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爆破终局，白雾里的脚步声
“起爆！”
王大柱双手死死压下T型手柄。
“轰隆——！”
这声巨响与之前的贴片爆破截然不同，声音发闷，像是从地底深处硬生生撕裂出来的咆哮。
三个深度达到一米、填满高能TNT的定向孔同时引爆。三股数千度的高温高压气体在被死死夯实的黄土和青条石内部无处宣泄，瞬间产生了恐怖的内部膨胀力。
物理学定律在这一刻接管了这片封闭空间。
厚达五米的阻塞带从内部被彻底撑爆。数千个填满冻土的沙袋瞬间气化、撕裂。成吨的黄土、碎石、断裂的木桩，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顺着门洞两侧的出口狂喷而出。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石块，狠狠砸在三十米外的掩体上，打得残垣断壁碎屑横飞。
硝烟与漫天的黄土缓缓落下。
王大柱端着毛瑟手枪，踩着满地焦黑的碎石走上前。
原本被死死堵住的城门洞，此刻已经被彻底掏空了心脏。夯土层坍塌，沙袋碎裂。一个宽度超过三米、高度将近两米的巨大不规则通道，硬生生在废墟中显露出来。穿堂风夹杂着内城的寒气，顺着破洞吹了出来。
但通道底部，依然堆积着高达一米的碎石、破麻袋和松散的冻土，形成了崎岖不平的废墟堆。
“内部掏空了！”
王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着后方打出手势。
“准备最后一次表面清障爆破！把洞口的碎石堆炸平！”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工兵排。
“三班！带上工兵铲和十字镐！爆破一响，立刻进去清理通道！不把路填平，履带压上去就会卡死底盘！”
……
城门洞内侧，距离出口不到五十米的绸缎铺暗堡内。
剧烈的震动让屋顶的灰尘瀑布般落下，落了两人满头满脸。
北安军老兵抹掉眼前的灰，半个身子贴在冰冷的墙根上。他举起手里掉漆的黄铜单筒望远镜，顺着两指宽的射击砖缝，死死盯着前方。
烟尘散去，门洞深处透进来了城外的天光。
老兵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炸穿了。门洞漏光了。”
旁边缩在柜台后的年轻士兵浑身一哆嗦，手指死死抠着老套筒的枪托，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他们……他们要进来了？”
“进不来。”老兵吐掉嘴里嚼得没味的烟丝沫子，冷笑一声，“老子看清楚了，门洞底下全是炸碎的石头和土堆，堆得有半人高。他们那种铁壳子车底盘低，压上去就得托底趴窝。炸药再猛，也当不了扫帚。”
老兵站直身子，拉动步枪枪栓。
“咔哒。”
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金属碰撞声在冰冷的暗堡内格外清脆。
“他们的大炮和铁壳子开不进来，就只能进人。必须派步兵进来拿铲子挖路。”
老兵将枪管从砖缝里探出去，枪口死死锁定着五十米外的门洞出口。
“把枪都给老子端起来！快慢机拨开！视线就盯死那个洞口。”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打颤的新兵，语气森冷。
“只要看到有影子露头，管他是挖土的还是拿枪的，直接扣扳机！咱们占着地利，打的是固定的靶子。至少能把他们两个班的人命留在那堆烂石头上！”
年轻士兵用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将沉重的枪管架在青砖上，右眼凑近标尺。
“知道了……露头就打。”
四周街道上，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几十个北安军暗堡里，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全部聚焦在那个被炸开的门洞上。
……
门洞外。
张耀宗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皮靴踩碎地上的焦木。
王大柱刚指挥工兵把炸药包固定在碎石堆上，正准备下令起爆后冲锋。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死死按住了王大柱的肩膀。
“团长。”王大柱回头敬礼。
张耀宗没有看他，眯着眼睛，目光穿透昏暗的门洞，看向内城那条死寂的街道。
“先别急着进人。”
张耀宗指着门洞另一端透进来的光亮。
“这种笔直的城门洞，是标准的死亡通道。里面那些躲在石头房子里的守军，枪口早就全架好了。你们现在拿着铲子进去，在他们眼里就是挂在墙上的活靶子。只要一露头，交叉火力能把你们连人带铲子打成筛子。”
他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
“放烟幕。封死他们的视线。”
张耀宗看向工兵排长。
“人要分散，贴着墙根进去。慢一点无所谓，别在阴沟里翻了船，白白折了弟兄们的命。”
王大柱立正敬礼：“是！”
他转过身，对着工兵排大吼。
“烟幕弹组！上前！”
四名工兵迅速摘下挂在武装带上的圆柱形金属罐。
这是德制Nb.K.39型（Nebelkerze 39）发烟罐。全重1.8公斤。与产生破片杀伤的手榴弹不同，这种发烟罐内部装填的是六氯乙烷与锌粉的混合发烟剂。它不依靠爆炸，而是通过拉动摩擦引信，引发内部剧烈的化学燃烧。
在二战的巷战和阵地战中，这是一款用来遮蔽敌方视线、掩护步兵冲锋和工程作业的战术利器。它产生的白色烟雾密度极大，且富含氯化锌微粒，能够迅速贴地蔓延，形成一道无法被肉眼穿透的物理视线隔离墙，燃烧时间长达两分钟。
“拉火！”
工兵们拧开顶盖，扯动拉环。
“呲呲呲——”
刺耳的引信燃烧声响起，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从金属罐顶部的气孔中狂喷而出。
工兵们抡圆了胳膊，将四枚发烟罐用力掷出门洞，抛向内城的街道上。
落地瞬间，高密度的白色烟雾如同煮沸的浓汤，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翻滚膨胀。仅仅五秒钟不到，那条原本清晰可见的内城街道，就被一堵高达三米、厚重无比的白色烟墙彻底吞噬。
门洞那头透进来的光亮，瞬间消失。
……
绸缎铺暗堡内。
老兵正通过砖缝死死盯着门洞。
突然，几个冒着白烟的铁罐子从门洞里滚了出来。
下一秒，浓白的烟雾如同白色的海啸，直接扑向了暗堡的窗户。顺着砖缝往里钻的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焦糊味。
老兵视线里的门洞、废墟、甚至是街道对面的铺子，全部在一瞬间变成了盲区。入眼之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年轻士兵被烟熏得直咳嗽，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省着子弹！”
老兵一把按住年轻士兵的枪管，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看不见了。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定点狙击阵地，在这片人造的浓雾面前，彻底变成了摆设。
“沙啦……咔啦……”
一阵军靴踩碎瓦砾的脚步声，从浓浓的白烟深处传了过来。
老兵死死握着枪，眼睛瞪得滚圆，却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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