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只弹给你听
“结束乐队！”
喜多的声音落下。
台下掌声响起，不算整齐。
灯光打在舞台上。
波奇站在右侧，低头看着脚边的效果器。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听见台下的人说话。
“粉头发那个吉他手？”
“看起来好紧张。”
声音不大。
但对波奇来说，每一句都像贴着耳朵飘过。
她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拨片差点滑落。
虹夏坐在鼓后，抬眼看她，喜多握着麦克风，笑容没变，余光却已经飘过去。
凉低头看贝斯，像在发呆，脚尖却往波奇那边挪了半步。
卡座上，林彻放下杯子。
舞台和卡座隔着半个场子。
人声、灯光、音响测试的底噪夹在中间。
波奇像是被丢进了不熟悉的海里。
下一秒。
她抬头了，她看见林彻站在侧边。
手腕上的结缘御守轻轻晃了一下。她把拨片重新握稳。
只看着林彻同学。
只弹给林彻同学听。
波奇深吸一口气，低头踩下效果器。
电流声短促地响起。
虹夏立刻敲下鼓槌。
“第一首——”
鼓点落下，贝斯跟进。
波奇的手指动了。
第一段旋律冲出音箱时，台下那点零散的交谈声直接断了。
新的音响把每一个音都推得很清楚。
波奇的吉他声像是把舞台切开了一条干净的线。
星歌站在吧台后，手臂还抱着，眼神却变了。
PA桑看着调音台，低声说：“这孩子今天状态好得离谱。”
星歌没接话，她看向林彻，又看向波奇。
台上。
波奇没有看观众。
她的视线越过灯光，落在卡座旁的那个人身上。
每一次换把。
每一次扫弦。
她都在心里默念。
这是给你的。
这是我能说出口的部分。
这是我不敢当面说的部分。
喜多唱到副歌，声音亮起来，虹夏的鼓稳稳托住全队，凉的贝斯像一条懒散却精准的线，把所有缝隙补上。
而波奇的吉他开始往上冲。
台下有人抬起头。
有人举起手机。
SICKHACK的老粉原本靠在墙边喝饮料，此时也站直了。
“喂，这吉他……”
“不是吧，这么强？”
加藤惠端着饮料，视线落在舞台上，嘴角弯起。
“后藤同学很努力呢。”
友利奈绪举着DV，小声吐槽：“这段拍下来，回头卖给林彻，应该能勒索三顿烤肉。”
林彻伸手按住她的脑袋。
“你这是好学生该说的话？”
“这是商业头脑。”
“你这叫敲诈未遂。”
“切。”
第一首结束，掌声比开场时响了几倍。
喜多对着麦克风笑道：“谢谢大家！”
波奇低头调音，耳朵红得快滴血。
她还活着。
没有弹错。
没有被嘲笑。
这算不算人类社会初步通关？
虹夏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波奇动作很小地点头。
第二首开始。
这一次，波奇进入得更快。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跑动，身体也跟着节奏轻轻晃了一下。
台下立刻有人喊。
“粉毛吉他手！帅啊！”
波奇肩膀一缩，差点当场缩进吉他包里。
林彻在卡座边笑了笑，他拿出手机，对准她拍了一张。
波奇像是感应到了，她看了过来。
林彻把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
波奇的脑袋瞬间冒烟。
林彻同学拍我了。
她低下头，手指突然加速。
原本准备收着弹的一段solo，被她直接拉满。
虹夏瞪大眼睛，随后立刻用鼓点跟上。
喜多差点忘记进歌词，赶紧把麦克风拉近。
台下炸了。
“哇！”
“这段牛！”
“再来！”
星歌嘴角压不住了。
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摸到吧台旁，身上还披着林彻的外套，手里拿着一瓶水。
真的是水。
她仰头看着舞台，笑得很开心。
“小波奇开始咬人了啊。”
星歌瞥她：“你没去喝酒？”
菊里晃了晃瓶子：“先欠着。”
“你也会忍？”
“台上那个后辈这么拼，我要是现在喝趴了，会显得前辈很逊。”
星歌沉默两秒。
“你还知道逊这个字？”
“店长，你说话真的很伤人。”
第二首结束时，有人开始喊结束乐队的名字。
虹夏握紧鼓槌，眼眶有点热。
她一直想让姐姐看见。
看见她们不是过家家。
看见结束乐队真的能站住这个舞台。
现在，她听见了。
喜多转头看向波奇。
“波奇酱，还可以吗？”
波奇低着头，几秒后，她点了一下。
“可、可以。”
喜多转回身，对台下说：“最后一首。”
台下立刻有人喊：“不要啊！”
“再来一首！”
“粉毛吉他手多弹一点！”
波奇后退半步，林彻却忽然鼓掌，声音不算大，但在波奇耳中很清楚。
一下。
两下。
三下。
麻衣看了他一眼，跟着拍手。
真昼也放下红茶，轻轻鼓掌。
真白慢半拍，也学着拍了两下。
加藤惠、柚咲、友利奈绪、六花、凸守早苗全都跟上。
卡座这边的掌声像一个信号。
台下也跟着整齐起来。
波奇看着林彻。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第三首歌的前奏由波奇起。
舞台安静了一瞬。
所有灯光压低，只留一束落在她身上。
波奇低着头。
拨片落下。
第一个音出来时，林彻的眼神也安静了下来。
这是她从纸箱里、从房间里、从那些“不行”“做不到”“会被讨厌”的声音里，一点点爬出来的路。
一开始很轻。
然后变稳。
再然后，整支乐队接住了她。
喜多开口唱，歌词向前走，鼓点向前推，贝斯在底下撑着。
波奇的吉他却始终像一根线，牵着所有人的心跳。
她没有再躲。
她的肩膀还紧绷。
她的耳朵还红。
但她站在那里。
最后一段solo来临。
波奇抬起头。
这一次，她没有只看地面。
她看着林彻，林彻也看着她。
波奇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林彻却读懂了，谢谢你。
下一秒，吉他声冲上去。
整个STARRY被点燃。
台下有人举起手。
有人跟着节奏跳。
有人喊到破音。
真白轻轻拉住林彻的袖子。
“彻，她赢了。”
“嗯。”
林彻笑着说：“她赢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
灯光停住。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和欢呼一起砸下来。
“结束乐队！”
“再来一首！”
“吉他手！”
波奇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断电的机器人。
喜多赶紧握住麦克风：“谢谢大家！我们是结束乐队！”
虹夏站起来鞠躬。
凉慢吞吞跟着鞠躬。
波奇也弯下腰。
弯得太深，差点一头栽下去。
喜多眼疾手快把她拉住。
台下笑成一片。
退场后，波奇刚走进后台，就被虹夏抱住。
“波奇酱！太棒了！”
“咿！”
喜多也扑过来：“刚才的solo超级帅！真的超级帅！”
凉站在旁边点头：“可以靠这个要更高出场费。”
虹夏立刻扭头：“凉！”
门被推开，林彻走了进来。
波奇僵住了，她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林彻走到她面前，伸手取下她肩上的吉他，放到旁边架子上。
然后，他张开手。
“辛苦了。”
这三个字落下。
波奇眼眶一下红了。
她往前一步，轻轻撞进林彻怀里。
双手抓住他的衣服。
“林彻同学……”
“我在。”
“我……弹完了。”
“我都听见了。”
波奇把脸埋得更深。
“我是弹给你听的。”
休息室安静了一秒。
菊里从门口探头，吹了声口哨。
“小波奇，告白比贝斯还低频，震得人心口发麻。”
波奇头顶冒烟，当场蹲下。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也不是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林彻蹲下，把她从自闭边缘捞回来。
“我知道。”
波奇抬头。
“下次也只弹给我听。”
波奇呆了几秒，用力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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