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这一次,不是别人先替他决定谁能坐在他旁边
闻承礼那通电话挂断以后,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热水渐渐冷下来的声音。
没有谁立刻接话。
不是因为事情说完了。
恰恰是因为最硬的那层,才刚刚被按到桌上。
昨夜那场培训谁主导、谁推进、谁试图继续往下走,已经一项一项落了人头。闻承礼也把那句“不是主讲状态问题,是内容本身被当事人明确反对”亲口说了出去。
可闻知序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昨夜那场之所以会一路走到总控室,不只是有人想改他的句子。
还因为从头到尾,总有人先替他决定——谁能坐在他旁边,谁不能;谁算支持,谁算干扰;谁是陪着他说话的人,谁会被先写成把他带硬的原因。
如果这层不落下来,后面所有桌子,闻承礼都还能继续从这儿下手。
闻知序抬起眼,声音很平:“还有一件事,今天得一起说清。”
主任看向他:“你说。”
闻知序没有立刻去看闻承礼。
闻知序先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坐在他左侧,没有出声,手边那只薄文件夹合得很整齐。她没有像昨夜那样四处去抢东西,可也正因为她现在没动,才更像一把已经落在桌上的锤——前面该抢的都抢完了,接下来谁想再绕,她就敲下去。
闻知序这才开口。
“以后涉及我本人的讨论,除了我本人在场,谁在我旁边,也由我来定。”
这句话一落,闻承礼终于抬眼看向他。
不是没想到会说到这儿。
而是闻知序这一下,终于把昨夜被他们一路写成“固定陪同名单”“外部成年人替代解释”的那层,也狠狠干回来了。
闻知序继续往下说:
“不是学校替我定,也不是家里替我定,更不是谁先根据我的选择,写出一版‘这个人在会让我更硬’。”
“我选谁在场,是我的事。”
“以后谁要是不同意,可以当面跟我说。别再先绕过我,把人写成问题。”
闻承礼这一次接得很快,语气也比前面更冷。
“所以你现在要把林晚带到后面的每一张桌子上?”闻承礼盯着闻知序,“闻知序,你到底是在主导自己的解释权,还是在把另一套解释链直接换到她身上?”
这话很毒。
也很会挑。
它表面是在问闻知序,实际上是在狠狠干林晚——把她重新往“替代解释”“问题来源”“让闻知序更难沟通的外部变量”那条老路上拖。
林晚没动。
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抬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句现在不该由她先接。
果然,闻知序直接回了。
“不是她把我带到桌上。”闻知序声音很稳,“是我选她在。”
“你最会干的,就是把‘我自己选谁在场’写成‘别人替我建立了新的解释链’。”闻知序停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到闻承礼脸上,“闻承礼,昨天那场培训最脏的一层,不只是改我的话。”
“也是先把我选的人写成问题。”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主任显然也听明白了,目光慢慢沉下来。
因为这不是小事。
这不是一句“她能不能陪着”的情绪问题。
是昨夜那场培训里,闻承礼他们到底有没有在开讲之前,就已经先把林晚定义成了某种要被处理的原因。
闻太这时候开口了。
“这件事,我也说一句。”闻太声音不高,却稳,“以后知序自己选谁在场,我不再先替任何一边写第二版。”
“林晚是不是在场,不该再先被写成知序表达失真的理由。”
这一句,比很多偏袒都重。
因为它不是说“林晚一定得在”。
它只是在切——以后谁都别先写。
闻承礼看向闻太,眼神沉得厉害:“所以你现在连这一层也不让我先碰了,是吗?”
闻太没有躲。
“不是我不让你碰。”闻太说,“是以后碰这层之前,先问知序。”
“别再像昨晚那样,人在楼上坐着,另一头已经先把他选的人写进训练材料里去了。”
这一下,闻承礼脸色彻底冷了。
因为闻太把最难看的那层,直接摆出来了。
不是讨论原则。
是把昨夜那种做法点了名。
林晚这时候才抬眼,终于开口。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稳得让人一下就能听出来——她不是来争“我到底配不配坐在这儿”的。
她是来落锤的。
“闻承礼,你昨晚最爱干的,不是把闻知序的话改掉。”林晚说,“是把闻知序身边的人先写成问题。”
“只要先把人写成问题,后面他所有原话,就都能跟着变味。”
林晚说到这里,把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页昨夜留下来的记录,轻轻推到桌中央。
“这是昨夜你们想往培训里带的那一套。”林晚看着闻承礼,“里面最脏的,不只是‘这是我的事’怎么被改。”
“还有‘谁在他旁边’怎么被先写。”
“所以今天这张桌子,得把这一层也落明白——以后闻知序自己选谁在场,不能再先被谁写成问题。”
主任低头看了那页纸,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闻承礼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开口:“你现在倒是很会把自己放到正当位置上。”
林晚看着他,居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那种终于听见对方把最熟的那套话又说出来以后,反而更冷下来的笑。
“我不需要你给我正当位置。”林晚说,“我只是不要你再先替闻知序决定——他选谁在场,就说明他的话有问题。”
这一句,狠狠地回了闻承礼脸上。
不是求你认可。
是你别再先写。
闻知序听到这里,眼神也更稳了。
他没有让林晚替他往下说,而是自己把最后那层压了下去。
“以后我本人到场的讨论,我自己定谁在。”闻知序看着主任,“你们可以不同意,可以当面提理由,也可以让我重新考虑。”
“但别再在我没开口之前,先把这个人写成我‘不够稳定’的原因。”
“这条,也记进去。”
主任抬起头,看着闻知序,问得很直接:“你的意思是,以后涉及你本人表达的桌子,你对在场人有确认权,是吗?”
“对。”闻知序说。
“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闻知序顿了一下,“是别再绕过我算。”
这一下,会议室里那点一直压着的气,像终于到了最实的地方。
闻知序已经不只是守解释权、守原话、守顺序了。
他开始守桌子本身了。
谁在桌边。
谁能碰他的句子。
谁不能先绕过他,把人和话一起写掉。
这才是真正把“被处理对象”这层壳狠狠干开。
闻承礼一直没说话,到这一步,终于问了一句:“那如果你选的人,本身就在影响你呢?”
很冷。
也很准。
他还是不肯完全松手,还是想留那层“我是在防更糟”的口。
闻知序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那也先问我。”闻知序说,“不是先写你觉得谁在影响我,再拿你写完的那版回来问我要不要认。”
“你总把‘你担心有影响’和‘你可以先替我定性’混成一件事。”闻知序顿了一下,“以后,这两件事分开。”
“你要问,可以。”
“你要怀疑,也可以。”
“但别再先写。”
这句话一落,连主任都轻轻点了下头。
对。
问,可以。
怀疑,也可以。
但不能先写。
这不是什么过分要求。
恰恰是最基本的顺序。
闻承礼这一回终于没再接。
因为到这一步,他已经很难再把这件事往“闻知序太自我”“林晚影响过重”那条路上带了。
闻知序不是什么都不让人碰。
他只是卡了那个最要命的动作——先写。
主任把桌上的几页纸重新理了一下,最后把闻知序那页说明压在最上面,又在空白记录纸上补了一句。
写得很慢,也很清楚。
以后涉及闻知序本人表达之讨论,由闻知序本人确认在场人员,不得在其未在场时预先将其所选陪同定义为表达失真原因。
写完以后,主任抬头,看向闻太。
“这一条,你认吗?”
闻太没有犹豫。
“认。”闻太说,“以后从我这里过的,不再先碰这一层。”
主任又看向闻承礼。
“闻老师,你呢?”
会议室里一下静得发紧。
闻承礼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都能感觉到,他是在一层层往下压自己那点最不愿意松开的本能——
先把人写进问题里。
先把陪同写成变量。
先把“谁在他旁边”变成“为什么他现在这么硬”的解释入口。
这条一认,后面很多最顺手的路,就都断了。
可最后,闻承礼还是开口了。
声音很低,也很沉:“认。”
这一个字落下来,林晚只觉得胸口那口气,终于实实在在地往下落了一截。
对。
这才是真正的落锤。
不是昨夜救一场火。
是把昨夜那场火为什么会烧起来、以后最容易从哪儿重新烧起来,都狠狠干断。
闻知序听见这句“认”,眼神没动,肩背却很轻地松了一下。
不明显。
可林晚看见了。
因为她知道,这一条对闻知序来说,比单纯的“培训停了”“闻承礼认责了”更深。
这是闻知序第一次,真正把“这张桌子谁先能碰我”也抢了回来。
主任这时候终于合上了笔,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好。”主任说,“到这里,今天该落的人、该落的责、该落的后面,都差不多落齐了。”
“承礼认主导责任,闻太认她那支笔,闻知序这边后面怎么接、谁在场,也已经定了。”主任顿了一下,才抬头看向闻知序,“那这张桌子最后一项,你自己收个尾。”
闻知序抬眼看他。
主任说得很平,也很直接:“你把你这边最核心的一句话,再说一遍。”
“今天这张桌子,最后按你的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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