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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孤女哭寻亲爹归


第二具尸体更小,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皮肤还没有完全腐烂,还能看出五官的轮廓。

她的脖子上没有勒痕,但下巴和颈部有大面积的淤青。

不是勒死的,是掐死的。

上官不畏掰开死者的嘴,用银针探入喉咙深处,轻轻拨动。

舌骨断了。

舌骨在喉咙深处,是一块U形的小骨头,很脆弱,只有被掐的时候才会断。

有人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活活掐死。

她检查了死者的肋骨。

左边第三根和第四根断了,断端刺穿了肺部。

有人骑在她身上,用膝盖压住她的胸口。

她挣扎的时候,肋骨被压断了,断骨刺进肺里,导致内出血。

她不是被掐死的,是被压死的。

掐只是让她不能呼吸,真正要她命的是肋骨刺穿肺部。

她检查了死者的手臂。

手臂上有针孔,比第一具还多。

密密麻麻的,从手腕到肩膀,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数了数,左臂三十七个,右臂四十二个。

七十九个针孔。

有人在她身上扎了七十九针。

她检查了死者的手指。

手指弯曲,指甲断了,指甲缝里有皮肉组织。

她在被掐的时候,用手抓过凶手的手。

凶手的皮肤组织还留在她的指甲缝里。

上官不畏用银针挑出那些皮肉组织,放在一张白纸上。

皮肉组织已经干了,缩成很小的一团,但还能看出是人的皮肤。

这是证据。

她放下白布,掀开第三块。

第三具尸体看起来十五六岁,比前两具大一些。

她的皮肤还没有腐烂,但已经发黑了。

全身发黑,不是晒的,是中毒。

她的脖子上没有勒痕,身上没有外伤,手指没有泥沙。

她是被毒死的。

上官不畏掰开她的嘴,用银针探入喉咙。

银针变黑。

砒霜。

有人给她灌了砒霜。

她检查了死者的胃。

胃里还有未消化的食物,是米饭和菜。

砒霜在饭菜里。

她吃了,就死了。

砒霜中毒的症状是剧烈呕吐、腹痛、腹泻,死的时候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她死得很痛苦。

她检查了死者的口腔。

口腔里有溃烂,舌头上有一层白色的膜。

砒霜腐蚀了她的口腔和食道。

她吃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

她喊不出来,因为嘴被堵住了。

有人用布条勒住她的嘴,不让她喊,不让她吐。

她只能把毒饭咽下去,一口一口地咽,直到死。

上官不畏盖上白布,摘下手套,走出停尸房。

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但她的心里很冷。

三个女子,三种死法。

一个被勒死,一个被掐死压断肋骨,一个被毒死。

她们被关在矮房子里,被打,被针扎,被灌药。

她们想跑,跑不掉。

她们想活,活不了。

她们死了,被扔进井里,用石灰盖住。

没有人知道她们是谁,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她们就像从来没有活过一样。

上官不畏深吸了一口气,去找萧浮云。

“萧文书,我要查这三个女子的身份。”

“怎么查?”

“从失踪案卷里查,长安城失踪了九个女子,但只找到了五个活着的,三个死了的,还有一个在哪里?”

“还有一个?”

“九个失踪,五个活着,三个死了,还有一个,不在宅子里,也不在井里,她去了哪里?”

萧浮云翻了翻案卷。

“还有一个叫孙小朵,八九岁,就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子。”

“她在哪里?”

“在刑部,我们的人照顾着她。你昨晚把她带回来的,你忘了?”

上官不畏愣了一下。

她没忘。

孙小朵,那个最小的女子,八九岁,不会说话。

她被关了两个月,被打,被针扎,被灌药。

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像两个黑洞。

她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她不是不会说话,是不敢说。

她怕。

怕说了会被打,会被扎针,会被灌药。

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

上官不畏去找孙小朵。

孙小朵被安置在刑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门关着,上官不畏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孙小朵坐在床上,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但什么都没看。

上官不畏走过去,坐在床边。

“小朵,我来看你了。”

孙小朵没有说话。

“你认识我吗?我是昨晚救你的那个人。”

孙小朵还是没有说话。

“你爹是卖糖葫芦的,对不对?他叫孙德胜,他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糖葫芦。你娘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你跟着你爹过。你最喜欢吃糖葫芦,你爹每天给你留一串,最大的那串。糖葫芦是山楂做的,外面裹着糖浆,红彤彤的,亮晶晶的。你爹做的糖葫芦是长安城最好吃的,山楂是他亲手种的,糖浆是他亲手熬的。”

孙小朵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爹找了你两个月。他瘦了,头发白了,眼睛快哭瞎了。他没有放弃,还在找你。他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一边卖糖葫芦一边喊你的名字。小朵,小朵,你在哪里?”

孙小朵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不想说话,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但你爹想见你,他想知道你活着,好好的。”

孙小朵哭出了声。

她扑进上官不畏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浑身发抖。

上官不畏抱着她,没有说话。

她抱着孙小朵,像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鸟。

哭了好久,孙小朵慢慢不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上官不畏。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不再空洞了。

里面有光,很弱,但确实有。

“我……我想见我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但上官不畏听到了。

“好,我带你去见你爹。”

上官不畏站起来,牵着孙小朵的手,走出厢房。

萧浮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

“你要带她去哪里?”

“去见她爹。”

“她爹在哪里?”

“城西,卖糖葫芦的孙德胜。”

“我陪你们去。”

三个人走出刑部,往城西走去。

长安城的街道很宽,可以并排走十辆马车。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

孙小朵走在中间,左手牵着上官不畏,右手牵着萧浮云。

她的手很小,很凉,像冬天里的石头。

但她没有发抖。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走慢了就见不到爹了。

城西在长安城的西边,从刑部走过去要穿过整个皇城。

皇城是朝廷各衙门的所在地,六部、九寺、五监都在这里。

刑部在皇城的东侧,西市在皇城的西侧。

萧浮云的家在城西柳巷巷尾,上官不畏的家在城西柳巷巷头。

孙德胜的家也在城西,离柳巷不远。

三个人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前。

这里住的都是穷苦人家,房子破旧,巷子狭窄。

地上坑坑洼洼,积雪混着泥水,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上官不畏问了几个路人,找到了孙德胜的家。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了。

门虚掩着,上官不畏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小,堆着一些杂物。

一个老人坐在堂屋门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在削。

竹签是串糖葫芦用的,他削得很慢,手在发抖。

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的,像一团枯草。

他的背很驼,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孙大叔。”上官不畏喊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浑浊,眼白发黄,左眼上有一层白膜,是白内障。

他的右眼还好,还能看到人。

他看到上官不畏,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刑部的仵作,上官不畏,你女儿小朵,我找到了。”

老人的手一抖,竹签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腿在发抖。

“小朵……小朵在哪里?”

上官不畏侧身让开。

孙小朵站在门口,看着她爹。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爹……”

老人扑过来,一把抱住孙小朵。

他哭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孙小朵也哭,把头埋在爹的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上官不畏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她的眼眶也红了。

萧浮云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父女俩哭了很久。

哭完了,老人拉着孙小朵的手,跪在上官不畏面前。

“上官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大叔,快起来,这是我该做的。”

老人不肯起来。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响。

“大叔,你别这样。”

上官不畏扶他起来。

老人站起来,拉着孙小朵的手,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块。

老人的手在发抖。

“谁打的?”

孙小朵没有说话。

她不敢说。

上官不畏替她说了。

“略卖她的人打的,用鞭子抽的,用针扎的,她被关了两个月,不会说话了。”

老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抱着孙小朵,哭得说不出话。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

风吹过来,树枝晃了晃。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萧浮云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巷子,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阿畏,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萧浮云问。

“等。”

“等什么?”

“你表兄顾琛已经在打探了,等顾琛的消息,等岭南、江南、陇右的买家浮出水面,等周昌露出马脚。”

“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萧浮云回到柳巷巷尾的家时,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家家户户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像萤火虫一样微弱。

他推开家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堂屋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青砖地面上。

顾茗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云儿,你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了,在刑部吃的。”

“你爹在书房等你,他说有话跟你说。”

萧浮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汤是鸡汤,上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香味很浓。

他喝了两口,把碗还给顾茗,往书房走去。

书房在院子的东侧,是一间不大的屋子。

门开着,萧长亭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常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比白天随意了许多。

“爹,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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