乖宝，杀手是能赚到很多银子，但是也很危险，很容易受伤。
爹爹娘亲不希望岁岁以后做危险的事，因为爹爹娘亲会担心乖宝，乖宝受伤我们也会心痛。”
岁岁点了点小脑袋，喃喃自语道：“小梨姐姐没有爹爹娘亲了，没有人心疼她。”
云疏月叹息一声，没有说出话。
她见岁岁和那小姑娘玩得热闹，原是有意把她带回王府，叫她做岁岁的丫鬟。
不过，那孩子毕竟有弑父的前科，母羊集体产崽那日，她听到小梨和小六子两人对骂。
有些话实在不堪入耳，不该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
小孩子最爱有样学样，她不能在岁岁身边安置一个这样的丫鬟。
……
涌泉山庄。
晋王府一家三口走了，庄子却没有恢复往日的平静。
几家欢喜几家忧，庄子上人忙着去收花生，忙着照看小羊羔自是欢喜的，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孙管事的笑却不达眼底，村子就这么大，谁家有点是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从村东头传到了村西头。
自家外甥女那丑事，大家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当面议论，但背后指不定已经传成什么样了。
年前他有意将外甥女许给村东头李家，可昨晚时，李老汉就来找他，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意这桩婚事了。
孙管事摩挲着拐杖，仰天叹了一口气。
是他没管教好外甥女，他对不起妹妹妹夫在天之灵，这庄子上，苏香是待不下去了。
她要是待在这里，一辈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都得活在被人笑话中。
孙管事叫人打开了柴房，浑浊的眸子看着委屈跪在地上的苏香，声音艰涩：“丫头，你走吧，这是我攒的一些银钱，你都带走吧。”
老舅这是……要赶走她？
苏香怔怔地看着那包碎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就是勾引了晋王一下吗，那不也没勾引成吗，晋王和晋王妃又没有责怪，何至于就要把她赶走？
她父母早逝，生在庄子上，长在庄子上，在庄子上就跟小公主似的，谁都因为她爹为国捐躯而敬她几分。
现在叫她走，她能走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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