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穆连城大出血
穆连成的庄园内。
经过前期的重重铺垫，吴敬中终于到了该“闪亮登场”，到了一锤定音的时刻。
他刚一露面，穆连成便满脸堆起谄媚的笑容。
带着一众家眷殷勤出迎，阵仗十足，以示无比的重视。
未等吴敬中开口。
许忠义便抢先一步，开口道：
“穆老板，我们吴站长可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津门站上下所有与汉奸相关的事务，最终都得经他老人家亲自定夺。”
“所以，您有什么想法，可要好好跟我们站长说道说道！”
许忠义再度强调了站长的身份。
话语中更藏着一语双关的深意。
领导很忙，日理万机，你得抓紧时间，别绕弯子！
领导很忙，忙的就是处理汉奸，你就应该懂！
穆连成姿态卑微，语气毕恭毕敬道：
“哎呀呀，吴站长能屈尊光临寒舍，真是令敝处蓬荜生辉！”
“听闻站长您对古玩收藏深有研究？”
“鄙人特意备下了两件难得的珍品，还请您务必赏脸，品鉴一番！”
吴敬中面露讶色，一副颇为意外的模样。
“哦？连这个你也听说了？”
那演技之高，便是影帝来了恐怕也只配替他提鞋。
他还故作不满地瞥了许忠义一眼，责怪道：
“忠义啊，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许忠义二话不说便接过话头，默契地一唱一和。
“是是是，恩师，是学生多嘴了。”
“实在是穆老板盛情难却，对站长您又是百般敬仰。”
“学生这才......透露了一二。”
这番话，既不着痕迹地卖了穆连成一个人情。
暗示自己与站长关系非同一般。
又顺势将站长可能“贪财”的嫌疑，在名义上洗刷得一干二净。
喏，穆老板，这可是你主动要献宝，可不是我们站长伸手索要的！
穆连成也是此刻才真切知晓，许忠义与站长的关系竟如此亲近。
心头顿时绷得更紧，态度越发谦卑：
“许专员都跟我说了，站长您才是真正的收藏大家！”
“我这种人不过是附庸风雅，古董字画留在我手里，那叫明珠暗投！”
“还得恳请站长您多多品鉴，不吝指点才是！”
吴敬中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却仍摆出勉为其难的样子。
摆了摆手道：
“既然穆老板如此有心。”
“那吴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短短几句寒暄，三个人加起来，怕是得有八百个心眼子在暗自较量。
许忠义非常识趣地开口道：
“那站长，您和穆老板慢慢谈。”
“学生就在客厅喝点茶，等候二位。”
吴敬中客套地挽留：
“忠义啊，不妨一起坐下来聊聊嘛！”
领导客气，你可万万不能当真。
事关领导“洽谈事宜”的私密环节，更涉及某些不便示人的“心意”往来，必须保证绝对的隐蔽与安全。
即便他是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此刻也必须主动回避。
这是上不得台面，却心照不宣的规矩。
许忠义再度婉拒，姿态摆得极正：
“不不不，穆老板想必有许多话想单独向您禀报。”
“学生就不打扰了，就在客厅候着，品茶静待。”
果然，吴敬中脸上笑意更深，不再纠结，挥了挥手道：
“那好吧。穆老板，请！”
“吴站长，您先请！”
一个老奸巨猾、梳着中分头的汉奸。
另一个则是深谙权术、老谋深算的军统特务头子。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内室，开始了新一轮的言语试探与利益交锋。
至于结果，根本无需多想。
穆连成若不大大地出一次血，又如何能满足得了站长那深不见底的胃口？
......
客厅里，穆晚秋见到许忠义，开心不已：
“许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许忠义温和笑道：
“我们站长正和你伯父谈点事情。”
“晚秋小姐今日怎么没有练琴？”
穆晚秋闻言，面颊微红，羞涩道：
“许先生想听晚秋弹琴？”
“那......晚秋现在就弹给您听。”
许忠义有些不好意思道：
“咳咳......其实也不必专门为我......”
可穆晚秋竟主动挽住了许忠义的胳膊。
“许先生真不愧是公务人员，这般体贴守礼。”
“可是......晚秋想弹琴给您听。”
好吧，美人恩重，情意拳拳。
许忠义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一会儿，悠扬婉转的琴音便从穆晚秋纤纤玉指间流淌而出。
即便是不懂音律之人，听来也倍感心旷神怡。
更何况是美人亲自素手调弦，这般风雅景致。
丝毫不逊于后世的香车美人。
只能说各有千秋，韵味别致。
不过今日略有不同。
在穆晚秋的钢琴谱架上，还竖立着一张民国风格的黑白照片。
相中女子气质典雅温婉，容貌出众，恍若某位当红明星。
许忠义当即问道：
“这位是......？”
但看见这照片与穆晚秋长得十分相似。
随即，由衷赞了一句。
“真漂亮。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
谁知，穆晚秋的眼泪竟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滚落下来。
“晚秋小姐？”
穆晚秋声音哽咽，带着化不开的伤感说道：
“我母亲......她自杀了。”
“她走之前，是学校的声乐老师。”
“因为我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一时想不开就......”
“我总觉得，自己以后，大抵也逃不过这样被抛弃的命运吧......”
许忠义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怜惜，温声宽慰道：
“晚秋小姐千万别这么说。”
“如今已是新时代，该有新的活法。”
“你肯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穆晚秋抬起盈盈泪眼，痴痴地望着许忠义。
满怀期待地轻声问道：
“许先生，这......是您的客套安慰，还是您真心所愿？”
许忠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然是真心所愿。”
穆晚秋听得心头一甜，欺霜赛雪的脸颊上顿时飞起两抹嫣红。
她羞答答地垂下眼帘，声如蚊蚋：
“那......明天，我可以约您一起出去散步么？”
姑娘都已如此主动，他许忠义若再故作柳下惠，岂不是显得矫情又无趣？
他当即含笑应允，话语中更添几分撩人心弦的意味：
“当然可以。”
“散步也好，弹琴也罢。”
“关键不在于做什么，而在于身边陪着的是谁。”
“只要是心里在意的人，哪怕只是静坐闲谈，也绝不会觉得无聊。”
穆晚秋瞬间便沦陷在这温柔的话语里。
她眼波如水，眸光流转间，情意几乎浓郁得能拉出丝来。
“来，许先生，我教您弹琴。”
“很简单的，您一定一学就会......”
不知过了多久，吴敬中脸上带着愈发浓郁的笑意，从阁楼缓步而下。
再看跟随其后的穆连成，那脸色犹如便秘般涨成猪肝色。
却还不得不挤着讨好的笑容。
不难看出，吴敬中此番定是让他结结实实地“大出血”了。
从始至终，无论是气场还是言语机锋，站长皆是全程碾压。
离开前，吴敬中还特意对许忠义说道：
“对了，忠义啊。”
“今晚若得空，来我家里吃个便饭吧！”
许忠义自是欣然应允道：
“没问题，站长！”
“学生一定准时到。”
从吴敬中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里，他已读出了清晰的潜台词：
老许啊，你要老婆不要？
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或许很快就要“脱单”了。
只是这“小老婆”的名分背后。
缠绕的却是层层叠叠的算计与不由自主的时局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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