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季先生是真心想要娶我吗

　　苏皖现在根本不关心这个，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季承珩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的乌黑的发，眸底闪动着幽暗的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什么好问的，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即便现在俞莫殊认为自己和他关系不一般，但只要过段时间，等季承珩离开宁城，他就会明白自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应该就不会再继续找自己了。

　　苏皖想到这里，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没有什么想问的。”

　　季承珩的一颗心沉了又沉，看看她，又看看外面的夜色。

　　今夜没有月亮，天空一片漆黑，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苏皖。”季承珩突然开口。

　　“什么？”苏皖抬起头，仍旧不敢直视他。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

　　苏皖太过错愕，以至于不自觉瞪着他。

　　季承珩抿了抿唇，眉角轻拧，缓步朝她走过来，“为什么要躲着我？”

　　呃……

　　原来他的意思是这个。

　　苏皖微微撇开脑袋，声音小的快连自己都听不见了，“我没有躲着你。”

　　季承珩走到她面前，无视她的否认，“你在逃避什么？若是不想嫁，大可以直说，没必要逃避。”

　　苏皖的眸光闪了闪，耳朵发起烧来。

　　她没有出声。

　　“所以你只是不想嫁，而不是有别的顾虑？”

　　这是季承珩这些天左思右想总结出来的原因——要么就是单纯不想嫁给自己，要么就是因为有别的顾虑。

　　她的确一向喜欢胡思乱想，所以季承珩并不排除这一个原因。

　　而且季家的复杂，想必她多少心里有点数，要是不想嫁的话，也说得过去。况且现在又出现一个俞莫殊，她应该更知道其中的复杂和艰难。

　　只是他没有把握，或许也是因为在乎，所以他一直避免去想她并不愿意嫁给自己这件事。

　　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淡，寻了好久的人好不容易才可见到，如果就这样放弃，于心不甘。

　　所以他终于决心问个清楚，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或者重新调整战略。

　　苏皖听出他语气中的郑重和严肃，她很想回答“是的，不想嫁”，但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念头，似乎一旦她这么说了，两人之间真的就完全回到陌生人的时候了。

　　所以她停住了，心里的各种念头交织，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季承珩，“那季先生是真心想要娶我吗？”

　　季承珩一怔，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片刻后果断回答：“当然。”

　　苏皖咬咬唇，豁出去似的道：“那您想要娶的是什么样的苏皖呢？”

　　什么样的苏皖？

　　当然是她这样的！

　　季承珩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是不是了解她，顿了一下便道：“也许你认为我们认识不久，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很久了。”

　　早在她本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人日夜相处几个月，他原比她想象的要更了解她。

　　但在苏皖听来，他所说的不过是从前的那个苏皖。他早在“苏皖”不知道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很可能也了解过。

　　可惜那都不是她。

　　苏皖低着头苦笑，这狗血的事，真的是叫人……伤心呢。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收拾好表情，扬起头对季承珩轻轻一笑，“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苏皖’，但恕我直言，我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我觉得您想娶的不是我。”

　　季承珩看着她笑的云淡风轻，却显然有些苦涩的神情，莫名一怔。

　　他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站在苏皖的角度来说，她和过去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在逃避，是认为自己想娶的是过去那个苏皖？

　　季承珩从未体验过当下的感受，心里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让他从头到脚都在发麻。

　　心头一阵巨大的失落和……欣喜互相交织，让他整个人都在飘飘欲仙和不断坠落中反复横跳。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体验，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苏皖见他发呆，心里越发难受。季承珩就挡在她面前，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抱歉季先生，没事的话请回吧，我该休息了。”

　　苏皖没有推动他，只好侧身试图从他身侧离开。只是刚走一步，旁边就有一只手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

　　“你说错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片坦诚，“我想娶的是几个月前遇见的这个苏皖，如你所说，确实认识的不久，但对我来说很久了。”

　　他不知道苏皖为什么会不记得自己，不记得发生过的事，她不记得，他也不敢随便说，毕竟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确实很离奇。

　　如果他戳破了，不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非常不好的后果。

　　苏皖震惊了，瞪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说，他想娶的是自己？

　　是真正的自己？是占据了“苏皖”身体后的自己？

　　苏皖不敢信。

　　“你、你是不是……”

　　季承珩看着她，“是不是什么？”

　　苏皖想说，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但是又觉得有点傻，才几个月时间，谁还能记错呢？

　　她沉吟了会儿，不放心地还是确认了一遍，“你说的几个月前，是苏挽葬礼之后吧？”

　　她记得她就是那之后才遇见季承珩的。

　　季承珩点了点头。“是那之后，准确地说是在医院里。”

　　那、那就没错了，当时她确实因为没认出路夜白而被制裁，抽了风进了医院。

　　苏皖心里闪过一阵莫名的、强烈的喜悦。

　　季承珩喜欢的是她，是苏挽，不是原来的苏皖。

　　他喜欢的是她，是真正的她。

　　苏皖抿着唇，晶亮的双眸看向季承珩。

　　她的眸子里盛满了惊讶和喜悦，亮晶晶的，好似会发光。就这么欲语还休地盯着他，即便什么都没说，却让人看出了所有想表达的。

　　季承珩不自觉勾起唇，原来今晚是有月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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