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迎接工作检查组
罗小岚到了单位后，在市委大院里碰上一个人，那人是县上的一个副局长，是她前段时间下县上搞调研时，见过两次面。罗小岚记不清楚他的名字，但对这个人有深刻的印象，因为他是一个秃顶的男人，身材也不高，还挺了一个啤酒肚。
当罗小岚快要走近时，那男人迎了上来，手里还提了一包什么东西。
“罗秘书长，您好，我是文丰县农业局付清明，以前罗秘书长到我们县上搞农业项目调研时，见过两次面。”男人一脸的热情，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会拍马屁的男人。
岁数三十五、六，样子却很精明，一双老鼠眼，轱辘地转着。
“是付局长啊，你找我有事吗？”经付清明一介绍，罗小岚就回想起了他的名字。
“罗秘书长，我是上来专程给你汇报工作，顺便也来看望一下罗秘书长。”
“你久等了吧。”罗小岚礼貌地问了一句。
付清明连忙摆手，“刚到，刚到。”
“到我办公室里吧，外面也冷。”罗小岚丢下这话，自己先走着。付清明跟在罗小岚的屁股后面，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
“付局长，今年你们县的农业还丰收吧？”上办公室的路上，罗小岚一边的问着。
“今年还行，前些日子，下了暴雪，冻死了一些农作物。局里紧急采取了措施，由局里下派干部到每个乡镇，检查受灾情况，并安排了新茬作物，尽可能的去挽回农民的损失。”
“那就好，民生是第一大问题，不管再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不能让老百姓吃亏、受穷。”
“罗秘书长说得是，我们县委书记也时常在会议上这样强调。”付清明老实地回答着。
“你们县委书记叫吴小波，对吧？”
“罗秘书长的记性真好。”
罗小岚心想，自己是市委秘书长，难道，云阳市下面就那几个县，如果连县委书记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那她这个秘书长也当得太不称职了。
有时，那些县委书记也给她打来问候电话。名义上是在问候她，其实，他们也是想通过罗秘书长，顺道的去问候一下市委书记陆小天。
一个秘书处的科员在楼道上碰上了罗小岚，礼貌地让在一边上。
“秘书长早。”
罗小岚轻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对他的回答。
“对了，付局长，上个月市里给你们县拨了一笔农业款，都合理的安排了吧。”
付清明尴尬地笑了一下，难为情地说。
“罗秘书长，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局的情况，资金方面都是局长一手安排。具体落实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最近我接到一些乡镇上打来的电话，有下面领导还在问我，今年农业项目款的分配。”
“听你这么说，是款项没有分配下去？”
“罗秘书长，这个事情我还真不好说。”
“但说无妨。”
“局里其他干部对这些款项的分配都抱有怀疑，不知道局长是怎么安排的，大家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去问这些情况。局里，大小事情都是局长说了算，我们几个副局长也就是陪衬。”
“各级干部都是这样安排，怎么能说是陪衬呢。在一个单位里，领导和同事之间，也要搞好关系，不要总把自己当领导看。”
“罗秘书长说得是，名义上我们是领导，但实际，我们都是为广大百姓服务，都是群众。”付清明努力地在罗小岚面前表现着自己，他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正直的官人，和下面群众走在一条道上的人。
到了办公室门口，罗小岚掏钥匙开门，付清明乖乖地站在罗小岚的身后，恭候着。进了办公室后，罗小岚指着面前的沙发。
“坐吧。”
“嗯。”付清明得到了罗小岚的允许后，方才在沙发上坐下。刚坐下，看到罗小岚在帮他倒水，忙又起身。
“秘书长，我自己来吧。”
“付局长，坐，不用客气。”罗小岚帮付清明倒了茶水，放在他的面前。
付清明把随身带来的那包东西放在罗小岚的办公桌上，还把包的边沿翻下，将里面的东西露了一点出来，好让罗小岚看到。
“罗秘书长，这是我家乡的一点小特产，我老家是一个山区，产人参。上次一个亲戚来县上看我，就给我带了一点上来。我放在家里，也没有多大用处，想到今天要到市里办事，就顺便给罗秘书长带了上来。”
罗小岚拿了一根起来看了看，然后放了回去。
“现在的天然人参少了，多是些人工养殖人参。这些人参，可是价格昂贵啊。”
“罗秘书长，这些都是农民从山上采的，也值不了几个钱。”
罗小岚心想，这个付清明突然想起送东西给她，还是比较昂贵的东西。一定是有事要求她办，先看看付清明有什么事情再说。
“付局长，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随便收你的东西呢。”
“罗秘书长，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虽然我不是局长，但也要感谢市委领导，这两年来对我们县农业发展的大力支持，农民每年增收。这对我们农业干部来说，看到乡民们丰收的喜悦，也是我们最欣慰的事情。”
“可这……”
罗小岚也不知道，这礼是该收呢还是不该收，不收吧，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一番真情，总不能一口回绝。收吧，也有点违背她做人的原则。
“罗秘书长，放心，我这不算行贿。我只是敬佩你的为人，算是带点礼物来孝敬你的。”
付清明真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把送礼的事说得圆滑，让罗小岚不再好去拒绝。
“那好吧，先谢了啊。”
付清明见罗小岚终于收下了他的东西，心里算是放下了一个包袱。他在来的时候，一直都害怕罗小岚拒绝他，他听说过罗秘书长是一个比较刚硬的女人，做事很讲原则。
现在看到礼送出去了，似乎，又看到了一点希望。
“罗秘书长最近没有去我们县上做调研吧？这段时间去的话，刚好县上的水果特产上市了。”
“最近没有时间，过段时间会去。”
“秘书长，我这个姓是不是不好啊，付字，我职位也是副字，一个付字要跟我一辈子了，真不希望另一个副字也伴随自己一辈子。”
付副局长，罗小岚在心里默默地叨念了一下，还真是有点拗口。难怪，这个付副局长是想尽法子，也要把其中一个副字给去掉。
“付局长，你这个姓很好啊，我一点也没有觉得这个姓有什么不好。”罗小岚强忍住心里想要笑的冲动，表情上装得严肃。
“罗秘书长，你可能不知道，局里的同事们见了面，就算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就叫我付副局长。有时，同事们也开玩笑，说这样叫我多别扭，还不如直接叫付局长。”
“对啊，直接叫副局长也没有什么不对的。”罗小岚明白付清明话里的意思，她只是想跟付清明小开了一个玩笑。
“罗秘书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是心里有苦，无处申诉啊。”
“付局长，很感谢你能来看我，我也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市委秘书长，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
“罗秘书长，你是陆书记身边的红人，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在陆书记面前提一下我的名字呢。”
“陆书记对有工作能力的人都是很敬佩的，如果你真想得到陆书记的赏识，那就多做点成绩出来，向领导们证实你是可以担当更重要的职位。”
“秘书长，你也知道的，这个社会，没有点关系，光靠能力，也不一定能得到提升啊。”马上县上的人大选举会就要开了，干部的调动也陆续地进行着，付清明也想到上面来活动活动，碰碰运气。这些年，付清明也做了不少的成绩出来，但局里有一位霸道的局长，一切由局长说了算，付清明心里是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
他来找罗小岚，就是看能不能给他一个展示自己才能的地方。如果说一点东西也不带，会让人觉得寒酸，想来想去，还是把老家亲戚送来的那几根人参带了上来送给罗小岚。
付清明的要求也不高，只是希望把职位前面的那个副字去掉。
罗小岚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办公桌上。“付局长，这样吧，你就先回去，认真的做好当前的工作。过段时间市里也要召开人大会议，还牵涉到各个县的一些干部任免情况，如果你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谋福利，我会向上级领导汇报你的情况。”
“罗秘书长，这事就多费你心了，我一定会做出成绩，让我们县的农业能有更好的发展。”
“这是你们农业干部应该做的事情，好好的回去做好工作吧，上级领导们会看到你付出的成绩。”
付清明一步三回头，巴不得能让罗小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罗小岚把他送到门口，付清明回过头来，再一次的对罗小岚说。
“罗秘书长，抽时间到我们县上走走，这段时间县里不少特产也成熟了。”
送走了付清明，罗小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把那一包野人参放在了办公桌下。突然又想起什么，她提起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
电话正在通话中。休息了几分钟后，罗小岚按下了重拨键，电话终于接通。
“陆书记，是在办公室吗？”
“小岚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省里的常副书记下来检查工作，你马上陪我出去迎接一下。”
“好吧。”
“你打电话给我，还有其他事吗？”
“也没什么重要事，就一个朋友送了些东西，我想带给你。”
“下来再说吧，你到楼下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罗小岚放下话筒，从包里翻出了镜子和补妆的工具，快速地补了几下妆。到了楼下，等了几分钟，陆小天，还有他的专职秘书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罗秘书长，你的动作还挺迅疾的吗。”陆小天到了罗小岚的身边后，玩笑了一下。
“陆书记亲自安排工作，我不积极点，那真是该挨打板子呢。”
“谁敢打你板子啊。”
“当然是你啊，除了你还有谁敢。”
两人情意缠绵地聊着，秘书把车开了过来。罗小岚忙将后门的车拉开，让陆小天先上了车。然后，罗小岚坐在了前排，这样才是规矩。
“陆书记，你知道我刚在办公室里碰上什么事吗？”
“是高兴事？”
“才不是，是一个文丰县农业局的干部，说是来市里办事，顺便来看望我，还给我带来一些野人参。”
“那很好啊，说明人家尊敬你这位秘书长吗。”
“可事情却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我跑官啊，我把那包东西留了下来，刚才给你打电话，就准备送给你呢。你拿回家去，补补身体。”
“他是送给你的，还是你留着吧。”
“现在，我又送给你，不就是你的吗。”罗小岚笑着。
“你啊，真拿你没有办法。小岚，给熊副市长他们打个电话，问他们在哪，就说到收费站等我们。”陆小天安排着。
“好的。”罗小岚摸出电话，翻出了熊林章的电话，拨了过去。
“熊副市长，你好，我是罗小岚。”
熊林章接到罗小岚的电话时，正和市长出了政府办公大楼，前后都跟着一辆警车，朝着大街上行驶。
“罗秘书，我们已经出发了，你是和陆书记在一起吧。”
“是的，你们到城南收费站那，我们马上就到。”
“好，我和市长在一起。”
半个小时，一行人到了城南收费站，几个警察严肃地站在收费站两旁，陆小天等人按级别高低，一字形的排着。
在一声清脆的警报声中，一串车队朝收费站方向开来，罗小岚拉了一下衣服，表情严肃。她见过常副书记几次面了，常副书记对她的印象还很好。有一次罗小岚给常柏杨汇报，说她是周桐的好朋友，常副书记听了很是高兴，还当着市里几位领导的面，给罗小岚开了一个玩笑。常副书记玩笑说，想要收罗小岚做他的干女儿。
车队过了收费站，缓慢地停了下来，陆小天忙迎了上去，亲自帮常柏杨拉开了车门。常柏杨从车里出来，先是冲陆小天点了一下头，算是对陆小天帮他开车门的感谢。
“常副书记，欢迎你的到来。”陆小天紧握住常柏杨的手，接着，常柏杨和云阳市里前来迎接的人都握了手，又把和他一起来的省里干部也逐一地向云阳市的干部做了介绍。
“陆书记啊，我一看到我的干女儿，就高兴。”常柏杨在嘴上把罗小岚干女儿的叫着，随行来的人都感到好奇，把目光都投到了罗小岚的身上。因为云阳市里出来迎接的人中，就只有罗小岚是女人。
常柏杨说的是干女儿，那一定指的就是罗小岚。
罗小岚听到常柏杨这样在夸她，心里特别的高兴，来到常柏杨的身边。“常副书记，我可还时常在想念你呢。”
“小岚啊，我们家的桐桐可是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啊，她可对你很钦佩。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的桐桐可是很少去欣赏一个人的，但她就欣赏你。”
“周桐姐还好吧？我都十多天没有给她电话了。我也很少去欣赏一个人，但我欣赏周桐姐。一个女的，干公安这么危险的工作，可不容易。”
“是啊，她就是不听话。”
“常副书记，上车吧。”
“小岚，和我坐一个车吧，陪我说说话。”
“常副书记，这不好吧！”罗小岚觉得这么多人，她陪省委副书记坐一个车，轮级别，也不应该是她啊。所以，她才会犹豫。
常柏杨看出了罗小岚的担心，他笑了笑。
“上车吧，没事，陆书记不会批评你的。”
罗小岚感激地笑，她来开车门，让常柏杨上了车，自己随后也钻进了车里，坐在常柏杨的身边。车队开始运动，朝云阳城里开去。
半路上，罗小岚从省委副书记常柏杨的口中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是有关市委书记陆小天的。
“小岚，你做市委秘书长多久了啊？”
“一年了。”
“和陆书记相处得还不错吧？他可是一个有魄力的领导。”
“是啊，在云阳市，陆书记可是为地方建设做了不少的贡献，高速公路建设，旅游景区的开发，更重要的，是他大胆地进行了城乡一体化改革建设，陆书记在云阳人民心目中的口碑很好。”
“假如哪天你们的陆书记调走了，你会习惯吗？”常柏杨看着罗小岚，拉着家常地问。
“常副书记，你的意思是？”罗小岚听到常柏杨的话，似乎，从常柏杨的话中，听出了一点什么信息，难道，陆书记有什么变动？
“省委领导想把小天调到省上，他是一个人才，组织就应该给他提供更好的空间。”
“真的啊？那陆书记不是有喜了。”罗小岚很高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陆小天的事情高兴，或许，在罗小岚的心里，已经把陆小天当成了她的亲人，她才希望看到陆小天能在这个圈子中步步升迁。
“还要等常委会讨论通过，目前，只是领导班子有这个统一的意见。”
罗小岚笑了笑，给常柏杨开玩笑道：“常副书记，你不是把我当干女儿吗，那你可得要照顾干女儿。”
常柏杨也欢喜地笑了，“你现在不是很好吗，还需要什么照顾啊。”
罗小岚和常柏杨在车里聊得很愉快，不自觉地，车队就到了市委大院里面。罗小岚下车后，帮常柏杨开了车门。
省里工作组在云阳检查的这几天，罗小岚一直都陪伴着，常副书记喜欢和她聊天，陆小天安排给她的任务，就是陪好常副书记。
几天的忙碌，罗小岚收获了许多，她在省委副书记的关照下，认识了省里来的其他几个部门领导。这对罗小岚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圈子里，人际关系网是第一重要要素，就像她刚认识张波，还有陆小天的时候，就因为这两个人的帮忙，使她在圈子里有了步步攀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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