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个圈子的规矩
一天早晨，监察科王科长把科室里的人叫到了办公室，要求开一个会议。算上王宾，科室里一共有7个人。
罗小岚数了一下人数，少了一名古雪梅。
王宾喝了一口茶水，转动了一下他的那张真皮靠椅。
“各位同事，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响应局里的政策。市局领导提出，要在这个暑假放假之前，在部分中学进行一次校风廉政建设讲解。针对目前许多家长反映，一些老师利用补课为借口，进行高收费。我们是局里的监察部门，责任就是检查这种学校，或者学校老师乱收费等现象。”王宾说了这段话后，把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喝了一口茶，又继续着下面的话题。
“我们重点选了几个学校进行调研，传达市局里的会议精神。在座的每个同志，包括我自己，每人负责一所学校。新来的罗小岚，原定的是由古雪梅带领，但是，古雪梅生病了，请假三天。古雪梅负责的这个学校，就交由罗小岚去负责。”
罗小岚本来想提出，说她自己刚来，还不熟悉，怕担当不了这份工作。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要是真说出来，在场的人怎么看她。说她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来，还进什么市教育局，不如回家围灶头。
她不想让人瞧不起，更不想让说她是一个花瓶。不就是向学校传达一些校风纪律精神吗，文件这些东西，先学习一下，还能难得到她吗。
罗小岚定了心的要给自己锻炼的机会，她才把要说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小岚，交给你去负责没有问题吧？”王科长关心地问。
罗小岚忙说：“王科长，没有问题的，我会努力去把工作做好。”
“我相信你能做好。”
其他几个女人都是愣着眼神，看了一眼罗小岚。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喜欢嫉妒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女人吗，还是另有什么原因，罗小岚在这几个女同事的眼里，就是得不到好感。
但这并不要紧，罗小岚也没有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她也没有想过，要和这几个女人结交为知心的朋友。见面了，打个招呼，逢场做戏就行了。对方怎么看她罗小岚，一点也没有关系。
“现在，我讲每位同事负责的学校名单念一下。”
“代副科长，你负责南坝中学，罗小岚，你负责双江中学……”王宾一个人一个学校的念着。
双江中学，罗小岚听到这个名字，这不就是自己老公所在的学校吗。她心里欢喜，去了双江中学，工作也办了，更重要的，是利用这次办事的机会，还可以和老公相聚一下。
巧合，真是巧合。
“各位同事，还有什么问题吗？”王宾宣布完分派任务后，问。看到大家都没有说话，就接着说：“如果大家都没有问题，这里有份资料，关于这次会议精神。小岚，把这资料发给大家。”
王宾把手中的资料递给罗小岚。
下班回家后，吃过晚饭，罗小岚把带回家里的文件资料认真地看了两遍，多数条文都是在讲一些校风廉政建设等方面，也没有什么更新鲜的话题。绕来绕去，都是一些官话。
把文件精神做到心中有数后，罗小岚开始翻出教育局内部文件资料，仔细的分析着局里各个科室的主要职责。
她所在的监察科，主要工作就是做好党风廉政建设，纠正全市教育行业的不正之风，对全市教育系统党员进行廉洁检查。负责全市教育系统政风行风评定，治理教育乱收费等等。罗小岚把这些职责归结为一条，就是校风党风廉政建设。
她们的部门，就是起到一个监督和检查的作用。看完了其他部门的职责内容，罗小岚发现，自己的这个部门，除了人事科负责人事调动外，他们监察科也是一个很有权力的部门。
对聪明的罗小岚来说，很快就领悟到了各个部门大体要做的事情。她慢慢地发现，要在圈子里混，也并非什么难事。只要把握住机会，能处理好与领导之间的关系，工作起来就会很顺当。
在她的眼里，像张波，胡德生这些手中有点小权力的人物，是她现在最应该结交的对象。官大的她没有机会去结识，但现在她结识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局里的人事科科长，那就意味着，她有一个好的开始。
睡觉前，罗小岚打电话给肖云华，把要去他们学校作纪律检查的事情告诉了肖云华。
“小岚，你说的是真的啊？”
肖云华听到罗小岚要去他们学校，心里当然高兴。尽管两人平时分开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那么长，而对于三十岁左右的结婚男女来说，那种异地分居的日子是难熬的。不光是在精神上，同时，也会在生理上的难熬。
肖云华早就在想念罗小岚，每一个夜里，备完课后，一个人寂寞地坐在窗前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家中那漂亮的老婆，想起和老婆在一起的开心时刻。
越是这样想念，肖云华就越是觉得自己很寂寞。
罗小岚要来他们的学校，这下，又可以解他的相思之苦。
罗小岚在电话里嬉笑着，说：“当然是真的啊，本来局里安排我一个同事带我，但那同事病了，你们学校现在就由我来负责。云华，想我了吗？”
说完正事，罗小岚开始和老公谈起了缠绵话题。
“当然想啊，每个晚上都在想。”
“我也想你，这几天，我刚到一个新环境，要慢慢去适应，白天感觉多累。”
“小岚，要是我在你的身边，照顾着你，该多好。”
“对了，你找吴莉帮忙的事情，说得怎么样啦？”
“还没有明确结果，我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调上来。”
“要不我找龚局长谈谈？”
“你才进局里，这样会影响不好，还是算了。”
“那好吧，我听你的。”
和肖云华通话完后，罗小岚收拾了一套临时换的衣服，明天，她就要去双江县。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老公，罗小岚心情十分的激动。
双江县离云阳市不是太远，算是云阳市的经济大县，云阳市的好多工业企业都坐落在双江县。坐中巴车从云阳出发，到双江县就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起床后，罗小岚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家里的卫生，还把自家养的那条贵宾犬托给邻居照看。收拾完一切后，她赶车去了车站，坐上了开往双江县的中巴车。
上车后，罗小岚给她的老公发了一条信息，把她大概到双江中学的时间告诉了肖云华。
早晨上班，肖云华来到校长办公室里，把市教育局要派人下来做廉政检查的事情向校长作了汇报。
校长姓张，五十多岁，他听到肖云华说这事，问肖云华。
“肖老师，你听谁说的啊，我怎么没有接到上面的电话。”
张校长有点怀疑，因为每次上面有工作检查组下来，市局办公室都会来电话，学校这边也好做好相应的接待工作。这一次，局里电话都没有来一个，怎么会有检查组呢。
“张校长，是我爱人给我说的，这次是市局里抽选了几所学校，进行党风校风检查，由市局监察科派人下到选中的学校。”
“你爱人？她怎么知道？”
“我爱人现在是在市局监察科，这次是她负责我们学校。”
“听你这么说，是真的了。”
“校长，这消息一定是真实的，我爱人就在来学校的路上。”
张校长拨通了主管校纪副校长的电话，“王副校长，请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放下电话后，张校长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肖云华说。
“肖老师，坐，坐。”
“校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忙去了啊。”
“肖老师，怎么会没有事呢。这次是你爱人来我校做校风检查，一会儿你就陪王副校长到门口去接一下。”
“好的。”肖云华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在以前，他可没有享受过校长对他这么客气，今天，校长和他说话的语气都要委婉得多。
肖云华心里明白，校长之所以今天对他这么好，是因为罗小岚的原因。尽管罗小岚没有什么职务，可她代表的是市教育局监察科，这就是一种资本，一种权力。
过了一会儿，王校长赶了过来，看到肖云华也坐在校长办公室里，不知道张校长叫他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走进校长办公室里，王副校长就问。
“张校长，你找我有事儿吗？”
“王副校长，是这样的，刚才肖老师对我讲，市教育局监察科派人到我们学校做纪律检查。叫你过来，就是和肖老师一起去门口迎接一下市局里的工作人员，顺便通知校教导主任和团委几位老师，让他们也一道去迎接。“
张校长说完以后，王副校长看了一眼肖云华。
出了校长办公室后，王副校长好奇地问肖云华。
“肖老师，我们都没有接到市局办公室的电话，你是怎么知道上面要来人检查啊？”
“王校长，我爱人现在就是市局监察科的办公人员。”
王副校长眼睛亮了一下，笑着。
“哦，是吗？我记得你爱人以前好像是云阳市人民医院里的护士，对吧？”
“王校长真细心，连教师家属在做什么都清楚。以前我爱人是市人民医院里的护士，前不久参加了市公务员考试，进入了市教育局监察科。”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消息比我们灵通。”
王副校长掏出手机，拨打了几位老师的电话，让他们都到校门口，说有市局工作人员下来检查工作。半个小时左右，双江中学校门口就站了一排人，由王副校长带队，其他几位被通知的老师都到场了。
门口站着的这群人中，有的开始交头接耳，肖云华和所有的人一样，翘首盼望。在这群人中，可能只有肖云华才是真心的想早点见到罗小岚。而学校的这些领导们，心里恐怕巴不得上面不来人。
每次市局里来了人，多少都得花点费用。花点费用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还要检查学校一些教育收费，补课收费等项目情况。
学校老师想要提高待遇，过年过节想要多发点奖金，如果不想点办法赚点额外费用，怎么能有效益。学校没有了效益，那怎么又能留得住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这是一个相关性问题。
“肖老师，你打个电话问问，看什么时候到。”王副校长安排道。
“好的。”
肖云华掏出手机，拨通了罗小岚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嘈杂的汽车声音。
“小岚，你到哪儿啦。”
肖云华打来电话时，罗小岚到了车站，刚搭上了一辆出租车。
“云华，我到车站了，正坐上出租车朝你们学校赶，可能十分钟到。”
“好的，我们在门口等着呢。”
肖云华挂了罗小岚的电话后，对身边的王副校长说：“王校长，她马上就到。”
果然，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妙龄女人，修长的身材，站在门口迎接的那些老师们看得都傻眼了。
肖云华见他的老婆到了，马上过去帮她拎行李。
“云华。”罗小岚深情地叫了一声她老公的名字。
“小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把罗小岚带到王副校长面前，王副校长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他没有想到，肖云华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他开始羡慕起这个普通教师来。
“这是我们学校主管校纪的王副校长，这几位是我们学校教导处和团委老师。”
王副校长一把握住罗小岚的手，脸上笑呵呵的。
“你好，你好，刚听肖老师讲了，你就是市局里下来视察我们学校的罗小姐吧？”王副校长握着罗小岚的手，热情地问着。
“王校长，你客气了，还望王校长多多的支持工作。”
“云华是我们学校出色的老师，现在你又是负责我们学校搞好校风校纪的巡查员，怎么说，就是一种缘分啊。”
姓王的是副校长，罗小岚在机关里待了一段时间后，从同事们平时叫领导的言语中，就看出一点名堂来。职务前面有一个副字的，他们都希望别人在叫他的时候，把这个副字去掉，这样，听着心里才舒坦。
罗小岚把他校长校长的叫着，王副校长一脸的欢喜。
其他几位主任也过来一一的和罗小岚握手，罗小岚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受欢迎。但她心里明白，这些人恭维她的，不是这个人，是她现在所处的部门。
作为市局监察科的一名工作人员，尽管没有职务，可在学校老师们的眼里，监察科的人手中都有那么一点权力。
罗小岚一到，就受到了学校领导们的热烈欢迎。
王副校长把罗小岚带到了接待室里，还专门安排肖云华做陪，让肖云华来负责这次的接待工作。本来肖云华上午还有一节课要上，但为了接待这位市局里下来的办事人员，副校长特地安排其他老师代课。这样，肖云华就可以安心地陪伴罗小岚。
肖云华陪着罗小岚，在接待室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中午时分，学校张校长，王副校长都来了，还另带了两位老师。
“罗小姐，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张校长。”副校长把张校长给罗小岚做了介绍。
“你好，张校长。”
“想不到，这次到我们学校来视察的，竟然是肖老师的爱人。看来，我们学校和你们俩夫妻有缘啊。”
张校长说完，笑着，王副校长也陪着笑。
中午十二点样子，王副校长一行人把罗小岚带到了县里最好的一家酒楼，进行了热情的款待。由于下午要召开一次文件学习会议，中午就只喝了一点酒。
吃饭后休息时间，罗小岚和丈夫回到了宿舍。肖云华住的这套房子，以前罗小岚就来过好几次。一进房间，把门关上后，罗小岚就忍不住地倒在肖云华的怀里。
“云华，我好想你。”
一句热情的话，点燃了两人心中的那份寂寞。
“小岚，我也想你了。”吻着，两人倒在了床上。
都说久别盛新婚，他们两人算不上久别，却也和新婚一样，充满了浓烈的爱意。两人说着缠绵的话。
平静过后，罗小岚看着肖云华，说。
“云华，我现在才发觉，权力，就象征着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那当然，如果你不是市局下来检查工作的人，学校领导会亲自接见你吗。你发现没有，他们听说这次来检查工作的是我爱人，对我也热情起来。”
“是啊，这就是一个人的地位。”
下午上班时间到了，罗小岚跟着肖云华来到学校，学校的教师会议室大门已经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老师。
罗小岚进去后，找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王副校长进来，看到罗小岚坐在了教师位置的中间，来到罗小岚的身后。
“罗小姐，你怎么坐这里呢，前面有位置，就坐前面。”
那时，罗小岚还不太明白，王副校长一直坚持着要让她去坐靠前的位置，是对她的尊重。罗小岚见王副校长如此邀请她，也不要再继续推辞下去。
她拿了资料，跟着王副市长，来到了靠近主位旁边的那位置。主位，应该是留给校长坐的位置。陆续的，人员到齐了，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张校长。
会议由主管纪律的王副校长主持，他习惯性的清了清嗓门，开始了会议开场白。
“各位领导，同仁，今天开这个会，主题就是教师党风、校风廉政学习会，以及市局里最近的一些精神研讨会。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市教育局下来检查工作的一位领导。”
王副校长指着坐在他身边的罗小岚，继续说，“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市局监察科派下来负责我校校风检查的罗小岚同志，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罗小岚心里十分的激动，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人如此的欢迎，第一次有被人当领导看待的感觉。在这一刻，她的内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因为在眼前这群人的眼里，都把她当成了领导，被他们尊重着。
王副校长介绍过后，罗小岚忙站了起来，半鞠躬。
“谢谢各位领导。”打过招呼后，罗小岚重新坐下。
王副校长继续着说话。
“我代表学校，现在向在座的老师，以及市局下来的工作人员简单地作一下我校最近党风、校风工作汇报。”王副校长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开始向作报告一样，介绍着他们学校的一些情况。过了十多分钟样子，才把简单的报告讲完，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里，我再补充几句。”张校长接过话头，“我们学校，坚持着严谨，求实的精神，狠抓教学质量……”张校长又在王副校长讲话的基础上，又说了几条。
在会议场上，这是一种规矩，不管副职或者办事人员说得再好，领导都会做一些象征意义上的补充，这样，才能显示出领导的风范。
“下面，请我们市局监察科来的罗小姐给我们传达最新市局下达的文件精神。欢迎。”王副校长说完，又是一阵子热烈的掌声。
罗小岚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作正式性的讲话，何况，在座的都是学校领导们。当王副校长提到让她讲话时，罗小岚心里有点紧张起来。
要是一会儿自己讲不好，讲错了，多丢脸。这不光是丢她本人的脸，还丢她丈夫肖云华的脸，更会丢云阳市教育局的脸。
在这些人的眼里，她是学校老师肖云华的妻子，也是市教育局监察科的工作人员。对她来说，这一刻，是很重要。
讲好了，会得到人家的尊重，讲不好，就会落下笑话。
罗小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回想了一下昨晚上看过的资料。
“各位领导，老师，大家好。我刚进入监察科不久，在经验和知识方面，还不丰富，所以，说得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各位老师包涵。”罗小岚谦虚了一下。
她就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人，在学校校长面前，罗小岚心知，不能太摆官架子。
“这次，我受市局监察科指派，负责双江中学党风、校风廉政检查工作，主要是学习一下市局最新的一些会议精神。前些日子，市局接到许多投诉电话，举报一些学校违规收费等情况，市局对这种现象十分重视，特地在这个暑假即将到来前，展开这次全市校风检查活动。目前，许多学校利用暑假，寒假等学生休息时间，举办各种辅导班，提高班等业余科。按理说，这是一种很好的工作，帮助一些成绩差的学生复习书本知识，是应该值得赞扬，支持的。但问题时，一些学校的老师在举办这些业余班时，收费等方面极其不合理。在这个费用问题上，就让一些学生家长产生了误解，许多家长误会地以为，是学校打着辅导学生为幌子，变相的进行敛财。”
“罗小姐，你不知道，其实，老师们也是希望提高教学质量和升学率，才想着利用休息时间帮学生补课。你想，哪位老师不想休息，当老师就是另一个家长，看到自己学生，也着急。可是，一些家长往往就不理解学校的难处。”王副校长在罗小岚休息的时候，插了一段话。
“王副校长说得对。”
现在有张校长在场，而王校长是副校长，在称呼上，是有讲究。罗小岚没有当着张校长的面，去直接叫王校长。如果那样叫了，会让张校长不高兴。
“针对一些学校乱收费问题，这在全国都普遍存在这种现象。作为老师，利用休息时间帮学生补课，是应该得到回报。但是，家长有家长的想法和承受能力。在这次市局会议精神里，市局在学校书杂费，业余补课费等方面，做了一些大体的规定。一些费可以收，也是应该收的，但收费要有合理性，透明性。”
罗小岚心情平静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就按着市局里的文件资料上写的那样，变个方式地说了一通。
讲完后，由王副校长带头，掌声又响了起来。
最后，王副校长做了最后总结发言，说学校会严格按照市局精神办学，他们学校在校风方面，一直良好，升学率也高，是得到许多家长公认的。
散会后，王副校长亲自把罗小岚送回了肖云华的宿舍。
“罗小姐，你今天也累了，就先在宿舍里休息一下，我们一起吃饭，把肖老师也带上。”
“王校长，你真是太客气了。到这学校来，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我也算这学校的半个成员，对吧。”
“对，对，学校就是你的家。那你先休息，晚上再聚。”
“好的，王校长也休息下。”
王副校长离开会儿，罗小岚倒在了床上，她还真有点累了。会议开了近两小时，坐得她腰都开始酸疼起来。
小睡了一会儿觉后，罗小岚开始回想这几天来，自己走过的路。如果不是自己的丈夫遭遇工作调动的困难，无奈之下，去和另一个女人搭上关系，威胁到了她的婚姻。说不定，罗小岚不会在一气之下报考公务员，而是安分地在医院里做一名护士，过着平淡朴实的生活。
回到家里，等老公回来，能吃上她亲手做的饭菜，这样的生活，曾经是罗小岚所想的。
现在，走上这一条机关之路，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生活所逼。罗小岚想凭自己的本事，去帮助她的男人，她不想再看到，肖云华以后还要为工作的事情，和她的好朋友吴莉睡在一张床上。
她也在想，走上了这条路，后面的路，应该如何走下去。
好长时间，罗小岚没有给吴莉再打过电话，她开始有点记恨吴莉，用这样的交易来抢她的男人。尽管现在肖云华心里爱着的还是她，但男人怕的就是女人的柔情和关心，时间久了，说不定两人就会碰出点感情来。
罗小岚想，要是哪一天自己手中也有了权力，想给自己丈夫调动一下学校，还不就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连科员都算不上。仅仅代表着市局监察科，学校的领导们就对她这样尊重，把她当领导一样看待。
当肖云华开门进来的时候，罗小岚还在想。
“云华，下班啦？”
“我最后一节没有课。想你了，就先回宿舍来了。”肖云华放下手中的包，就想去拥抱罗小岚。
“去洗个澡吧，满身都是粉笔灰。”
“收到命令。”肖云华在罗小岚的脸上亲了一口，哼着歌曲，钻进了卫生间里。
罗小岚换了衣服，睡在床上，期待着她的丈夫带给她的温存。
半小时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罗小岚把手放在肖云华的胸膛上，用手指在上面划着。
“云华，我真想和你这样天天在一起。有你在身边，我心里才踏实。”
肖云华爱惜地抚摸着罗小岚的秀发，这些年前，他心里有些愧疚，没能带给小岚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我知道。”肖云华还能说什么呢，只有这样一句苍白的回答。
“对了，晚上王校长请吃饭，说让你一起去。”
“他们不是接待你吗，要我去干吗？”
“你是我的老公，难道不请你啊。”
肖云华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下班时间。
“快下班了，一会儿王副校长们要过来，我们先起床吧。”
六点半左右，王副校长在宿舍楼下给罗小岚打了电话。让罗小岚和肖云华马上下楼。
这一次，王副校长还带来了一位女士，是学校教务处的。
饭桌上，罗小岚谦逊地先和学校的领导集体喝了一杯，然后，又分别敬了几位学校领导。
“罗小姐，这次到我们学校来，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谅解。”
“王校长，你太客气了，我老公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也算是半个家，我怎么会介意呢。”
“肖老师在我们学校是很优秀的教师，最近学校团委有一个副书记的职位空缺，学校领导重点在考虑肖老师。”王副校长在罗小岚表扬着肖云华，这让肖云华还有点不自在。
“王校长，谢谢你们学校领导对我家云华的关心。来，这杯酒，我和云华一起敬你。”罗小岚拉了一把她身边的肖云华，肖云华忙端起酒杯。
“罗小姐，肖老师，坐坐。我老家是重庆的，那边有一个规矩，就叫喝酒屁股一抬，喝了重来，我可不忍心再罚罗小姐一杯酒哈。”
王副校长开着玩笑，打着手势，示意罗小岚就坐在位置上喝酒，不需要这么客气，站起身来敬酒。
“王校长，那规矩是你们重庆市，你现在人是在我们的云川省云阳市，对吧，你不能把你们的规矩带到我们云阳啊。”罗小岚微笑着，和王副校长谦虚了起来。
王副校长心里也明白，罗小岚这样站着来敬他的酒，是对他的尊敬和礼貌。联想到上午罗小岚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一番话，王副校长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刮目相看，这个罗小岚，是个能干的女人。
看到罗小岚找了这样一个借口，坚持着要站立敬酒，王副校长站了起来，把酒杯伸了过来。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罗小姐，你真是会说话。以前，我认为我们这些教书的会说话，但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这种观念错了，罗小姐不是老师，但比我们都会说话。”
三人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罗小岚说：“王校长，你真是抬举我了，我只是说了心里想说的话，怎么能和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相比呢。”
“罗小姐要是当老师，一定能教出不少的优秀学生。”
罗小岚喝了一口碗中的乌鸡人参汤，清爽，滋润，美容养颜。
“我们家已有一个人民教师，总不能一家人都来做教师啊。”
“一家人做教师很好啊，拿个小范围来说，就我们云阳市，两口子都是教师的，也不少吗。”
“可惜，我这人就没有那耐心，怕教不好孩子。”
坐在王副校长旁边的那系主任也端了酒杯来敬酒。今天，肖云华也算是沾了一点老婆的光，他是唯一一次享受到了学校领导对他的重视。平时和领导们吃饭，都是他主动去敬领导的酒，但今天不一样，连副校长，教导处领导都反过来先敬他的酒。
这就叫一人升天，鸡犬都成仙。
“肖老师在我们学校也是优秀老师，我想，罗小姐做老师，也不会比我们肖老师差。”教务处那女同志接了一句。
王副校长说：“罗小姐现在是市局监察科，怎么会在意一个教师职务呢，人都想往高处走吗。”
王副校长批评了教务处的那老师，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批评，王副校长说这话，目的只不过是想抬高罗小岚的身份。
饭吃得快完的时候，那女老师出去了一会儿，不到几分钟，提了一包东西进来。
“罗小姐，这是一个朋友从外地带来的一盒铁观音。看得出来，罗小姐是个会懂生活的人，懂生活的人一般都喜欢悠闲放松，喝茶就是最好的放松自己。”女老师把手提盒子推到罗小岚的面前。
罗小岚看着王副校长，有点推辞，“王校长，这是？”
王副校长说：“罗小姐，就一盒，没什么，收下吧。”
罗小岚心想，送一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朋友之间都会送茶，算不上行贿吧。说了一些感谢话后，把茶收了下来。
回到寝室里，罗小岚把手提袋里的盒子取了出来，准备打开看看。盒子取出来，在盒子下面还放着两叠崭新的百元大钞，金额两万元。
肖云华喝得有点醉，他的酒量本来就没有罗小岚好，回到寝室，把衣服一脱，就去了卫生间冲澡，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下。
老婆来了，几天才能聚一下，他可不想一会儿睡觉前，自己还是头昏沉沉。要让自己在睡觉前变清醒一下，一会儿，才能正常地和罗小岚享受夫妻之爱。
他刚进去洗了不到五分钟，就听到罗小岚在外面大叫。
“云华，云华。”罗小岚发现手提袋里放了两万元钱，吃惊不下。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单位送礼，作为国家公务员，收别人的贵重礼物，那性质就是受贿。
罗小岚拿着那两万块钱，自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叫肖云华的名字，想让肖云华来看看，这些钱该怎么处理恰当。
肖云华调了一下水流，让水流声音变小，问。
“什么事啊？”
“你快出来。”
“我还没有洗完呢，什么事情那么急，就不能等一下吗。”
“那你快点啊。”
“你是想上厕所了吗？先憋憋。”
肖云华重新拧大了水龙头，又洗了起来。
罗小岚把钱放在书桌上，打开了那茶叶盒子，里面排放着两个罐子，**很精美。她拿了一罐起来，掂在手里，放耳边上摇了摇，确认了里面装的就是茶叶。
“这么精美高档的茶叶，应该值好几百吧。”罗小岚自语道。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从罗小岚回家发现袋子里有两万块钱开始，罗小岚就在想这个问题。
学校要送礼给她干吗？吃饭的时候，教务处那老师说茶叶是她朋友带回来的，罗小岚又不认识那老师。当那老师把茶叶送给罗小岚时，罗小岚心里就明白，这是学校送给她的礼物，她认为就是普通茶叶，算是人家一点的心意，也没有什么，罗小岚才把礼物收了下来。要是她知道里面放了两万块钱，罗小岚是打死也不敢收这么多的礼。
如果说她是市局里重要领导，学校送这么贵的礼物给她，她还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而她，只不过是市教育局里的一般工作人员。
大约过了十分钟样子，肖云华洗完澡出来，经这么一洗，他酒清醒了许多。这十分钟里，罗小岚想了好多遍这个问题。
肖云华一出来，就问罗小岚。
“你刚才叫我干吗？”
罗小岚拿起桌上的那两叠钱，朝肖云华晃了几下子。
“哪来这么多钱？”肖云华害怕被人听见，放低声音地问。
“你们学校领导送的，就放这手提袋里。”
肖云华过去把那钱夺了过来，放回手提袋里，说：“这钱你也敢要？”
“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要。可他们是放在这茶叶盒子下面，回来才发现的。你说，这钱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退回去啊。”
“怎么退啊？直接送他们办公室里去？”
肖云华愣着眼神想了一下，灵光一闪，就说：“这样，把钱给教务处李芸老师送去，就对她说，是谁把钱放袋子里忘了。如果他们说那钱是送给你的，再当面的推掉，这样，会更好一些。”
“行，只有这个办法。明天早晨我就要回局里，这钱你帮我退去。”
“我去退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丈夫，就说是他们的钱掉袋子里面了。”罗小岚把闷在心里想知道的那个问题，问了肖云华。“云华，你说，你们学校领导送钱给我干吗？”
“你现在是市教育局监察科，代表的是市局，学校领导当然是想在自己的领导单位里找一个信任的人，要是有什么项目和教育经费方面，也可以事先得到通知。有自己熟悉的人在里面工作，遇上这些好事情，多少能帮着说几句好话。我是你的老公，在这个学校里教书，他们当然想结识你这位监察科的人啊。”
“可我又不是领导。”
“有时候，办点事情并不是需要领导，下面的人帮着说说好话，也很有作用。”
“好吧，就这样定了，明天你把钱送过去。云华，睡觉吧。”
罗小岚朝肖云华的身上靠去。
躺在床上，罗小岚的脸蛋还是那样的绯红，她被肖云华搂在怀里，头发因为刚才的热情，变得有点凌乱。但这并不打紧，这样凌乱的秀发，更是让罗小岚增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和性感。
“云华，你说，我们会这样拥抱着睡一辈子吗？”罗小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担心肖云华哪天会离她而去，和另外一个女人好上。
女人要是过了三十岁，就越容易产生这样的想法，害怕自己的男人在外边找更年轻漂亮的女人。
肖云华诧异地看着罗小岚，抚摸了一下她那粉嫩的脸蛋，尽管快三十岁了，漂亮的罗小岚眼角边上还没有发现鱼尾纹。
看上去，她还是一个未结婚的少女一样，充满着年轻朝气。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会一辈子都这样拥抱着你睡觉。”
“我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罗小岚忧伤地回答。
“怎么会呢，你是我爱的妻子，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你一定不要离开我，好吗，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不会的，睡吧，你也累了。”
虽然这些都是口头上说的话，可罗小岚听了，心里还是踏实了许多。她冲肖云华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肖云华的手臂弯里。
温情的夜，时间总是过得那样的快。睡在肖云华结实的怀抱里，醒来天已放亮。她推了推身边还在熟睡的肖云华，看样子，肖云华一定是昨晚上疲惫了，他还睡得那样的死沉。
“云华，醒醒。”
在推了几把后，肖云华朦胧地睁开了眼，看到罗小岚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用柔情的眼神在看着他坏笑。
“小岚，怎么啦？”
“快起床了，都七点半了。”
“你真的马上就要回单位吗？”肖云华有些不舍地问。
“要回去，我现在刚进入单位不久，很多事情都还要去摸索。到你们学校来做校风纪律检查和调研，还是我的第一次出勤，我想早一点回到单位上，找他们以前的一些资料学习一下，争取写一份满意的报告出来。”
“我知道，那我起来送你到车站。”
罗小岚起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在出门前，她给张校长和王副校长都打了电话。在给王副校长的通话中，罗小岚没有提到礼盒袋子里放有钱的事情，她怕王校长知道这事后，非要让她收下。那时，她就有点不好处理，怎么说，她也不能得罪了这个学校的校长啊，肖云华还是学校里的老师呢。
罗小岚把袋子里那两万块钱取出来，找了另一袋子装好，还用报纸包了一层，放在了肖云华的床上。
“云华，一会儿你回来就把这钱给学校送去啊。”
“知道了，走吧。”
肖云华把罗小岚送上了车，在车站依依不舍。上车前，罗小岚一再叮嘱，那钱要马上给学校送还过去。
送走了罗小岚后，肖云华回到家里，提了那两万块钱，去了教务处。
肖云华从教务处出来，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年，全国很多学校都存在乱收费现象，他们学校也一样。一些参考资料费，学生校服费，在这些方面，学校也增加了不少的收入。但这些钱又有多少是进入学校公家收入，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得到好处的都是参与了这些项目采购的负责人。
他给罗小岚打了电话，把钱已经退还学校的消息给罗小岚说了。
罗小岚接到电话，正好回到了云阳市，她总算放心下来，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代表局里出勤办事，就收到了对方的好处，看来，要在圈子里呆着不出问题，真是要克服形形色色的诱惑。
另一个地点，市委书记陆小天正从省里开会回来，陪他一同去的有自己的秘书张波，还有司机。车上，陆小天突然问了张波这样一个问题。
“小张，你还记得上次去市医院检查工作那次吗？”
“记得，那次刘院长不在，是秦副院长作的陪。”
“和秦副院长一起来吃饭的，还有一个女士吧？”陆小天心里还是记得，那女士姓罗，叫罗小岚，留给他的印象特别的深。但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陆小天不想把话说得太直接。
张波心里清楚，陆书记口中说的那女士，就是罗小岚。但他猜不透，陆书记是不是已经忘记了罗小岚。
“陆书记说的是罗小岚小姐吧。”
“对，就叫罗小岚。上次吃饭听说她要考公务员，考了吗？”
张波心里咯噔了一下，今天陆书记怎么啦，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会陆书记已经知道罗小岚知道考上公务员的事情，还知道罗小岚和他来往过几次，动作还亲密了几下。
是福是祸躲不过，张波如实的给陆小天做了汇报。
“陆书记，罗小姐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国家公务员了，我听说，她现在进了市教育局监察科。”
“市教育局？像罗小姐这么能干的人，呆在那部门有点大材小用。”
张波听出了陆书记话中的意思，不就是想把罗小岚调一个部门吗。看样子，陆书记是想把罗小岚调进市委。
“罗小岚的确是位比较能干的人。陆书记，要不我下来去找罗小岚谈谈，看她有没有兴趣换一个工作环境。”
“也好，有能力的人，要把自己放在适合的位置，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汽车在高速路上行驶，陆小天微闭着眼，表面看上去，他是在睡觉。但在他的脑海里，却是在想着一件事，罗小岚那个晚上在饭桌上大方的表现，还有她那勾魂的笑容，让陆小天一直无法忘记。
罗小岚回到局里，她在电脑上查阅了许多有关调研报告和校风纪律检查等方面的行政文稿，粗略地看了一下写作模式。然后，又在柜子里翻了一些以前同事写的这方面材料，做到了心中有数。
如果是一般的宣传文件，难不倒罗小岚，在大学时，罗小岚曾担任过院宣传部副部长，还是一个协会的宣传干事。所以，写作方面，罗小岚是有文字功底。
这次是写涉及到行政机关方面的工作总结，罗小岚以前从没有写过，为了不让自己的第一次出勤工作就出错，她是处处小心。
在监察科里，就她的资历是最小，工作经验还不丰富的情况下，罗小岚想到的就是用文字方面来弥补这方面的欠缺。
她要把这次去双江中学的会议情况和校风检查情况用文字详细的写出来，要写得深动、贴切。领导看了，能够把领导的注意力吸引到她写的材料上去。这样，就可以弥补她在领导心中工作经验还不丰富的印象。
作为一名新工作人员，得到领导的认可，那是你想继续在这个单位好好发展下去的美好开端。
罗小岚熬了一个晚上，写出了一份辞藻华丽的报告。在开场半篇里，还说了一大堆恭维领导的官话。
要想学会在这个圈子中生存，首先就得学会附和领导的心意。这一条，是罗小岚从一本书上学来的，意思就是必须先要得到领导的认可。
就监察科里的那几个人，除了科长王宾还有点能力外，其他几人，罗小岚觉得自己不会比他们差。唯一差的，就是自己比他们晚来了一段时间。
通过前些日子的观察，罗小岚发现监察科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就是副科长代明金和科长不和，表面上代副科长听从王科长的安排，但下来后，代副科长就喜欢找些问题来拖王宾工作后腿，他们两人之间是口和心不合。
罗小岚在应对这两人时，都特别的小心，谁也不能得罪。交际方面，罗小岚也算是她的强项，在监察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得到了正副科长的好感。
科长王宾是刚调来当的科长，而代明金当了快三年的副科长，一直没有得到机会提拔。所以，王宾一到监察科任科长，代明金就不太配合他的工作，是想让王宾知难而退。
监察科针对这次校风检查和传达市教育局文件精神开了一个总结会，罗小岚的总结报告被王宾提了出来，在总结会上进行了学习。
“各位同事，罗小岚到我们部门还没有一个月，也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校风建设活动。但是，她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从这次活动中，就完全的体现出来。她的这份报告，用词恰当，内容真实地反映了一些深刻问题。”
罗小岚在这次会议上，体会到了新的一点，圈子里，不光需要的是一张口，还需要一支笔。
就在王宾在表扬罗小岚的时候，下面就有人在议论着。
“不就是长得年轻，漂亮点吗，一个护士，能懂什么教育。”
“现在的领导，那个不喜欢漂亮点的女人。你没见到，她一来，王科长就把她安排在科长办公室去了吗。科长要不是看中了她的美色，会对她这么好。”
“就是。”
罗小岚听到了她们之间的议论。女人，天生就是三八嘴，总喜欢搬弄别人的是非。罗小岚心里骂了几句，但她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自己刚到这个单位，人缘都还没有混熟，有些地方，该容忍的就容忍。
她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如果一个人想在复杂的社交环境中求生存，求发展，首先，你就得要学会谦虚，忍让。
这些人不就是嫉妒她吗，让你嫉妒去，只要能得到领导的好评，你们想怎么嫉妒就怎么嫉妒去。
会议结束后，科室里的其他人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科长办公室里就只有王宾和罗小岚两人。罗小岚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帮王科长倒满了茶水。
“小岚，你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好好干，将来一定有前途。我打算把你这篇报告作为这次全市校风建设活动的重点报告，送到市局办公室。”
“王科长，我这文章能行吗？”
“放心吧，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会帮你修改一下。”
“谢谢王科长。”
“小岚，你文笔还不错，以前在学校锻炼过吧?”
“以前在学校院宣传部锻炼过一段时间，那时经常写一些宣传稿子。”
“难怪。你有这方面的特长，可以好好发挥一下，写点针对教育建设方面的文章，在市报、省报上发表一下。”
王科长的这番话，让罗小岚看到了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她不能让科里的那些老女人小看她，觉得她只是一个会摆设的花瓶。罗小岚想做一点成绩出来，给那些非议她的女人们看看，到底是谁有能力。
“王科长，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建设性意见，列出来我帮你写吧，到时文章署你的名就行了。”
王宾心里很高兴，原来这个进科室不久的同事，一直都把他这个领导放在首位，不像科室里那些只会议是非的女人。除了会搬弄别人是非，就会摆架子，什么成绩也没有干出来。
“小岚，我有了好选题，给你意见，你写成文字，发表了把你的名也署上。”
“科长，你是领导，这合适吗。”
罗小岚心里清楚，科长还不是想借她的手，来展现他的才华和能力。这也没有什么，只要领导升了，肯定是不会忘记对他作出贡献的手下。
要是哪天王科长升迁，还不提拔她吗。
王宾说：“合适，怎么不合适。”
“那好吧，我正想写一篇教育方面的文章，写好了，再给科长审核。”
“好。对了，一会儿你下班没有约会吧，到科室里上班也这么久了，我这个做领导的还真是不称职，连饭都没请你吃。如果没有约会，晚上我请你吃饭。”
罗小岚心里暖暖的，从科长对她平时的关心来看，她在王科长心里的印象应该还不错。想来，自己帮着科长倒点开水，早点上班打扫一下办公室里的卫生，这点表现科长都还是记在心里面。
领导主动的邀请下属吃饭，这种事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好运，罗小岚就觉得，自己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女人。自己到监察科快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她还是被王科长第一个邀请吃饭的下属。
罗小岚感激地看了一眼王科长。
一副金丝眼镜，有点文字书生气，不是那种霸道的男人，也算不上帅气男人。在罗小岚眼里，王宾是一个处事冷静，性格温柔的男人。
比起副科长代明金，她更喜欢面前的这个科长。代明金心里只想着和同事之间玩弄心眼，却不注意和领导之间搞好和谐，所以，他在副科长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几年。
“王科长，晚上我请你吧。我到这里上班，也应该请领导吃顿饭。”
“小岚，这顿饭就让我请你，如果你有这个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好吧，我听科长的安排。”
龚志民忙完手上的工作后，明天又是周末了，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下班时间。无聊之际，他想起了上次帮自己收拾资料的那新来的工作人员罗小岚。
那天，罗小岚蹲在地上帮他整理资料时，她那丰盈的身材和修长的腿，至今还留存在龚志民的脑海里。要不是前段时间工作忙，龚志民早就想找个时间和罗小岚谈谈心。
想着，龚志民就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焦躁，他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号码。
监察科办公室的电话响起，罗小岚抓起了电话。
在监察科办公室里，罗小岚还兼任了另外几个角色，接电话和打扫卫生，差一点就成了王宾的秘书。
“你好，这里是市教育局监察科。”罗小岚不知道这是内部电话，习惯性的作了一个接电话的开场白。
“你是罗小岚吧？我是龚志明。”
“哦，是龚副局长啊。我是罗小岚，找我有事吗？”
“小岚，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罗小岚放下电话，走到王科长办公桌前。
“科长，龚副局长来电话，让我过去一下。”
“好的，你去吧，可能找你有什么事。”
罗小岚来到龚志民办公室，龚志民看到罗小岚来了，出奇的热情，还亲自从他那真皮老板椅上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罗小岚泡了一杯茶水。
“小岚，坐。”
在茶几边的沙发上，两人坐了下来。龚志民和罗小岚坐在了同一条长沙发上。
“谢谢龚局长。”
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罗小岚在副职领导面前，她都会把这个副字去掉。她知道，这也是和领导处好关系里面，一个小细节。
“到市局上班快有一个月了吧？我一直想找你谈谈话，就是抽不出时间。”
“快一个月了。”
“工作还顺手吧？机关单位比较复杂，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到我办公室里找我。”
“谢谢局长关心，在工作方面，有领导的虚心指导，还算顺利。”
龚志民坐在罗小岚的身边，有点心猿意马。此刻，他的心情就有点像是面对他的小姨妹那样，见了心慌，但却不敢贸然的下手。
他对面前这个部下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心里十分的想和罗小岚把关系搞得暧昧一点，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下手。
再加上，罗小岚刚到局里没有多长时间，他还没有摸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性质，是不是为了半撮米不惜折腰，龚志民还要慢慢的观察。
如果罗小岚愿意主动对他关系密切点，就说明她是一个懂得向上爬的女人。到那时，龚志民就能做到心里有数。
在还没有弄透罗小岚的性格前，龚志民不敢贸然对罗小岚动手动嘴。要是这个女人不卖他的情，把他当成是对下属的骚扰，那可就是惹火上身。
龚志民眼珠子轱辘地转着，目光定格在罗小岚身上，想从她身上找到他心里想要的东西。
罗小岚也发现了龚志民在偷看她，这点，她已经习惯了，还没有一个男人坐在她的面前，不去偷看。罗小岚弯了一下腰，去端茶几上的水来喝。
“小岚，肖老师还是在双江中学吧？”
罗小岚喝了一口茶，说：“现在还是在双江中学，他想换一所学校，最好是能回到市里，离家近。”
“也是，结了婚的男人，两地分居，是不太方便。”龚志民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但现在想要从县调回市里面，也不是很容易。”
“马上不是有一个选拔教师的资格考试吗，最近要筛选一些县中优秀老师回市里几所中学，这就是一次机会啊。”
罗小岚听出了龚局长话里的意思，龚局长提出这个问题，是不是有意想要帮她。
“龚局长，你是主管人事调动方面的工作，你看能不能在这次工作中帮帮云华？”罗小岚试探着问。
“小岚，其实，我也很欣赏肖老师，他的知识和经验都比较丰富。但是，我们每次选拔教师，都是要经过严格的考试，肖老师能不能调进市里，主要还在他。”
“龚局长，你看，这方面你能不能帮着做点工作？”
“工作吗，我肯定会帮着做，但能不能成，还不能定。”
“那我先谢谢龚局长啊。”
龚志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到了下班时间。他眼睛一楞，想到了什么。
“小岚，你一个人在家，回去吃饭也不方便，晚上我就请你吃饭吧。”
“龚局长，下次行吗？下次我请你吃饭，今天晚上以前同事约好了一起吃饭，我不能失约啊。”
“那好，就下次，周末也行。”
罗小岚出了副局长办公室，心里还有点扑腾扑腾的紧张。既怕说错了话得罪了领导，又怕没有把领导的马儿拍好。
她冷笑了一下，这个圈子啊，讲话也是一门学问。不光要会说，还要说到点子上，说得领导听了高兴。
要是以前在医院里，空余时间，几个姐妹还能坐在一起，吹吹龙门阵，聊点花边新闻。但现在不能了，就连是一个科室里的同事，说话也不能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该掩饰的时候就得要掩饰自己，不能让人家把你全看穿。
回到科长办公室里，王科长正在电脑上玩着地主。
“小岚，龚副局长找你谈工作啦？”
“没呢，就拉了一下家常，问问我在局里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龚局长这人比较热心，他又负责人事方面，能够来关心你，说明不是一件坏事。”
“科长，准备下班了吗？”
“其他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吗？”王宾问。
罗小岚想，不就是和同事吃个饭吗，就算其他同事看见了又怎么样。但王宾心里不这样认为，他是一个离婚了的男人，要是别人看到单独和罗小岚走在一起，还一起吃了晚饭，难免会引起一些流言蜚语。
罗小岚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
“都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王宾关了电脑，提了桌上的公文包。
王宾开了他那辆买了几年的桑塔纳，把罗小岚带到了河边小吃一条街。这里，是云阳市的小吃夜市，生活十分的火爆。
坐定后，要了几瓶啤酒，点了两样干锅。
在这个灯光柔和，吹着悠然凉风的夜里，王宾第一次敞开心扉，向罗小岚讲起了他的不幸婚姻。也许，这样的话憋在心里太压抑，罗小岚在王宾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朋友，他才放心地和罗小岚谈起他的心事，把罗小岚当成最好的倾诉对象。
以前，他有一个彼此恩爱的妻子，还有一个六岁大的小孩。年轻的王宾一心想干一番事业，却不知，在他忙碌的同时，冷落了家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走近了他的妻子，平时对他妻子给予无边的关心。女人，在某些时候，更渴望的是能得到男人的温暖，给她一个实在的生活。
对一直忙于事业的王宾来说，他并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变化。作为机关单位上的人，应酬是难免的，那时的王宾还在市政府下属的一个事业单位做供销科长，经常和一些商人打交道。
王宾一边喝酒，一边给罗小岚讲着自己的故事。
有一次，台州的一个商人要找他们单位进一种材料，晚上就请了王宾单位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去了娱乐会所。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被他老婆知道，当天晚上，和王宾大吵了一架。
王宾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一天在外面忙碌，还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两夫妻吵闹了一个星期后，妻子提出了离婚，并把自己有了另外一个男人的事实告诉了王宾。
听到这话，王宾火冒三丈，给了妻子一个耳光，毫不考虑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孩子也归了妻子。
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
王宾越说越心痛，越说越伤感，心里难过了，就想喝酒。看样子，他心里压抑了很久的情感得到了痛快的宣泄。
端起酒杯，和罗小岚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下去。
“小岚，你说，我当初要是退让一下，忍耐一下，还会走到现在这样吗？”王宾打着酒嗝，问。
“如果两人没有感情了，再怎么忍让，也只是暂时的。”
“小岚，想让自己的婚姻完整地走完一生，真的不容易啊。”
这话罗小岚深有感触，要不是肖云华为了调动工作，需要求人。而她的好朋友吴莉趁机介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使她的婚姻受到了另一个有权势女人的威胁，她也不会生气地报考了公务员，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权势的女人。
或许，上天就是在眷念她这个漂亮的女人，机缘地让她认识了这个圈子中的一些人物，也顺利地进入了国家机关单位。
两个都有着心事的人坐在了一起，诉不完的心酸事。
王宾喝醉了，她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罗小岚结了账，车也无法开，只好把王宾的车留在原地，打了一个的士。还好，王宾以前告诉过罗小岚，他家的地址，直接打车把王宾送回了家里。
将他扶到床上后，罗小岚正想离开，却被王宾一把抓住了手。
朦胧着，王宾叫道。
“老婆，别走，求你别走。”
听着王宾那伤感的呼喊，罗小岚突然发现这个平日在单位里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却是如此的可怜。要不是王宾喝醉了酒，和他谈了这些心事，罗小岚还不知道，白天里和自己谈天说地的领导，内心里也藏着如此伤感的故事。
罗小岚狠不下心，把这个喝醉酒的男人扔在家里不管。
她想，就当是下属照顾领导吧。
女人的心有时就是那样柔软，在这个男人面前，情感失落的男人面前，罗小岚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还被王宾紧紧地抓着，想抽出来，但王宾那充满深情的呼唤，又让她犹豫。
罗小岚坐在了床上，回答着王宾。
“我不会走，不会走。”
她这样做，就算是给这个男人一点情感的安慰吧。罗小岚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决定留下来，守候在这个男人的床边。
半夜时分，王宾沉睡了过去，罗小岚帮他盖好被子，自己来到客厅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个晚上。
醒来的时候，王宾早已经做好了早餐，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条。
“科长，你起来真早。”罗小岚醒来，看到王宾正坐在沙发边上，看着她。
“小岚，谢谢你。”
“什么啊？”罗小岚装着不知道。
“谢谢你扶我回家，昨晚上我喝醉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你别放心里去啊。”
“科长，我也喝醉了，昨晚上的事情什么都想不起来。”
罗小岚说这话，就是让王宾放心，昨天晚上王宾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不会去告诉第二个人。毕竟，王宾是她的领导，在单位里要在乎着形象问题。王宾也许在担心，罗小岚会不会把他的那些秘密事情当成是笑柄。
但他又应该是相信罗小岚，在她看来，罗小岚不是那种虚伪的人，他才会敞开心扉的告诉那些内心的故事。
“过来吃早餐吧。”
罗小岚吃了一口王宾下的面条，翘起大拇指。
“真好吃，我没想到，科长还会做饭。”
“这有什么难的，我一个人，总不能在天天在外面吃饭吧。逼出来的，逼出来的。”
“科长，怎么不找一个嫂子呢？”
“小岚，现在要找一个像你这么好的女人，不容易。”王宾说完这话，不敢正眼去看罗小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罗小岚来打比喻，难道，他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吗。
罗小岚脸红了。
“科长，吃饭了还要去取你的车呢，还在昨晚上吃饭的那地方。”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去河边开上了王宾的车子，去了单位。
罗小岚和往常一样，忙着打扫了卫生，给科长倒茶。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罗小岚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她还是规矩地叫着科长，认真地干着自己的工作。
中午的时候，王宾交给她一些材料，是关于当前教育问题的思考。
“小岚，这些资料你拿回家去看看，再针对目前我市的教育现状，写一篇教育发展的文章出来。”王宾把资料交给罗小岚说，说明了这些资料的用意。
“科长，这两天我就抓紧写出来，再交给你审核。”
“好好的写，把你的文字水平发挥出来。说不定那天，你会成为我们市局里的笔杆子。”
“科长，你真会说笑，就我这水平，能登什么大雅之堂。”
“相信自己，我不会看错。”
王宾给了罗小岚一个鼓励的眼神。
隔壁办公室，两个女同事小声地在嘀咕着，这段时间里，在他们办公室议论得最多的话题，依然还是让她们嫉妒的漂亮女人罗小岚。
凭什么罗小岚一来就能得到王科长的信任，还时常把科室里的一些事情交给罗小岚去办理。在罗小岚还没有进这个科室以前，大家都推让着，生怕要安排什么事情在他们的头上。这下倒好，科室里来了一个罗小岚，科长有什么事情也不再安排这些偷懒的下属。时间一长，这些人就开始呆不住，认为是科长开始冷落他们，只会照顾着罗小岚。
“你知道吗，今天早晨我看见罗小岚是坐科长的车来的。”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你想，科长是离了婚的男人，又是领导，罗小岚老公又不在市里，几天才回一次家，两人走在一起也很正常啊。”
“难怪科长那样照顾她。我还以为她真有什么本事呢，还不就是靠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年轻就是资本，谁叫我们不年轻十岁呢。”
在她们的眼里，罗小岚就是一个只会懂得摆设的女人。似乎，她能够在科室里一切顺利，都是科长王宾在照顾着她。
这样的谣言，偶尔罗小岚也会听到一些，她没有去理会，采取了冷漠处理的方式。罗小岚清楚这些会八婆的女人，如果她越是去在乎她们说的那些话，对方就越会觉得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要用能力来证实给对方看，不是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摆设在办公室里的花瓶。谣言总会有不攻自破的一天，那就是用事实说话。
这两天，罗小岚结合王科长给她的那些资料，再查阅了网上一些教育方面的材料，也重点的在网上查找了许多有关云阳市当前教育的资料，她写了一篇题目为“当前教育发展现状及云阳市教育事业的美好展望”。在这篇文章里，罗小岚先是分析了我国教育存在的一些弊端，同时，通过云阳市的一些先进教育模式，来隐射我国教育未来发展的希望。
文章里赞扬了云阳市教育模式的成功事例，要是这样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出来，领导们见了，心里还能不高兴吗。
文章的署名她只写了王宾两个字。她想，一会儿把这文章给王宾看了，他心里准高兴，罗小岚把功劳都给了他。尽管罗小岚明白，王宾看了文章后，会把她的名字也署上。但她自己写上，和王宾添上她的名字，就是两种不一样的效果。
罗小岚把写好的文章打印出来交给王宾，王宾做了几个地方简单的修改。在市教育局领导下，云阳市教育事业迎来了全新蓬勃的发展，王宾在这句话的前面，特地加上了云阳市委，市政府等几个字，同时，署名也添上了罗小岚的名字。
修改完后，王宾指着署名的那地方，对罗小岚说：“小岚，这文章是你写的，应该署上你的名字。你是主要作者，应该把你的名字署在我名字前面。”
罗小岚在交稿子给王宾的时候，她心里就有底，知道王宾会叫她把名字署上。只不过，她事先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是想让王宾看到，要是文章真能发表在报刊上，功劳是领导的，领导会认为她这个人很懂规矩。
果然不出罗小岚的料想，王宾在看完正篇文稿后，就提出了要让罗小岚署上自己名字的想法。
“科长，我只是帮你动了一下笔，还是只署你的名字吧。”
“署上你的名字，文章本来就是你写的，我只不过是辅助修改了一下。”
“那好吧，我就按科长修改的稿子，再打印一份出来，寄到报社。”
“打印两份，一份送省报，一份送市报。”
罗小岚把这文章按科长的要求做了一次修改后，署上了两人的名字，分别寄往了省报纸和云阳市报。
下班后，罗小岚给张波打了一个电话，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张波是她的贵人，忘了谁也不能忘记了张波。
张波接到罗小岚打来电，他正好开完了办公室例会，打算去机场接香港那边过来的一个客人。那客人是陆书记的大学校友，这次是在邻省出差谈生意，顺道过来看望一下陆小天。
上午的时候，陆书记就把这差事给张秘书做了安排。
张波走出市委大楼，站在空旷的市委大院里。
“小岚，你都好长时间没有给我电话了，不会把我这个张哥给忘记了吧。”
“张哥，我怎么敢忘记你呢。这段时间市教育局在开展一个全市校风廉政建设活动，我还刚从双江县回来呢。今天忙着写了一篇稿子，准备送到省报和市报里。”
“什么稿件啊？正好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在省都市报做编辑，好像还是个什么副主编，要不我打电话给她说说。”
“真的啊，那谢谢张哥啊。”罗小岚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有点高兴。她写的这篇文章，能不能在报纸上发表，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好了，有了这一层关系，文章通过的概率要大得多。只要张波能给他同学打个电话，说说情况，那就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发表出来。
“小岚，我现在要去机场接人，有空了再联系啊，我真要找你谈点事情呢。”
“好的，那我等你消息。”
罗小岚暗自在想，她的命运还真是好，处处都能遇到贵人。想做什么事，身边总会有人来帮她。
以前从不相信命运的罗小岚，她心里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每天回家路过的那条小街上，经常碰到那些算命先生，罗小岚想去给自己算上一命，是不是她的人生真的有贵人。
她去了那条小街，在街上慢悠悠转着，寻找着那些算命的，还真让她给碰上了一个算命先生。
在一个转角处，一个瞎子在地上摆了个算命摊子，正好身边没有其他的人。罗小岚走了过去，刚一蹲下，那瞎子像是能看见她人一样。
“这位夫人，想算命吗？”
“先生，能算准吗？”罗小岚心里有所顾忌。因为在以前，她从不相信这些算命先生，都认为他们只不过是想钱的江湖骗子。
现在，她心里充满好奇，对自己的命运，上天似乎很眷恋她。罗小岚突然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命运。
“夫人，如果我算不准，一分钱不收。我陈瞎子算了半辈子的命，还没有几个说我算不准的。”
“那就请先生帮我算算看。”
罗小岚听说，瞎子算命，都是靠摸手相，她把手伸了出去。算命先生抓着罗小岚的手，先是粗略的把罗小岚的手摸了一遍，问。
“夫人，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我的婚姻和事业。”罗小岚说。
算命先生这次认真的摸了起来，大约就这样把罗小岚的手从手腕到手指尖摸了一遍，伸出右手，掐着拇指，嘴巴里默念着什么。
“你的命属于金命。”
罗小岚好奇地问：“什么是金命啊？”
“夫人这一生事业上很顺利，身边会有贵人相助，但也有人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暗算你。虎豹相争，谁是胜者，这就要看夫人身边的那位贵人怎么来帮助你度过这些陷阱。感情上……”
罗小岚着急地问：“感情上怎么样？”
“平淡是真，欲望是祸。你在感情上恐怕就没有事业那么顺利，在你和丈夫之间的感情世界里，会有另一个人来威胁着你们的感情。”
说到这个对她感情有威胁的女人，罗小岚一下就想到了她的好朋友吴莉。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直想打她老公的主意，我就是不让你的阴谋得逞，肖云华永远都是属于我的，罗小岚在心里骂着她的好朋友吴莉。
想到吴莉，罗小岚就会想起在家里沙发上撞见的那一幕，真是恶心。
罗小岚从包里掏了二十元钱，给了算命先生。
但是，算命先生的一席话，特别感情的那个预言，让罗小岚心里有些不安。
张波第二天早晨就给他那省都市报的同学叫云菡的打去了电话，说了罗小岚要发表文章的事情，希望她帮个小忙。
张波和他的同学打完电话后，心里有点乐了，要是这次能帮罗小岚把这篇文章发表出来，罗小岚还不感激他吗。
他明知道市委书记陆小天也在惦记着这个漂亮的女人，还暗示过他，要帮罗小岚换一个环境，最好是换在市委里面的部门。张波正在找机会，想把罗小岚的工作换动一下。那是书记的意思，张波能不去办吗。
张波也清楚，书记喜欢上的女人，他没有那个胆量去染指，更不应该去抱有幻想。要是被领导知道了什么风声，是要断送他的前程。
可是，自古就有那么一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罗小岚这一关，张波在这个关卡前面徘徊着。他有几个夜，都在为这个女人失眠，一想到罗小岚三个字，张波就会想起前段时间在高尔夫球场上的时候，罗小岚用那性感的身材。想到这些，张波就会心慌。
张波边开车，边想，越想，他就越是兴奋。现在，罗小岚又欠了他一个人情，等哪个周末，手里的工作不多的时候，一定要约罗小兰去打一下高尔夫。
下次要去，不找其他人，就他俩。
他喜欢和罗小岚的单独相处，近距离地闻着罗小岚的女人幽香。淡淡的茉莉香水味，是无法抗拒的女人魅力。
罗小岚主动的再打电话给他，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这个女人也需要他这么一个中间人。尽管他手中没有权力，可他身边有一个云阳市最有权力的人，市委书记陆小天。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是书记的一张嘴，一双眼，一只手。书记的很多事情，就得需要他这个跑腿的去办。
张波一直都觉得罗小岚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巧妙地利用着她身边能帮助她的人。尽管这些人心里都明白，这个漂亮的女人是想利用他们手中的权力，但谁都是心甘情愿的。就像他张波一样，明知道这个女人是想借用他手中的那点资源，可他愿意。
男人的权力，女人天生的美丽，真是一对最好的搭配。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罗小岚刚到单位，在楼道口遇到了局办公室里的一位女同事。这位女同事到局里快两年，一直都是在局办公室，叫杨婉。
“罗姐，你真厉害。”杨婉碰见罗小岚，叫住了她。
罗小岚也不明白杨婉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像她科室里的那两个看她不顺眼的女人，说罗小岚厉害，话中就带有讽刺的意思，说的就是罗小岚会巴结男人，巴结身边的领导。
“小杨，你说什么呢？我厉害什么啊？”
杨婉杨了杨手中的那份报纸，是一份云阳市晚报。
“罗姐，你没有看报纸吗？你的文章都在上面发表出来了，还印着你的名字呢。罗姐，原来你还会写文章，真是厉害。”
罗小岚听到自己的文章上了报纸，心里乐的，她从杨婉手里拿过报纸。第二版的右上角，一个显眼的位置，大大的标题，正是她写的那一篇文章。
“真的上了啊？”罗小岚心里好激动，这只是云阳市晚报，省报那边，有张波给同学打了招呼，应该也能发表出来。
看着自己的文字和名字被刻成铅字，发表在报纸上，罗小岚真想把这报纸扔在那些平时只会三八的女人面前，自豪地对她们说。看到了吗，这就是能力，你有本事也写篇文章在那上面发表去，看你们以后还拿有色眼镜看人不。
心里是那样在想，但她不会那么傻去做。就算是这样想一下，罗小岚心里也很满足，以后，她要做一个自信而漂亮的女人。
秦凯说得对，女人的漂亮也是一种资本，那些没有能力，长得不漂亮的女人，才会嫉妒。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么一副娇容，她不能辜负了老天爷对她的恩赐。
罗小岚在这一刻，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罗小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规律性的打扫完了卫生。自从第一次去帮隔壁打扫卫生，被科长说了一顿后，罗小岚再也没有去主动帮人家打扫。
现在，打扫完科长办公室，哪怕离上班时间还早，她宁愿打开电脑，看看新闻，也不会再去窜其他办公室。
机关单位里充满的就是神秘，部门之间有着神秘，人与人之间也有着神秘。
罗小岚在这段时间里才体会到，什么是人情冷漠。就算是坐在一个办公室里，每天都在见面，但谁也摸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谁也保不准，就是你身边的人出卖了你，说了你的一句坏话，把本该属于你的提升资格给黄掉。
整理完办公室卫生，王宾就来了，手中还带了一叠厚厚的报纸。
“小岚，过来，你给看看好消息。”
“科长，是不是我们的文章在市报上发表啦？”
罗小岚装着自己不知道，在科长面前，还是要谦虚一点。看得出来，王宾心里也很高兴，那篇文章上，可也有他的署名啊，这可是无形之中提高了他的含金量，他能不高兴吗。
“不光是市晚报，在省都市报上都发表啦。”
“真的啊？省报也发表啦？”
看来，做什么事情都得要关系，要不是张波给他那副主编同学打一个电话，事先的说了这事，就她写的这文章，能不能发表，罗小岚心中可是没有底。
作为省里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一天的新闻稿子都是上千，要不是有熟人从中帮忙，说不定报社的编辑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罗小岚现在越来越发现一个市委秘书的能耐，在张波的周旋下，罗小岚觉得自己的很多事情办起来都很顺利。
“小岚，你看，还是头版呢。这说明，写的这篇文章，说到了重点。”
王宾哪里知道，这是关系发挥了作用。
就在罗小岚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的当天，罗小岚接到了不少的电话，多数是以前大学同学和高中同学打过来的。
都好奇地问，小岚，你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怎么写了一篇有关教育的文章啊。
小岚，今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文章，署名是罗小岚，不会是你吧？
小岚，你转行了吗？以前不是在医院里吗，现在怎么进了教育局？
一时间，罗小岚成了熟人眼中的名人，平时很少打电话的那些同学，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她的电话号码，还给她打了电话。
领导看了报纸上的文章，也想找罗小岚去谈谈。局长黄云林打电话到办公室，让办公室的小杨去通知罗小岚，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罗小岚接完了好几个电话后，正打算在网上查查资料，多了解一些有关教育方面的文章，她想趁着这次和那省报编辑搭好的关系，多写写文章来发表，给自己度一下金。
学会给自己身上镀金，这是圈子里所有人都努力想去做的事情。既然通过这一条渠道能够展示自己的才华，罗小岚当然不会错过。
罗小岚到市局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进局长办公室。只是，局长突然找她，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她在去局长办公室的路上，心里一直在揣测着这个问题。
“局长，你找我？”罗小岚站在门口，问。
“小岚啊。快请进。”
罗小岚小心翼翼地来到黄云林的办公桌前，黄云林指着对面的那椅子，做了一个让罗小岚坐的动作。
“小岚啊，刚看了你在报上发表的文章，写得很不错，有深度，从云阳市这个局部，再纵观全省，全国，把当前的教育现状写得很透彻。”
“局长，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也得到了王科长的指导，才有机会在报纸上发表。”罗小岚故意在局长面前抬出她的科长，把功劳的一半也归给科长，这可是有两层意思。
在局长的眼里，会认为罗小岚是一个很懂得尊重上司的下属，这样的下属，当领导的都很喜欢。要是这话被局长不小心传到王宾那里，那王宾不是更高兴罗小岚。
罗小岚这一席话，既是博得了局里最高领导的好感，也从侧面表扬了她的科长。
黄云林局长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和罗小岚面对面的交流，可从罗小岚的言谈中，他看出罗小岚是一个很懂得尊重领导的人。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在那篇文章上多加了王宾两个字，自然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他都是过来人。
就从这一点上，罗小岚就在黄云林的眼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小岚，你到局里有一段时间了吧？”黄云林关心地问。
“一个多月了，时间也过得很快。”
“小岚是大学本科？”
“我只是大专。”
“大专啊，按云川省公务员管理条例，大专毕业的公务员从办事员转职为科员，得有一年的实习期。不过，如果有特殊突出表现的，组织上可以考虑这个实习时间。小岚，你很不错，聪明，能干，多发挥一下你这方面的特长，写写有关云阳市教育改革方面的先进事迹。”
“好的，局长，我一定会努力的做好本职工作。”
“那你先忙去吧。”
罗小岚起身，正想离开，黄云林把她叫住。“小岚，我这里有些资料，你拿回去帮我整理一下。这几天会议比较多，一直都没有时间把这些资料组合成文章。”其实，黄云林早就想要写一篇文章，在报纸上去露露面。领导就应该找露面的机会，如果长时间不露一下面，有谁还知道他是领导。
可是，他平时会议也多，想找个人写，身边又找不到几个可以提笔的人，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用词上又欠妥。今天早晨他看了罗小岚在报纸上发表的那篇文章，语言组织上和辨证事物的观念上，都让他很满意，这才想和罗小岚当面的交流一下。
黄云林又不好直接安排罗小岚给他写篇文章出来，那样，会降低了他的领导水平。直到和罗小岚交流完了，他才把那些资料拿了出来。
“黄局，那我写好了再交给你审核。”
“好，你先忙去吧。”
罗小岚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看了一眼手中那一叠文件资料，聪明的她当然明白局长交这些东西给她的意思。是局长看了她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才把这些交给她，好让罗小岚也帮着再写一篇出来。
是领导安排做事，罗小岚心里当然很高兴。许多人想要给领导办事，还没有机会呢，她才到局里不久，就能受到局里领导的关注，这不能不说，罗小岚能够恰当地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才华。
罗小岚回到办公室，王宾不在，她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局长交给她的资料，多数是一些平时的讲话资料，有关云阳市狠抓素质教育和文化教育相结合。
这样的文章比她上次写的文章要简单，看完后，罗小岚心里就有了一个大体纲领。这个周末，就加班把文章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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