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斩断

另一边。

随着一道光芒掠来，数道人影出现在混沌之核的入口处。

为首的，赫然就是敖东。

在他的面前，有一道如同伤口般扭曲的裂隙。

在裂隙边缘，布满了暗红色的邪神符文。

“这就是母神的巢穴入口？”

看到此幕后，陈小石站在敖东身后，缓缓说道。。

“这不是巢穴。”

听到陈小石的话，敖东摇头，说道：

“而是囚笼。”

“当年，青莲以自己的破碎为代价，将她困在了这里……”

“漫长纪元过去，她非但没死，反而把囚笼，炼化成了自己的领域。”

说话间，敖东一抬手，十二瓣青莲碎片，便同时发出嗡鸣。

那道裂隙上的邪神符文，也是应声碎裂。

“走。”

当即，敖东就是开口道，然后率先踏入其中。

姜婉儿化身的火翼，在黑暗中为众人照亮前路。

众人走了不知多久，通道忽然开阔。

混沌之核的内部，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就看到内部空间中，悬浮着一株枯萎的青莲。

莲心的位置，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中，嵌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眼球。

此刻，那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将视线对准了敖东。

“青河龙王，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本座等你，已经等了十二个纪元。”

听到这声音，敖东抬头，看向那株枯萎的青莲。

香火神国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金色的神光，勉强撑开了一片立足之地。

“你，就是晦暗之母？”他缓缓开口问道。

那颗黑色眼球，缓缓眯了起来。

“晦暗之母……那是青莲给本座取的名字。”

“本座真正的名字，叫因罗。”

这个名字一出口，虚无中的怨念，沸腾了。

顷刻间，无数道暗红色的怨念锁链，从肉瘤中激射而出，向敖东扑来。

每一条锁链上，都烙印着残缺的神格碎片。

那都是被因罗吞噬的神祇，连死后都不得解脱。

见到此幕，敖东抬手，白玉柱化剑在手。

他没有出剑。

而是在等。

就在锁链冲到距离敖东三尺的位置，这些锁链忽然停了下来。

只因为，敖东周身的十二瓣青莲碎片同时绽放出净世之光，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光幕。

锁链撞在光幕上，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青莲之力……”

看到这一幕，因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那个贱人，连碎了都能护着你。”

“不过，你以为集齐十二瓣碎片，就能净化本座？”

“你看好了。”

因罗话音落下，那株枯萎的青莲，忽然一颤。

莲瓣上，顿时浮现出当年被污染时的景象：

千劫之前。

青莲伫立于混沌之中，十二瓣莲叶铺展开来，覆盖整片星域。

她的根系，牢牢锁住洪荒封印的裂隙。

那些裂隙，本该通向天渊最深处。

但天渊的底部，还有一个连司汐都不知晓的秘密……

那里，藏着上个纪元的残留。

是比晦暗之母更古老的存在，在彻底崩灭前，将最后一点污染注入了封印深处。

而青莲发现污染时，已经晚了。

封印，正在崩溃。

如果任由污染蔓延，洪荒诸界，都会被拖入终末。

青莲没有犹豫。

她主动打开了自己的莲心，将所有污染，全部吸纳进体内。

以自己的神格为锁，以自己的性命为狱。

将晦暗之母和那纪元残留，一同封印在混沌之核中。

画面中，青莲的气息，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污染。

她的莲瓣，一瓣接一瓣地变黑。

她的叶柄，一寸接一寸地腐败。

当最后一瓣莲叶也开始枯萎时，她用残存的意志，将自己的真名和元神化作十二瓣碎片，投入诸天万界。

然后，彻底碎裂。

敖东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一抹惊色。

这就是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吗？

“看清楚了吗？”

这个时候，因罗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

黑色眼球中，浮现出一道扭曲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的轮廓，和青莲有七分相似，但浑身上下都爬满了猩红的眼珠。

“这就是你的青莲，主动吞下了本座。”

“她是自愿的。”

“她宁愿被污染，也不愿意看着诸天万界崩灭。”

“你呢？你有这个觉悟吗？”

听到因罗这话，敖东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周围的怨念锁链，渐渐收紧。

有些锁链的尖端，已经刺穿了光幕的边缘。

“师尊……”

见状，陈小石的声音传来。

他想说什么，但被敖东抬手制止。

“因罗。”

敖东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青莲牺牲自己是她自愿的，所以我应该放下杀意，和你握手言和？”

“还是说……”

“你想在一个将死之神面前，证明你比她更高尚？”

听到敖东这话，黑色眼球中的虚影，微微一怔。

这个时候，敖东继续道：“你觉得，我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才会觉得你这点心理战，能动摇我？”

“你顶着青莲的残躯装模作样，拿她的记忆来试探我，不就是想找我的意志破绽吗？”

说到这里，敖东停顿了一下，冷笑道：

“可惜。”

“你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你低估了我。”

“第二……”

说到这里，敖东举起白玉柱。

顷刻间，香火神国的金光，十二瓣青莲碎片的净世之光，以及混沌之心在他丹田中旋转时溢出的混沌之力，三者在剑身上交织融合。

“你低估了青莲。”

“你占据她的残躯十二个纪元，以为把她所有的记忆都读透了。”

“但她留了一手。”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十二瓣碎片，非要落在诸天万界的底层，而不是落在洪荒仙界。”

听到敖东这话，黑色眼球中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

“没错，她在选人。”

没等因罗开口，敖东说道：“洪荒仙界的神祇，天生根基太强，只会想着直接镇压你。”

“但青莲知道，你真正的本体不是怨念，不是污染，而是一道从上一纪元延续下来的因果诅咒。”

“要彻底抹除你，必须从因果层面，斩断你的真名。”

“这，就是她选择我的原因。”

“我这种半吊子香火野神，是靠愿力修上来的，神力本就是你怨念的克星。”

一旁的陈小石，忍不住在后面小声嘀咕一句：“半吊子……”

司曜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别在意，你师父就这脾气，嫌自己是野路子，都能嫌出优越感来。”

桃夭夭白了司曜一眼。

敖东没理会身后的小动静。

他举着剑，向前踏出一步。

三色剑光，如一轮灼日，在混沌之核中升腾。

他冲着那眼球，说道：“你的真名，是因罗。”

“而青莲那最后一丝没有消散的意志，就藏在你真名的核心中，等着我把它夺回来。”

“她笃信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肯定能在香火神国根基稳下来后，亲手掀了你的老巢，然后拎着你的真名，把她从你的残躯中，解放出来。”

听到敖东这话，因罗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黑色眼球周围的肉瘤，开始剧烈抽搐。

“不可能！”

“本座将她的意志镇压在真名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挣脱不了！”

“你怎么可能……”

显然，它破防了。

“我确实，没从你身上感应到她的意志。”

敖东打断她的话。

“但她把答案藏在了十二青莲碎片里。”

“每一瓣碎片炼化时，都会给我一段记忆碎片。”

说到这里，敖东停顿了一下，十二瓣青莲碎片的虚影，在他手中转动。

“刚开始，我以为那只是执念残留。”

“直到十二瓣全部集齐，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我才看清楚。”

“她把你的真名弱点、你的因果源头、还有剥离你真名的办法，全部写在了碎片里。”

说话间，敖东剑光斩向那株枯萎青莲的根部。

那里，连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因果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连着因罗的真名核心。

这一剑落下后，那丝线就被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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