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掉井里了

“娘亲，岁岁有个木偶！快看和岁岁像不像？”

小姑娘沉闷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在因小哥哥来了不见她而难过，这会已经拿着小木偶找哥哥们炫耀过一圈了。

木偶人脑袋小小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头上顶着两个小揪揪。

叉着腰仰着小脑袋，又几分傲娇。

云疏月拿在手里，眉眼弯起弧度，“真可爱，这是谁送给你的？”

“一个小哥哥~”岁岁声音软糯。

云疏月当是安临漳或安砚辞同窗，倒没太放在心上。

只把凤溪叫来，吩咐道：“这小木偶岁岁喜欢得紧，叫人仔细上一遍清漆，再放到樟木匣子里，防潮防虫。”

岁岁已经把该认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大人说话的功夫，她就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嘴里送好吃的。

不一会儿，岁岁小肚子就鼓了起来，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小手里握着一块糕点，眼睛却在往别的地方瞅。

远处有几个小孩子在湖边玩水，那边还有几个男孩子在爬假山，岁岁眼里流出向往。

“娘亲，窝次饱啦，可以去玩吗？”岁岁乖巧地像云疏月请示。

“当然可以，不过，岁岁要穿好衣裳，万不能再把披风丢一边了。”云疏月嘱咐道。

岁岁用力点了点脑袋，“知道啦，娘亲~”

小姑娘得了准许，利落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跺跺脚跑远了。

云疏月看着小姑娘一溜烟儿只剩个背影，赶紧叫来安临漳和安砚辞跟过去。

不巧，安砚辞吃饭时弄衣服上了油点，回卧房更衣了。

安临漳倒是脚步飞快，一个闪身就追上了岁岁，长臂一伸薅住岁岁披风上的帽兜。

小团子顿时显背负千斤重，想再跑快已是不可能。

“跑这么快是想栽个跟头？”安临漳挑了挑眉梢。

“二哥哥栽跟头，二哥哥摔一跤，栽跟头次狗粑粑！”岁岁奶声奶气地嚷嚷着。

“胆子肥了，敢骂你二哥？信不信等你晚上睡觉，我就把你的小木偶偷过来，在上面画十个乌龟。”

“不可以！坏蛋二哥哥！窝要告诉娘亲，告诉爹爹，告诉皇祖母……”岁岁小脚丫子躲得咚咚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两兄妹闲来无事，一见面就有斗不完的嘴。

正吵着，忽远远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就是水花溅起来的声音。

岁岁耳朵灵敏，当即听出不对，停住跟安临漳胡闹。

“二哥哥，咱们快去那边看看，有人掉进水里了！”岁岁拉着安临漳，指了一个方向。

安临漳瞬间敛起顽劣，抱起岁岁往她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两人如一道旋风似地，转眼便到晋王府西院水井附近。

扑腾求救的声音渐弱，余下的只有一串串咕噜噜的水泡，看那井边痕迹，显然是有人掉下去了。

安临漳当即脸色大变，趴在井边想用绳子把人拽上来，可那绳子却早已经断了！

“快来人！有人掉井里了，快来人！”岁岁扯开嗓门大声喊着。

安临漳跟着高声呼救，“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西院相对来说本就属于偏远，这口井已经废弃，寻常少有人来这边。

岁岁和安临漳扯开嗓子喊了两声，只远远听到嘈杂的脚步声，能搭把手救人的却还没一个赶到。

周围没有趁手的工具，井里的人却眼见着要没动静，安临漳急得团团转。

他是会游水的，但一个人救另一个落水的人，本就很危险。

现在还是掉井里了，又不比湖面宽阔，救人难度直接攀升好几个档次。

况且，他不知道掉下去的是何人。

万一是个成年大人，那别说救上来，不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不错了。

正此时，一道身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头扎进井中。

“诶，小心！”安临漳想伸手去抓，却连那人衣角都没拽到。

少年身手矫健，落井时只带起一声轻响，动作极稳。

井中狭窄昏暗，他却半点不慌，以小臂为刀利落地打晕落水之人，而后一手环着那人，一手撑着井壁，借力一顶便先将落水者拖到井口。

安临漳反应过来，赶紧抱住那人腰，岁岁则拽着那人湿漉漉的衣角，小屁股拔河似地往后撅。

三人合力很快把落水的人救了上来，拖拽到平地上。

那救人的少年，来无影去无踪，行动敏捷如豹。

他把人救上来，“咻”地一下不见了，只余被水浸湿的衣袍，落在地上湿渍。

“小哥哥！你去哪里啦？”

虽然没有看清面庞，但岁岁认出这就是送她木偶的人。

她追上去喊了两声，那人却没有回应。

另一边，安临漳没来及注意那少年。

他把失足落井者倒背在背上，屈膝颠了几下，等这人“噗”地吐出几口水，安临漳又把他平放在地上。

“陈望？”安临漳看到他正脸时，怔了怔。

没想到落井的人竟是大理寺卿孙子陈望！

他今天来参加宴席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来了都不跟他打招呼，还跑到王府这么偏的地方？

“花孔雀哥哥，你肿么样啦？”岁岁也跑过来，蹙着小眉头担忧地看着他，小手还探了探他的鼻息。

此时，听到求救的人已经乌泱泱赶过来。

大理寺卿陈执忠看到孙子一个没看住，竟成了这副样子，当即两眼一昏，差点没晕过去。

“叫府医来，把人先带到厢房，临漳这是怎么回事？”安程看着地上的陈望，又看了看衣裳已经湿了大半的安临漳，眉宇紧拧。

他还以为，是孩子们闹着玩，闹出危险了。

毕竟安临漳从小到大就不是个叫人省心的，小到捅马蜂窝、掉茅厕，大到打翻香炉差点烧了家庙。

安临漳打刚进学堂时，就跟大理寺卿家孙子交好，两人臭味相投，没少干坏事。

正腹诽着一刻也不叫人省心，却听安临漳道：“爹，冤枉啊，这回可真不是我干的。我和岁岁刚离席溜达溜达，就听到有落水声，我们赶到这边时，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就跑井里去了。”

安临漳用眼神示意岁岁，赶紧给他证明清白。

岁岁点头如捣蒜，“二哥哥索滴对，窝们过来时，花……陈望哥哥就掉下去了。”

岁岁原本习惯性想叫他花孔雀，毕竟每次见他，他真穿红戴绿活像一只孔雀。

不过，碍于爹爹可能听不懂她在说谁，岁岁临到嘴边改口了。

安程眉宇间折痕更深几分，倒不是怀疑岁岁帮着安临漳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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