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季远山

　　客厅里，年轻男人一身寒霜，站在门口，眸色是同样的冰冷。

　　他扫一眼宽广的客厅，冷声问旁边的一个佣人，“他呢？”

　　“少爷！”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管家匆匆而来，“少爷，老爷在后面，马上就来。”

　　季承珩回眸，看见管家，面无表情。

　　管家似是习惯了他的这个样子，一点停顿都没有，道：“您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必！”季承珩拒绝了。

　　他是来找那位说清楚，而不是来品尝茶水的。

　　何况一会儿如果闹的不愉快，只会给对方攻击他提供用具。

　　没多大会儿，一道略显蹒跚的身影缓缓而来。

　　季承珩盯着外面走进来的人，岁月的侵蚀让他的背略略有些佝偻，但整体的气质还是一如既往。

　　霸道、冷清冷心。

　　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在他打量季远山的同时，季远山也打量着他。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精神还不错。看起来意气风发，倒是比离开之前沉稳了许多。

　　是个好苗子啊，可惜了，不为自己所用。

　　季远山想着，走进屋内，面色平淡地道：“怎么想起回来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边不忘吩咐管家，“给少爷沏杯茶过来。”

　　一边看向季承珩，“坐吧。”

　　季承珩没动，就站在门口，长身玉立，气势卓然，带着抑制不住的戾气。

　　“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也不是回来。你想把奶奶怎么样？”

　　管家端来茶，放在桌子上，分成两个杯子，恭恭敬敬地给季老爷子倒一杯，又往另一个杯子里倒一杯，看向季承珩，“少爷，请喝茶。”

　　季承珩看也没看。

　　季老爷子挥挥手，示意管家下去。管家无半点异议，弯腰退了下去。

　　茶水滚烫，水蒸气腾腾而已，季老爷子氤氲在茶水中的面容平淡至极。

　　似乎季承珩的话并未对他造成半点影响，他抬了抬眸，苍老的声音响起，“不喝一杯？我们爷孙俩好久没见了。”

　　爷孙？

　　年轻男人冷峻的面容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季老爷子尽收眼底，不甚在意，接着道：“你奶奶怎么说也和我是夫妻，现在一把年纪了，总和你待在一起也不是个事。我把她接回来，也是为了她着想。”

　　“奶奶为什么要和我待在一起，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她身体不好，和你待在同一个地方，只会更坏。”季承珩声音冷漠，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直戳季远山的心。

　　但爷孙俩谁都没有表现出不适，季承珩没有心软，季远山也没有生气，两人平静对视，气氛冷沉。

　　“叮”的一声清脆的瓷器落地声，季远山将茶杯搁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道：“听说你在宁城，看上了一个女人？”

　　季承珩瞳孔微缩，眼角眯起，“所以黎烟，是你叫过去的？”

　　季远山不置可否，“黎家那孙女儿，对你一往情深，哪怕你闹脾气要远走宁城，她都不肯解除婚约。这样对你矢志不渝的女人，才值得你认真对待。宁城那个，我听莫殊说，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企业家的女儿，对你，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是我自己的事，与季家无关，与你更无关！”季承珩的声音更冷了，“我不管你应允了黎家什么，但是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不然的话……”

　　季远山抬头，阴鸷的眼神横扫过来，刚刚放在茶杯上的手微微颤了颤，他生气了。

　　“不然怎么？”

　　“你知道我在乎什么，我也知道你在乎什么。”季承珩沉沉地看向他，眸子里带着笃定的孤注一掷，“我会带奶奶离开，宁城那边你最好什么都别插手，不然的话，现在的季家，你应该清楚，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混账！”季远山执起桌上的茶杯，恨恨地摔在他脚边，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也溅湿了季承珩的皮鞋。

　　季远山铁青着脸，恨恨地瞪着他，“你这是想对季家下手？没有季家，就没有今天的你，你的一切都是季家给的！”

　　“是吗？”季承珩不为所动，只眼底的暗色更沉了。

　　他还是更习惯季远山这幅样子，相比于刚才的风淡云轻，他更习惯和这样暴怒的季远山交流。

　　他往后退了几步，踢了踢脚尖，将顶部的水渍甩出去，端着一张冷静自持的脸，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父母给的，而他们已经因为季家付出了生命。即便这样，季家仍然不肯罢休，还收了我哥的一条命作为利息。我让你们安然活到今天，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所以——”

　　他没说完，但是季老爷子心知肚明。

　　他的意思是，所以不要继续惹怒他，不然的话，他连老太太的面子也不看了。

　　在出事以前，季承珩是季远山亲自培养的。原本并未作为继承人，但是他的天赋突出，季远山一直很喜欢他，所以教了他许多，跟着耳濡目染，他也学到了很多。

　　可以说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季远山甚至一度想将他立为继承人——如果没出事的话。

　　现在他说要对季家出手，季老爷子相信他有这个本事。更知道这些年他背着季家发展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若说对季家不利，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以前季远山还不怕，可是自从家里最有能力的老二死了之后，季家现在……就靠一个俞莫殊，是不够的。

　　更何况，俞莫殊并不算季家人。

　　季远山阴着脸，死死地盯着季承珩。

　　季承珩再次踢了踢脚尖，正欲开口，突然听季远山出声，“你要是执意如此，那就让我们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我说清楚，于中衍是季家的子孙，哪怕他父母不在了，他依然是季家的人。在你要对季家动手之前，我会先把他带走。”

　　季承珩眸子一紧，没想到季远山竟然会明晃晃地威胁自己。

　　经过片刻的心理建设，季远山已经想明白了。

　　相比于他，季承珩害怕失去的更多。

　　商业场上，谁的软肋多，谁就输。

　　他和季承珩比起来，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胜在没有软肋。

　　季家是他唯一的软肋，逼急了，他什么都可以付出，而季承珩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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