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互相责怪
沈清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天子，她悄悄打量这位帝王，温润俊美，不知为何，让她觉得......
不那么陌生。
周玄烬坐下，注意到沈清的目光，看过去，语气温和。
“在宫里，可还习惯？”
沈清的声音很轻，“回陛下，习惯的。”
“御医院的差事若有不顺心，可直接与皇后说。”周玄烬又道，语气轻松。
凤云昭执箸的手顿了顿。
周玄烬对陌生女子，向来疏离，就算温和，也是刻意的假面。但他对沈清，像是不自觉中，卸下了伪装。
凤云昭看向对面的守真子，老道士捋着胡须，也在看她，笑意淡然，一脸“天机不可泄露”。
难道，这沈清当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饭后，守真子出了宫，沈清自行回了御医院。
夜色渐浓，宫道上悬挂的灯笼，轻轻摇晃。
帝后并肩走着，没有乘坐御辇。
“陛下觉得，沈姑娘如何？”凤云昭先开口。
“是个干净人。瞧着......让人心安。”周玄烬如实回答。
心安？
这是对亲近之人才有的评价。
凤云昭听着不太舒服，忽然有种，自己亲手挑的刀，扎回了自己心头。
她冷下脸，没再接话。
周玄烬伸手去牵她，被不着痕迹地避开。
“怎么，谁惹你生气了？中午都不与朕一同用膳。”
凤云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夜璃回来了。”
周玄烬一愣，按理说，妹妹回来应该高兴，可凤云昭的脸上，瞧不出半分与妹妹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试探着问：“苍冥欺负她了？”
凤云昭后退半步，“确实与苍冥有关，但更该打的，是那个教唆他的......人。”
周玄烬注意到，“人”字咬得极重。
没错，是人，不是鬼。
（这是在暗指朕吗？）
周玄烬细想，他与凤夜璃之间，几乎毫无交集，更不可能教唆苍冥，欺负妻妹！
他笃定，此事与自己无关，“苍冥那个混蛋——”
“陛下骂得倒顺口。不过不是一个混蛋，是两个！”凤云昭冷冷打断，转身离开。
回到昭阳宫，周玄烬刚想拉住她，凤云昭身形一侧，径直避开。
“今夜，我与妹妹睡，我们明日要回趟相府。”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月影台走去。
周玄烬转身去书房，从暗格里翻出符纸，要找苍冥问个明白，他怎么连妻子都哄不好，还波及到自己了？！
周玄烬正要点燃符纸——
“砰”地一声，窗户被阴风撞开。
苍冥抱着孩子，狼狈出现，怀里的小家伙正揪着他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两个男人，隔着一张书案，遥遥相望。
一个手里捏着符，一个怀里抱着娃。
看对方的眼神，充满怨气。
“别烧了！”苍冥咬牙切齿，“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成亲两年还玩试探，你是三岁小孩要糖吃吗？”
书房内，死寂。
周玄烬脑子飞转，联想凤云昭意有所指的话。
——更该打的，是那个教唆他的......人。
——不是一个混蛋，是两个！
妹妹回来，姐姐生气......
东窗事发了！
周玄烬将符纸往桌上一扔，脸色比夜色还沉。
“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家小凤凰为何会知道？”
苍冥抱着儿子，一边躲他时不时伸来的魔爪，一边说清事情原委。
“小凤凰去卷宗殿查守真子，顺藤摸瓜，问出半鬼生子的事。”
周玄烬冷哼，“你还有脸说？！连自己媳妇都瞒不住，废物。”
苍冥气笑了，“但凡你像个男人，至于搞这些花样吗？活该凤云昭折腾你，你就是欠！”
一个觉得对方是罪魁祸首，害自己被老婆责骂。
另一个觉得对方是猪队友，演砸了戏，还连累自己。
怀里的苍容渊，瘪了瘪小嘴，吐出一团幽蓝鬼火。
“哎哟，我的小祖宗！”
苍冥手忙脚乱，用鬼气扑火，结果袖子还是被烧焦一块。
周玄烬见他模样狼狈，心情好了许多。
苍冥把儿子哄安稳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扔到桌上。
“这是血亲玉，白骨那个疯女人送的。”
周玄烬拿起玉佩，“什么意思？”
苍冥说：“血亲玉能验魂魄血脉，这玩意儿，死活毁不掉！是你害我跟小凤凰吵架，它归你保管！”
周玄烬把玩着玉佩，“朕凭什么替你保管这烫手山芋？”
苍冥冷笑：“装什么傻？小凤凰要是跟我置气，你家那位能让你好过？”
他戳了戳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小鬼头，给你姨父笑一个。”
苍容渊很给面子，露出可爱的笑。
周玄烬掂了掂手中玉佩，收入袖中。
苍冥抱着孩子，转身就要走，“我去月影台，得跟小凤凰解释清楚！”
“站住！”周玄烬喝道。
苍冥回头，一脸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
周玄烬眼神警告，“都什么时辰了，昭儿与你媳妇早已歇下，衣衫不整，容你一个外男去看？”
苍冥愣住，竟无言以对。
他抱着儿子在偏殿过夜，奈何儿子精力旺盛，将他折腾得焦头烂额。
“你娘生气就算了，连你也欺负本太子？！”
直到后半夜，苍容渊终于睡着了。
苍冥望着窗外的月亮叹气，思索如何哄好凤夜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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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台。
姐妹俩卸下钗环，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锦被。
凤夜璃侧过身，小声嘀咕：“姐姐，等苍冥睡着，我入他的梦，用锁链将他捆在柱子上，在梦里鞭打他一番，替你出气！”
凤云昭被逗笑，“这是你们夫妻间的情趣，别拿来说给姐姐听。”
凤夜璃耳尖微红，“那咱们回相府住几日，晾一晾那两个可恶的男人！”
凤云昭轻抚妹妹的发丝，“你姐夫啊，不过是想试探我的心意罢了。那个男人，从小没有母亲，不懂爱，连真心都要反复验证才敢信。”
凤夜璃问：“那姐姐是不生气，也不怪他了？”
凤云昭眼中闪过狡黠：“气自然是要生的，让他们急一急也好。我们姐妹，可不能由他们搓圆捏扁。”
说完，替妹妹掖了掖被角，“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殿内安静下来，凤夜璃很快睡熟，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大概是真的在梦里，拿着鞭子教训苍冥了。
凤云昭却毫无睡意。
周玄烬......他对沈清的态度，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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