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糟糕，成文盲了
姜新月按照大妈指的路来到牛棚，看到熟悉的地方，难得沉默。
那天她从这里路过，还想着能不跟住在这里的人扯上关系就不扯上关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过来了。
蛇皮口袋往下坠了坠，她扛着往上抖抖，捏紧了才前往牛棚。
里面正在煮饭，饭香夹杂着难闻的臭味，馊味和粪臭等难以分辨。
姜新月一阵气闷，险些背过气去。
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
话虽如此，她还是敲响门。
牛棚里的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来着，过了好一阵才过来开门。
来人是宋历庭，见是姜新月，肉眼可见地不愉快：“你来做什么？”
姜新月放下蛇皮袋子：“我来报恩的。”
“你本来就不会死，我也算没有救过你，你不需要报恩。”
宋历庭说完就要甩上门。
姜新月眼疾手快抵住门，一边往里面挤一边说：“我不会游泳，要是没有你，我迟早也会死。”
宋历庭还是不让：“没有我，别人也会救你。”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姜新月笑问。
宋历庭沉默，失神一瞬，也就是这一瞬间，姜新月挤进门里，自来熟拉开宋历庭，把装得满满的蛇皮口袋扛进牛棚。
一抬头，才发现牛棚里还住了一个人。
女人长相温婉，但病魔缠绕，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她安静躺在牛棚里堆起的草垛上，盖着一床破破烂烂的被子。
只是动一下，就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见姜新月看过来，她温和地笑笑，冲着姜新月点点头。
姜新月尘封的记忆一下被勾起，她爸还没死的时候，她妈妈也是这么对她的。
晚上有唱不完的儿歌讲不完的故事，做错事了也是温声教导，从不红脸。
她小时候很喜欢妈妈，也曾在别人问及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时，毫不犹豫说了妈妈。
可这一切在妈妈跟继父结婚后就没了。
姜新月悄然红了眼睛，又打起精神。
“伯母，今天宋同志救了我，我是来感激他的。”
姜新月拆开蛇皮口袋，把东西一样样往外边拿。
“这个是收音机，您平时可以拿来收听一些电台，很解闷。”
“这是大白兔，您嘴淡了就尝尝。”
“还有这个，白面，烙饼吃。”
……
分明是来感激宋历庭的，可是热情全冲着宋母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新月是来跟宋历庭抢妈妈的。
宋历庭的脸也黑了，再次重复：“你马上走，我不需要你报恩。”
宋母瞪了眼宋历庭：“住口，不能这么没礼貌。”
宋历庭乖乖闭嘴，只是仍旧不善地盯着姜新月。
宋母没再管宋历庭，笑看着姜新月：“这孩子从小就拧巴，姑娘你别介意。”
姜新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毕竟是她理亏在前。
宋母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继续道：“姑娘，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知道宋母想说什么，姜新月摇摇头：“伯母，宋同志救我的事大家都知道，我来报恩是理所应当的，别人没法多说。”
如此这般，宋母放心很多。
见儿子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宋母又呵斥：“还不给人姑娘添副碗筷，难不成你要让人家姑娘看着我们吃不成？”
宋历庭不情不愿给她拿了一副破口的碗筷。
鼻边的味道实在是难以忍受，可在宋母的热情下，姜新月还是吃了小半碗。
应该是好久没跟别人说话了，一吃完饭，宋母就拉着姜新月说起来，从天说到地，又从地说到天。
宋历庭满脸麻木，干脆懒得搭理姜新月，摸出一本书坐在门口就着月光艰难看书。
宋历庭是个认真的人，也是个真正爱书的人，一看起来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连牛棚里的对话声什么时候停止的都没注意。
“这是什么字？”
葱白的指尖点在书中央，宋历庭扫了一眼，下意识道：“缘分。”
说完，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姜新月，脸又绷起来。
“嘘。”姜新月做了噤声的动作，又指指屋里，声音压到最低，“伯母睡着了。”
宋历庭闻言，起身就要送客。
姜新月急忙拉住，他的视线落在姜新月抓住自己的手上，隐隐不善：“松开。”
姜新月讪讪松手，转移话题：“你会认字？”
宋历庭面不改色合上书本：“不会。”
姜新月：“……”
“我想跟你认字。”姜新月说出自己的想法。
从宋历庭拿出书那一刻，姜新月就打定了主意。
宋历庭在村里不受待见，平常没人愿意过来这边，只要她来的时候小心一点儿，不会有麻烦。
再往坏处想，就算真的来人了，大不了她原地表演大变活人，保管让村民抓不了一点错处。
宋历庭看都不看姜新月：“我不会认字，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说着，把姜新月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拿过来：“把你的东西带走。”
宋历庭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还好她有办法。
姜新月把东西又一一放回去，一边放一边说：“你教我识字，就当医药费，这也不行吗？”
宋历庭皱眉：“我没病。”
姜新月：“我又没说你有病。”
“那是你有病。”
“你才有病”
两人小学生掐架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生怕少说一句就落了下风，直到宋母忽然咳嗽起来，两人这才不约而同住嘴。
“我们出去说。”姜新月拉着宋历庭往外走。
宋历庭觉得，也该跟姜新月说清楚，也就跟着她。
“我能治好伯母的病。”
“你以后别来烦我，这里不欢迎你。”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说完又同时住口。
好半天，宋历庭才道：“把你的东西带走，我救你不是为了要你报恩，我不会缠着你。”
“还有。”他补充，“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要是敢对我妈不利，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青年身上赫然绽出滔天气势，唬人得紧。
这种气势，姜新月也只有面对丧尸王时能看到几分。
这会儿不免多看了宋历庭几眼。
不过也算是知道宋历庭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自己了，原来是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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