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他!是我夫君啊!
这时,乌孙王子身后,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虬结、仿佛铁塔般的西域壮汉踏步而出。
对着御座方向一抱拳,声如洪钟:“西域勇士阿史那,请大乾将军赐教!”
此人往殿中一站,便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目光如电,扫视着大乾武将席,满是睥睨之色。
殿内沉寂了一瞬。
“我来!”
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只见镇南王世子,一位年约二十、相貌英武的青年将领,霍然起身,对着御座一礼:“陛下,臣愿与这位西域勇士切磋一二,为我大乾助兴!”
皇帝颔首:“准。”
两人就在殿中腾出的一片空地上站定,各自取了未开刃的木制长刀。
鼓声一响,比试开始。
镇南王世子身手矫健,刀法凌厉,家学渊源。
可那西域勇士阿史那力大无穷,招式简单却势大力沉,完全是以力破巧。
不过二十余招,镇南王世子手中木刀便被震飞,人也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跄后退数步,面色涨红,显然落了下风。
“承让!”阿史那收刀,抱拳,脸上却没什么“承让”的客气,只有毫不掩饰的得意。
镇南王世子脸色难看,却也只能抱拳回礼,默默退回席位。
紧接着,又有一位以勇力著称的御林军副统领上场。
此人身材也极魁梧,与阿史那斗得旗鼓相当,拳来脚往,砰砰作响,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五十招后,副统领一个疏忽,被阿史那一记重拳击中胸口,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虽未倒下,却也明显败了。
“哈哈哈!”乌孙王子放声大笑,举杯道,“大乾将军,果然勇武!阿史那,还不谢过两位将军赐教?”
阿史那倨傲地昂着头,对着败退的两人随意拱了拱手,目光再次扫向大乾武将席,挑衅之意更浓:“还有哪位将军,愿意赐教?”
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连败两场,而且都是败在力量硬撼之下。
西域使团那边,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之色。
大乾众臣,则面色凝重,尤其是武将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再派人上去,若再败,大乾颜面何存?
可看那阿史那的威势,寻常武将,怕是无人能敌。
御座之上,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
屏风后,姜听雪的心也提了起来。她下意识看向裴烬野的方向。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席上,面具遮面,看不清神情,只端着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仿佛殿中的紧张、挫败、挑衅,都与他无关。
而前方,姜听雪眼角的余光瞥见,哥哥姜清屿,正微微侧首,与不远处的宋惊澜,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清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站起身,对着御座躬身,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陛下,西域勇士果然勇悍,令人佩服。不过,我大乾真正的定海神针、军中之魂,尚未出手。”
“凛王殿下威震北境,战功赫赫,乃我朝第一战神。若有凛王殿下指点一二,想必这位西域勇士,定能获益良多,不虚此行。”
他顿了顿,转向裴烬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看似恭敬实则将人架在火上的笑意:“不知凛王殿下,可愿下场,为我大乾……提振士气?”
话音落下,满殿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道玄色身影之上。
空气凝滞,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西域使团那边,乌孙王子摸着虬髯,眼中精光闪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阿史那更是双手抱胸,下巴高昂,用睥睨的眼神打量着裴烬野,仿佛在评估这个戴着吓人面具的“王爷”,到底有几分斤两。
姜听雪的心,也跟着那话音,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向裴烬野。
他依旧坐着,姿态未变,甚至连握着酒杯的指尖,敲击杯壁的节奏都没有乱上一分。
面具遮挡了一切表情,只余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默。
可越是这样的沉默,在周遭无数道或期待、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就越显得沉重,压抑,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我劁!姜清屿你还是人吗?!野哥身上有伤!你看不见吗?!】
【为了个女人,就把别人的命往火坑里推?!】
【舔狗不得house!姜清屿你迟早被宋惊澜坑死!迟早被我野哥砍成三段半!】
【野哥别去!千万别去!他们就是激将法!赢了是应该,输了或者伤重,正合他们意!你就是因为这场比试,落下病根的!】
【可是不去行吗?不去大乾的脸就丢光了,西域那群人更嚣张!姜清屿这招太毒了!】
【野哥站起来啊!打爆那个西域大块头的狗头!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爸爸!】
【楼上清醒点!野哥现在是强撑!剧情里这场比试他赢了,可也差点去了半条命,旧伤复发躺了三个月!】
【啊!别骂姜清屿了!他是个反派啊!他不做坏事就不像反派了,你们是不是因为姜听雪,所以对姜清屿有期待啊,他这是设定好的,他就得这么坏啊!(好吧,他确实恋爱脑没救了),祈祷野哥没事!】
…
眼前弹幕彻底疯了,密密麻麻全是愤怒的咒骂、揪心的担忧和绝望的呐喊。
姜听雪快速扫过那些字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以为哥哥再糊涂,再痴恋宋惊澜,至少在大是大非、在家国颜面前,总该有分寸。
他恨裴烬野,可以理解。可这是国宴,是两国邦交,是无数双眼睛看着的场合!
他怎么敢……怎么敢为了宋惊澜一句话,就把裴烬野架在火上烤?
万一裴烬野伤重不治……万一因此边关有变……
哥哥,你真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连最后那点身为首辅的理智和担当,都丢了吗?
失望,愤怒,还有一股深切的悲哀,在姜听雪胸中翻搅。
她看着哥哥站在殿中,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维持着那副“为国举贤”的肃然表情,只觉得陌生又心寒。
哥这个大反派,以后肯定死的很惨。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裴烬野,动了。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白玉杯底与紫檀木案几接触,发出“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按在了桌沿上。看那姿态,是要起身。
姜听雪的心,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猛地一沉。
他要应战了。
明知是坑,是算计,是可能重伤甚至丧命的陷阱,他还是选择起身。
为了大乾的颜面?为了他战神的傲骨?
还是……仅仅因为,他无从选择?
就在裴烬野身体微微前倾,即将站起的那个刹那——
姜听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因前倾动作而微微敞开的玄色衣襟。
一抹极其刺眼的、与这身凛冽亲王服饰格格不入的鹅黄色,从他胸前内袋的边缘,露了出来。
不是名贵丝绸,也不是柔软锦缎。
就是最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棉布。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稚嫩到可笑的针脚,绣着一只……鸭子?
姜听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鸭子绣得奇丑无比,头大身子小,嘴巴歪在一边,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活像被门挤过。
可就是这样一只丑得别具一格的鸭子,右下角,还用更细的丝线,绣着一个更歪扭、却让她魂飞魄散的字——
“渊”。
姜盛渊的“渊”。
她儿子的名字。
是她亲手绣的,用的是她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针脚乱七八糟,鸭子绣得四不像,那个复杂的“渊”字更是缺笔少画。
可渊儿却当宝贝似的,天天揣在怀里,睡觉都要捏着。
后来有一次上山玩差点弄丢,急得哭了好久,最后还是戚容连夜打着火把回去找回来的……
这块手帕,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凛王裴烬野的怀里?!
电光石火间,无数破碎的线索、模糊的熟悉感、荒谬的猜测,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轰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道裴烬野查到了什么?想用孩子威胁自己和哥哥?!
他此刻怀中,贴身揣着的、属于她儿子姜盛渊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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