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代的“山神”幼体
神奥地区，真砂镇。
空气中弥漫着冰晶的味道，这里的冷与丰缘那种湿冷的魔法攻击不同。
这是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低温，风刮在脸上像是在做磨皮手术。
安佑紧了紧身上的加厚羽绒服，把下巴缩进围巾里。
墨站在他身旁，身上穿着一件定制的特小号冲锋衣，头顶戴着防风护目镜。
它双手抱胸，尽管被冻得鼻尖发红，但站姿依然挺拔如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积雪。
（如果那两个点能算是鼻子的话）
“兹伏奇·安佑？”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位留着两撇白色八字胡、面容严肃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穿着棕色的马甲，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山梨博士——宝可梦进化领域的泰斗。
“是我。”安佑微微欠身。
“初次见面，山梨博士。”
“我看过你的论文。”
山梨博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少年，目光锐利。
“关于美纳斯进化过程中‘美丽度’参数的量化，很有趣的切入点，虽然有些激进，但数据很漂亮。”
“运气好而已。”
“科学没有运气，只有观察。”
山梨博士转身。
“进来吧，你要的资料库权限已经开通了，至于住宿，安排在镇子西边的交流生公寓。”
安佑刚迈出一步。
“砰！”
实验室侧面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戴着白色绒线帽、围着粉色围巾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波加曼，脸上挂着两道明显的泪痕，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博士！不行啊！它根本不听我的话！”
少女的声音尖锐且高亢，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佑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墨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挡在安佑和那个冒失鬼之间。
“光。”
山梨博士皱起眉头，语气严厉。
“如果不建立信任，波加曼当然不会听你的指令，训练家不是只会扔球的投掷机器。”
“可是它啄我！”
少女——光，委屈地伸出手，手背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肿。
“而且它还抢我的零食吃，吃完就吐泡泡攻击我！”
典型的信任危机。
安佑收回视线，对这种新手训练家的闹剧毫无兴趣，他绕过光，准备直接进入实验室。
“喂！”
光却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同龄人，尤其是看到了挡在安佑身前的墨。
“你是谁？这也是你的宝可梦吗？它看起来……好凶。”
墨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看某种单细胞生物的漠然。
光被这个眼神噎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怀里的波加曼似乎也感受到了墨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立刻停止了挣扎，缩在光的手臂里装死。
“兹伏奇·安佑。”
安佑报上名字，脚下不停，“借过。”
“你是那个丰缘来的天才研究员？”
光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几步窜到安佑面前。
“那你一定很有办法对不对？快帮我看看这只波加曼是不是性格有问题？它是不是有多动症？”
安佑停下脚步。
太吵了。
如果不解决这个麻烦，接下来的几个月，这个住在隔壁的邻居大概率会成为噪音污染源。
“墨。”安佑轻声唤道。
墨心领神会。
它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波加曼的后颈皮，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它从光怀里提了出来。
波加曼惊恐地挥舞着短小的翅膀，但在墨铁钳般的手指下纹丝不动。
安佑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波加曼的腹部，轻轻按压了两下。
“嗝——”
波加曼张大嘴，吐出一个巨大的气泡，随即露出舒爽的表情。
“消化不良。”
安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的橙橙果，扔给光。
“切碎，拌在它的食物里，一天三次。它不是多动症，是肚子胀气难受。”
说完，墨松开手，波加曼稳稳落地，立刻乖巧地蹭了蹭墨。
光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那颗树果，嘴巴张成了O型。
“这就……好了？”
“还有。”
安佑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你再在那片林子里喂它吃人类的薯片，下次它吐出来的就不是泡泡，是胃液。”
大门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寒风和聒噪。
……
三天后，202号道路边缘的密林。
积雪没过了脚踝，枯黑的树枝像狰狞的鬼爪，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安佑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能量探测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墨背着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登山包，走在前面开路。
它每一脚踩下去都极其扎实，为安佑踩出坚固的落脚点。
“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啊？”
身后传来抱怨声。
光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波加曼趴在她的头顶上。
自从那天解决了胀气问题后，这个名为“光”的生物就单方面宣布安佑是她的“顾问”，像条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熊宝宝。”安佑头也不回。
“熊宝宝？”
光顿时来了精神，脑海中浮现出那只像泰迪熊一样可爱、额头上有个新月图案的萌物。
“好可爱！你是要收服它当宠物吗？确实，你的沼跃鱼太严肃了，需要一点可爱的元素中和一下。”
墨手里的登山杖“咔擦”一声折断了一截。
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光。
严肃？
这叫专业。
安佑没有理会光的幻想。
他在一棵巨大的针叶树前停下，蹲下身，查看着树干底部的抓痕。
抓痕很深，树皮翻卷，露出的木质部已经冻硬。
“三道抓痕。”
安佑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力量很大，指甲锋利度极高，最重要的是，抓痕边缘有泥土残留。”
这说明这只熊宝宝经常挖掘地面，喜欢挖土。
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地区，依然保持着挖掘习性的熊宝宝，体内往往有着更接近古代种的基因片段。
也就是传说中的“红莲湿地”血统。
这正是安佑想要的。
月月熊，那个在洗翠地区被称为“山神”的地面系霸主。
在这个充满奇迹的世界，返祖也不过是个简单的课题罢了。
连复活化石都能做到了，返祖又能算什么。
“嘘。”
安佑突然竖起手指。
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它压低重心，双拳紧握，蓝色的皮肤上泛起淡淡的水流光泽。
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橘黄色的生物探出了脑袋。
圆滚滚的身体，新月形的白色额纹，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哇！真的是熊宝宝！”
光压低声音惊呼，眼睛里冒出了星星，“好可爱！快看它在吃爪子！”
那只熊宝宝正把爪子放在嘴边舔舐，看起来憨态可掬。
它看到了安佑一行人，并没有逃跑，反而眨巴着大眼睛，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
它发出“Teddi~”的软糯叫声，伸出两只小爪子，似乎在讨要食物。
“它饿了~”
光母爱泛滥，立刻从包里掏出一袋宝可梦饼干撕开，“来，给你吃。”
她蹲下身，把饼干递过去。
熊宝宝开心地接过饼干，大口嚼了起来。
“你看，它很乖……”
光的话还没说完。
吃完饼干的熊宝宝突然变了脸，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凶狠。
它猛地挥起爪子，带着白色的光芒，狠狠抓向光伸出的手。
乱抓。
没有任何预兆，吃完就翻脸。
“注意！”
安佑的声音还没落地，一道蓝色的身影已经撞了过去。
“砰！”
墨用肩膀硬接了这一记乱抓，冲锋衣的袖子被撕裂，露出了下面坚硬如岩石的肌肉，只留下三道淡淡的白印。
墨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扣，抓住了熊宝宝的手腕。
熊宝宝愣住了。
它这招“卖萌骗吃再抢劫”的连招，在这一带屡试不爽，连森林深处的大牙狸都被它抢过。
怎么这个蓝色的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
“Teddi！”
熊宝宝怒了，它张开嘴，一道土黄色的能量波在口中凝聚。
泥巴射击。
“墨，水之波动，压制它。”安佑冷静地下令。
墨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旋转的水球，直接按在了熊宝宝的肚子上。
“轰！”
水花炸裂。
熊宝宝像个皮球一样被轰飞出去，撞在树干上，震落了一大蓬积雪。
“好……好强。”
光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她刚才差点就被抓伤了，这真的是她印象中可爱的熊宝宝吗？简直是个披着玩偶皮的小流氓！
熊宝宝从雪堆里爬出来，晃了晃脑袋，它没有受重伤，皮糙肉厚得惊人。
它呲着牙，眼神凶狠地盯着墨，显然不服气。
“别打了。”
安佑走上前，拦住了准备追击的墨。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瞬间在冷空气中爆发开来，那是混合了甜甜蜜、文柚果浆以及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
对于喜欢吃蜜的熊宝宝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原本还在呲牙咧嘴的熊宝宝，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它的视线瞬间被那个玻璃罐锁死，凶狠的眼神再次变得清澈愚蠢，口水不争气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想吃吗？”
安佑晃了晃手里的罐子。
熊宝宝疯狂点头，像个装了马达的点头娃娃。
“打赢它，这罐归你。”
安佑指了指身边的墨。
熊宝宝看了一眼那个刚才把它轰飞的蓝色煞星。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那个家伙的手臂比它的腿还粗。
熊宝宝果断摇头，后退了两步，但眼神依然死死粘在蜂蜜罐上，充满了纠结和渴望。
“那就签个合同。”
安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豪华球，放在地上，滚到熊宝宝脚边。
“进去，以后每天一罐。”
这是阳谋。
是用绝对的武力威慑加上无法拒绝的利益诱惑，编织成的甜蜜陷阱。
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你就这么收服？不用战斗吗？”
“能用资源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流血？”
安佑推了推眼镜，“而且，它很聪明，它知道什么是长期饭票。”
熊宝宝看着脚边的豪华球，又看了看安佑手里的蜂蜜。
它的小脑瓜在飞速运转。
外面很冷，找食物很难，还要跟大牙狸抢地盘。
而跟着这个人，有这种绝顶美味的蜂蜜吃。
虽然那个蓝色的保镖看起来很凶，但只要不惹它，应该没事吧？
熊宝宝吸溜了一下口水。
它伸出爪子，按在了豪华球的按钮上。
“叮。”
红光闪过，熊宝宝被吸入球中。
没有任何摇晃。
直接锁定。
“搞定。”
安佑捡起豪华球，并没有急着把蜂蜜喂给它，而是先把球挂在了腰间。
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一脸复杂地看着安佑。
“你……真的是来做研究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像个黑帮老大在招收小弟？”
安佑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森林深处。
有了二号打手，接下来的行程会安全很多。
但这还不够。
神奥的这片土地下，埋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
“走了。”安佑招呼了一声。
“回实验室，我要给这个新成员调配专属的增肌食谱。”
墨合上笔记本，把那个被撕坏袖子的手臂藏在身后，快步跟上。
风雪中，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在安佑腰间的那颗豪华球里，那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熊宝宝，正抱着虚幻的蜂蜜罐子，做着甜美的梦。
它还不知道，等待它的将是比野外生存残酷十倍的魔鬼特训，以及一份名为“最强物理坦克”的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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