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偏执的岩田

放学铃响时，教室里迅速空了大半。乌寻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图书馆还书。刚走出教室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乌寻！”

岩田追上来，脸色不太好看：“能……能跟你聊聊吗？”

乌寻停下脚步：“什么事？”

岩田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去楼梯间？”

乌寻犹豫了一下，点头。

两人走到西侧楼梯间。这里平时人少，此刻更是空无一人。夕阳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台阶上切出一道道锐利的光影。

“到底什么事？”乌寻问。

岩田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我……我觉得我可能疯了。”

乌寻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从上周开始。”岩田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想着富江同学。上课想，吃饭想，睡觉也想。脑子里全是他……”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嘶哑的声音：“而且……而且我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见……梦见我把他关起来。”岩田的声音越来越低，“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谁也不让见，谁也不让碰……只有我能看着他，只有我能……”

他顿了顿，肩膀开始发抖：“还有……还有更糟糕的。我梦见……梦见我把他……切开了。”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

“为什么？”乌寻问，声音很平静。

“我不知道……”岩田摇头，眼睛发红，“梦里我就是觉得……只有那样，他才能完全属于我。切成好多份，每一份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抬起头，看向乌寻，眼神里混杂着痛苦和困惑：“我是不是……？”

乌寻盯着他，很久，才开口：“也许你该去看医生。”

“医生？”岩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医生能治这个吗？能治这种……想把一个人切开的冲动？”

他转身，一拳砸在墙上。沉闷的撞击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额头抵着手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样很可怕……但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富江同学对你笑，对你说话，我就……我就想……”

话音未落，楼梯上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

富江莲夜正从四楼走下来。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看见他们时，脚步顿了顿。

“在聊天？”他问，语气随意。

岩田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站直身体，手从墙上收回来，背到身后：“没、没什么……”

富江莲夜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乌寻身上：“要一起走吗？”

“不了。”乌寻说，“我要去图书馆。”

“是吗。”富江莲夜点点头，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经过他们身边时，突然停下。

他侧过头，看向岩田：“岩田同学，你手怎么了？”

岩田的手还背在身后，但指关节的位置破了皮，渗出血丝。

“不小心……撞到了。”岩田声音发紧。

“小心点。”富江莲夜笑了笑，没再多问，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深处。

岩田还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富江莲夜离开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乌寻转身准备离开。

“乌寻。”岩田叫住他。

乌寻回头。

岩田的表情变了。刚才的困惑和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近乎狰狞的神色。

“你跟富江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同学。”乌寻说。

“只是同学？”岩田往前一步，“那他为什么总是找你？为什么只对你笑？为什么……”

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复下来：“抱歉……我有点激动。”

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郁没有消散。

“我先走了。”乌寻说，转身下楼。

他能感觉到，岩田的视线一直钉在他背上，像两根冰冷的钉子。

-

图书馆还完书，乌寻没急着回家。他在阅览室坐了会儿，翻了几本杂志，直到天色渐暗，才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只有几个社团教室还亮着灯。

他穿过中庭，往校门走。经过旧教学楼时，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放开我！”

是岩田的声音，带着愤怒和颤抖。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另一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乌寻一时想不起是谁。

“没什么好谈的！你放手！”

乌寻脚步顿了顿，拐进旧教学楼。声音是从一楼的美术教室传来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

他走到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美术教室里，岩田被三个男生堵在墙角。那三个人乌寻都认识——篮球部的，都是岩田的队友，平时关系不错。

但现在，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为首的那个叫渡边，是篮球部队长。他一只手按在岩田肩上，脸色阴沉：“岩田，我们当你是兄弟，才来劝你。你最近太不对劲了。”

“我怎么了？”岩田甩开他的手，“我很好！”

“好？”另一个男生冷笑，“你最近训练心不在焉，上课也走神，整天就盯着富江莲夜……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

“关他们什么事！”

“关我们的事！”渡边提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篮球部都被传成什么样了？说我们队里有个变态，整天跟踪转校生……”

“我没有跟踪！”岩田吼回去，眼睛发红，“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渡边逼问，“只是控制不住？只是满脑子都是他？岩田，你醒醒吧，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至于把你迷成这样？”

“你不懂……”岩田摇头，声音低下去，“你不懂……”

“我是不懂！”渡边抓住他的衣领，“但我懂你再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了个转校生，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

岩田盯着他，很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带着点疯癫的意味。

“是啊……我变了。”他说，声音很轻，“但你们呢？你们不也一样？”

渡边愣了愣：“什么意思？”

“你们也总看他，不是吗？”岩田的视线扫过三人，“训练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你们不也在偷偷看他？只是你们没我这么坦诚，没我这么……勇敢。”

三个男生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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