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特里尔河之战（三）
莱昂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身边的士兵折损大半，他的大腿被刺中，鲜血染红了裤腿，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文班亚马！你踏马快点！再不来，我们就没了！”雷蒙德对着右翼的方向嘶吼，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文班亚马此时已经带着六百多人杀到中军右翼附近，听到雷蒙德的嘶吼，双目赤红，对着身边的重骑大喊：“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率先挥刀冲上前，马刀狠狠劈开一个弗里斯骑兵的胸膛，顺势一挑将人甩出去，砸倒一片弗里斯步兵。
“愿为王国赴死！”
“杀呐！”
“卡珊德拉，重新找个混蛋嫁了，把我儿子养大！”
“甜心，永别了！！”
汉军发出生命最后时刻的呐喊，咆哮着紧随其后奋力拼杀，硬生生把右翼外面的弗里斯人杀出一条血肉筑成的通道，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杀入右翼与雷蒙德汇合。
此时，文班亚马身后仅剩百余个血人，近卫重骑仅剩十余骑。
凭着士兵的死战，雷蒙德总算稳住了右翼阵脚，虽然豁口还在却再也没有被扩大。
“文班亚马，右翼交给你。”
“好！”
雷蒙德带着护卫立即赶赴中军那边，防线虽然还在不断后撤，但情况还不算太糟。
“告诉弓箭手那边，集中火力覆盖弗里斯步兵的后方！切断他们后续的兵力补充，让他们没发再往豁口冲！”
此时，中军就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汉军阵形被撞崩三个丈余大豁口，数次濒临崩溃，弗里斯骑兵横冲直撞、步兵紧随厮杀，汉军士兵死伤惨重，却凭着雷蒙德三人的拼死调度和士兵的悍不畏死，硬生生扛住了连续的致命冲击。
半柱香后，接到传令兵口令的弓箭手阵列立刻调整方向，密集的箭雨朝着弗里斯步兵的后方射去，不少正在往豁口冲的弗里斯步兵被箭雨射中当场倒地。
雷蒙德抓住机会，朝着豁口处的弗里斯人猛冲，一刀砍翻一名弗里斯小头目，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喊：“往前压！把这些杂碎赶出去！”
转瞬之间，紧绷到极致的阵形猛然反弹。
莱昂堵住了左翼最大的豁口，文班亚马彻底封死右翼缺口，雷蒙德则带着中军士兵朝前面的弗里斯人展开疯狂反扑，刀光剑影之间，将冲进阵内的弗里斯人一点点往外赶，原本濒临崩溃的危局竟被雷蒙德硬生生拉了回来。
“冲！冲垮汉人的军阵！”
弗里斯骑兵头人挥舞着马刀，嘶吼着带头冲锋，刚冲到离军阵还有数十步远，就被汉军的弓箭手射落马下，不等他爬起来，就被汉军的刀盾兵补刀，当场毙命。
“都给我往前冲！谁再放慢速度，老子砍了他！”
另一个骑兵小头目嘶吼着，可厮杀已久的战士的斗志渐丧，有人开始控制马速，因为他看到敌人中军后方已经在反攻，前面冲入汉军军阵的族人被人海淹没。
看到弗里斯骑兵冲过来，莱昂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稳住！长矛结墙，往马肚子上戳！战马一倒，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汉军士兵纷纷将长矛紧紧抵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墙，矛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对准冲过来的战马。
“噗嗤！噗嗤！”
锋利的矛尖刺穿马腹的声音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纷纷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杀！”
汉军呐喊着，士气高涨，盾兵死死顶住残存的骑兵冲击，长矛手不停挺矛刺杀，弓箭手继续朝豁口后方进行阻断射击。
有的汉军士兵趁着弗里斯骑兵混乱，举盾冲出方阵，对着阵前的落单弗里斯骑兵猛砍，得手后立马退回方阵。
一个年轻的汉军士兵被长剑砍中，鲜血直流，可他丝毫没有退缩，趁着一名骑兵战马踉跄的间隙，一个助跑踩着旁边正扭打在一起的士兵后背扑上去，两人一起摔下战马，汉军士兵忍着剧痛爬起来，直接对着倒地的骑兵疯狂头槌。
“见鬼！汉人疯了！”
一名弗里斯战士看着眼前悍不畏死的汉军士兵，眼神里充满恐惧，再也不敢往前冲，掉头就想逃跑，却被后面冲上来的汉军士兵扔出的短矛刺穿后背。
越来越多的弗里斯人开始逃窜，有的骑兵互相碰撞摔在地上，被汉军乱刀砍死。
雷蒙德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边的士兵大喊：“兄弟们！再加吧劲！他们撑不住了！”
汉军士兵们听到这话士气更盛，呐喊着发起反击。
六千多骑兵折损了大半，剩下的几百骑完全丧失斗志，如同丧家之犬般调转马头疯狂往后逃，连手中的武器都丢在了地上。弗里斯的整个军阵也被自己的骑兵冲散，指挥系统彻底失灵。
各部落各自为战，有的顽抗到底，有的丢盔弃甲拼命逃窜，整个战场乱得像一锅热粥。
路德维斯在小土包上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被亲卫扶住身体后，怒吼道：“废物！都是废物！六千多骑兵，居然连汉人的军阵都冲不破！”
亲卫们吓得不敢吱声，只能低着头任由路德维斯发泄怒火，在场的人心里都能猜出个大概，这一战他们怕是要输了。
雷蒙德看着弗里斯人彻底乱了阵脚，立马对着传令兵大喊：“快！给国王送信，说弗里斯人已经溃不成军，请求王上发起全面反攻！”
传令兵立马策马飞奔，朝着后方远处山包背面跑去。
山包背面，伍德紧紧握着腰间的环首刀来回踱步，当收到雷蒙德传回的消息，眼中闪过骇人的光芒，猛地拔出长刀对身后汉军骑兵嘶吼：“王国的勇士们！时机已到！随我冲啊！”
“杀呀！！”
潜伏在数里之外的汉军骑兵如蛟龙出海，龙马嘶吼着朝着前方杀去，马蹄踏过平原卷起漫天尘土，刀光在阳光下闪耀，气势如虹。
前面做疑兵，早已偷偷绕回弗里斯军阵侧面的维尔斯伦德骑兵，看到代表国王伍德的旗帜出现。
沃夫挥舞着钉头锤，朝自己部落的骑兵高呼道：“杀！和达拉兹部的恩怨，今天也该了解了！”
一千多威尔斯伦德骑兵如同利剑般，直插弗里斯大军以及陷入极度混乱的左翼，瞬间就撕开一道巨大口子。
伍德身先士卒，跃马杀入敌阵，环首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迎面冲来的弗里斯小头目躲闪不及被一刀劈成两半。
“路德维斯！出来受死！”
国王的勇武极大地鼓舞汉军士气，数百汉骑誓死追随，飘扬的王国星旗和王旗在弗里斯大军中极其夺目耀眼。
伍德亲率骑兵，直捣路德维斯的中军，雷蒙德和莱昂见状，立马率领中军大营内仅剩的三千步兵掩杀而出，紧随骑兵身后，疯狂凿击弗里斯人的阵形，所到之处，弗里斯人纷纷倒地。
左翼，沃夫率领维尔斯伦德骑兵迂回包抄，切断弗里斯联军的右翼退路，将其团团围住。
右翼，文班亚马率领十数名国王近卫重骑，加上千余汉军如雷霆般击溃弗里斯人的右翼，转而迂回包抄敌军中路后方。
第三轮冲锋惨败后，十几万弗里斯部落联军彻底没了章法，陷入全面崩溃。
整个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弗里斯人丢盔弃甲，疯了似的往西逃窜，他们只顾着埋头狂奔，互相推搡、践踏的惨剧接连发生，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混在一起响彻旷野。
原本嚣张的部落勇士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只顾着保命，再没半分之前的骄狂。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右前方十几里外，汉军的援军已至，正朝他们斜斜袭来。
此刻，汉军顺势铺开，以大队、中队、甚至是三五人的小组衔尾追杀，气势如虹。
伍德亲率骑兵在前死死咬住逃窜的敌军，刀光剑影所到之处，弗里斯人纷纷倒地。
雷蒙德、莱昂率领步兵紧随其后清扫残敌。
文班亚马和沃夫则率领威尔斯伦德骑兵迂回到弗里斯溃军里面，不断来回截杀溃军，将逃窜的弗里斯人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漫天尘土中，弗里斯溃军和汉军的身影绵延十数里，喊杀声震得天地都在发颤，沿途遍地都是弗里斯人的尸体、丢弃的盔甲和武器，血腥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追！给我追！我要杀到弗里斯人看到我们汉人就腿软！”伍德勒住战马，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喊。
汉军乘胜追击，沿着弗里斯人逃跑的方向猛追不舍。
“大人，快看，是弗里斯人，看来已被我军击溃在逃！”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烟尘滚滚的前方喊道。
赫伯特放眼望去，片刻后神色振奋道：“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冲杀，剿灭敌军。”
“杀！”
三千汉军以及数千施泰因部战士，迎着溃逃而来的弗里斯败军杀了过去。
赫伯特大军的迎头一击，直接把溃军打入绝望之地，等赫伯特这边杀了一刻钟，后面的溃军才反应过来，慌忙换了几个方向突围溃逃。
一路上不断有逃跑的弗里斯人被追上，鲜血顺着地面流淌汇成一条条血溪，继而汇入特里尔河。
汉军从主战场一直衔尾追至特里尔河畔，尸横遍野，弗里斯战士的尸体竟堵塞了特里尔河的河道，河水被鲜血染成暗红色，河水为之不流。
侥幸活下来的部落首领纷纷下马请降，沿途二十多里血路如毛细血管渗入这片平原。
路德维斯带着斯米兹等少数部落首领，仅率数百骑往西狼狈逃窜，连回头看一眼战场的勇气都没有。
太阳渐渐西斜，汉军士兵站在满地的尸体和血泊当中高举武器，齐声欢呼：“赢了！我们赢了！”
欢呼声直冲云霄，回荡在整个平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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