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王权无界，帝后失和！
大殿议事的余声已经散去，维坦・伍德思绪万千。
三郡安置、律法宣讲、财税调配、部落协调诸事总算尘埃落定，奥莱尔也已领命驻守奥尔维郡东部要道，协助流官弹压归降领主，严防叛乱。
连日紧绷的朝会稍稍松缓，他暂时有点时间腾出手，处理那件自凯旋之日便压在心底的事情。
“把王后请来。”
内侍不敢多言，躬身快步退下。
书房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轻响。伍德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奥拉图当日在军前的禀报：王后在他东征期间，以摄政之名私自提拔六名已故大舅哥的旧部，插手地方军政。
这本不算大事。
可她越界了。
越过王国领导班子，越过军队，越过他这个国王，私自将其中一人任命为南诺尔加德城防副统领。
军权，这是中央集权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不多时，门被内侍从外面打开。艾莉婕缓步走入，一身端庄王后服饰，发髻规整，面容平静走到伍德书桌对面静静伫立，依礼低头不发一言。
这种相处模式，她已经习惯了。
相敬如冰。
伍德对自己偶尔的温柔相处态度，根本无法暖化长期的冷落。
伍德没有半句寒暄，声音硬得如同锻打过的铁锤直接砸在她面前：“奥拉图在我凯旋归城之日便已如实禀报。你在我率军平定北弗里斯期间，私自提拔六名诺尔加德旧部掌管城防？”
艾莉婕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一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民政之事，我赋予你摄政全权酌情处置。” 伍德的声音越发低沉：“但你不该碰军权，不该瞒着我私自任命南诺尔加德城防副将。”
他抬手，将桌案上的密卷与任命文书狠狠掷下。
纸张四散飘落，摊在艾莉婕脚前。
“不止如此。你以摄政名义，私自拨给此人二十名亲卫配兵刃、赐甲胄，许其常驻官署护卫。所有任命文书，你只盖摄政王玺，无王宫大印，无宫相复核，无大将军雷格副署签字盖章。”
伍德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她：“艾莉婕，你告诉我 ，你是在帮我稳定后方，还是在借摄政之便安插亲信、私掌兵甲、搭建自己的势力？”
话音落下，大殿气压骤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
艾莉婕浑身剧震。
两年来的兢兢业业、两年来的无人诉说、两年来的冷遇、防备、忽视、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通红，第一次不再隐忍、不再退让、不再维持那层虚伪的王室体面，厉声嘶吼：“我没有安插亲信！我没有私掌兵甲！我没有要建自己的势力！”
“我摄政南北诺尔加德整整两年！民政、钱粮、纠纷、流民安抚、旧部稳定，哪一桩不是我亲自扛着？哪一次出过乱子？你在外边血战，我在后方维稳，我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
“那六个人都是我王兄旧部，熟悉诺尔加德政务、民情、旧制，用起来稳妥顺手，我提拔他们协助理政，何错之有？”
伍德脸色沉冷：“稳妥顺手？你是用着顺手，还是他们只奉你之命，不遵暴风城号令？城防副将是军职，统御数千兵权！这是王室底线，是中央集权的根基，是我赋予你摄政权力时唯一划下的红线！你敢碰？”
“红线！底线！你张口闭口全是红线、全是底线！”
艾莉婕泪水夺眶而出，积压多年的情感彻底爆发，声音嘶哑而凄厉，每一字都带着剜心的痛：“你眼里只有权力！只有兵权！只有王国！你心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妻子！”
“成婚这么多年，你夜里宿在书房，白日忙于朝政军务，我守着空荡荡的宫殿，像个寡妇一样度日！我是王后，是摄政女王，可我活得连一个普通贵妇都不如！”
她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撕开最不堪、最隐秘的伤口：“我生不出儿子！我不能再怀孕！医师早有断言我此生再无生育可能！”
“就因为这个，你打心底里轻视我、看不起我、防备我、疏远我！你觉得我无用、觉得我不配、觉得我随时可以被取代、被废弃！”
伍德瞳孔微缩。
这句话，戳中了两人之间最不能触碰的禁忌。
艾莉婕彻底豁出去，哭得浑身发抖：“你宠莉娅，不过是因为她是你唯一的孩子！可她是女儿！不能继承王位！不能稳固国本！你心里一直遗憾，一直不满，一直觉得我这个王后，失职、无用、不堪托付！”
“所以你防我！冷我！不信我！不看我！不在意我半点付出！”
她猛地指向窗口外，声音尖锐到极致：“那个加西亚！一个二十七岁的伊利诺战俘！降卒出身！不过打了一场仗你就封他男爵、升方旗骑士、赐庄园赏财帛委以重任！你对他信任有加，高看一眼！”
“我呢？我是你的妻子！我为你稳住后方，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差池！我只不过提拔几个旧部帮我理政，只不过为了方便履职安排几名护卫，你就要给我扣上结党谋私、越权的帽子！”
“我在你心里，连一个战俘降卒都比不上吗？！”
“莉娅已经长大！我是她的母亲！是你的王后！是名正言顺的摄政女王！我就不配得到一点信任吗？不配拥有一点尊严吗？不配活得有半分体面吗？！”
伍德被彻底激怒，厉声喝止：“够了！”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骇人：“加西亚是为我征战、以命换功！是靠自己搏出来的地位！”
“你呢？你是私授军职，安插旧部！一公一私，天差地别，岂能混为一谈？”
“我许你摄政，是信你能稳住诺尔加德，不是让你把诺尔加德变成你的私地！不是让你借机权培植势力！”
艾莉婕痛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笑得泪流满面：“私地？势力？我连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要势力做什么？我要私地做什么？！”
“我只不过不想活得像个影子！不想像个摆设！不想像个不能生育的废物，被你遗弃在城堡里，一眼都不瞧！”
“我只是想被你信一次！”
“就一次！”
大殿陷入死寂。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而疏离。
伍德看着她崩溃绝望、泪流满面的模样，紧绷的下颌微微颤动。
他并非无情。
他记得成婚之初的感情点滴，记得刚嫁过来时她辅佐自己坐稳王位，记得她对莉娅的疼爱，更记得教会医师说出 “不孕” 二字时，她眼底的绝望。
可王权无情。
军权底线，半步不退。
沉默许久，他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一丝，语气依旧冷硬，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此事就此结束，我不再追究。”
艾莉婕一怔，僵在原地，泪水还挂在脸颊。
伍德一字一顿：“但下不为例。”
“南北诺尔加德的城防、军职人事任免，但凡涉及军事，今后无我亲口命令，你不许再插手分毫，不许再越雷池一步。”
“你依旧是摄政女王，民政、财政、司法、人事依旧由你全权处置。”
“但军权~”
“你碰一次，我便收你一分权力；当我忍无可忍时，我便废你摄政之位。”
艾莉婕缓缓低下头，长发遮住面容，泪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碎裂。
她沉默很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如你所愿，吾王。”
没有辩解。
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书房。背影依旧端庄优雅，依旧是那个威严得体的摄政女王，可那份端庄之下，心早已冷透，再无半分暖意。
房门缓缓合上。
伍德独自站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未动。
夫妻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王室体面还在。
可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从此刻起深深刻在了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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