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家嫡女的扇子掉了，侍女弯腰捡起来递给她，她接都没接，目光黏在我身上。

刘三公子直接转了身，快步往人群后面躲。

我没看他们。

径直走进了宫门。

宴席设在太液池畔的长宁殿。

我被引到前排落座。位置在几位尚书夫人之间，离太后的主位不到十步。

这个位置的意思很明确——丞相沈澹之的嫡女，分量够。

宴席还没开始，殿里就已经坐了大半。

丝竹声细细地从屏风后传出来，宫女端着茶点穿梭。

我刚坐下，就感觉到右侧有一道视线。

转头。

顾母。

她坐在右边第三排，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缂丝褙子，头上插满了金翠首饰。脸上敷了厚厚的粉，但粉底下的苍白还是盖不住。

她正盯着我看。

眼神很复杂。有惊，有惧，还有一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

我对她点了一下头。

客气的。礼节性的。

就是刚好让所有看到这个画面的人都意识到——我跟她的关系，只剩下这种程度了。

顾母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嘴角往下拉，鼻翼翕动，眼眶红了一圈。

她身边的嬷嬷低声说了句什么。顾母猛地把头转回去，盯着面前的桌面，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宴席开始了。

太后是个和善的老人家。她听说了我的事——大概全京城都听说了——在赐酒的时候特意多看了我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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