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恒达清算的消息传开之后，孙敏彻底慌了。

她在恒达已经变成了一个透明人。秦远东不理她，赵阳躲着她，其他同事看她的表情比看路人还冷。

她在行业里的名声已经烂了。

秦立那边的事被查出来之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做过什么。采购差价、私换供应商、帮外人在自己公司里套利。这种人，没有任何一家正经公司敢用。

她还试着发过几条朋友圈，说自己是"被排挤的职场女性"、"被诬陷的受害者"。底下零评论零点赞。

但她没有就此收手。

那个星期三的下午，她出现在了市中心的建材批发市场。

那天我正好去看一批新到的样品。从一家五金店出来的时候，在市场的通道里迎面碰上了她。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灰色职业装，只是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憔悴了不少。头发没有以前利落了，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

"程舟。"

她叫了我一声。

我停下来。

"孙经理。"

她苦笑了一下。

"你还叫我经理？我什么都不是了。"

"有事吗？"

她犹豫了几秒钟。

"程舟，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你毁了我。"

我看着她。

"你到恒达三个月，开除了给公司贡献最大的人，换掉了合作多年的供应商，跟秦立的关联公司做差价。这些事是你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

"可是你把证据交给了钱总，交给了行业协会，让我在整个圈子里都待不下去了。"

"孙经理，证据是仓库底联和工商注册信息。这些东西不是我伪造的，是你签的字、你选的供应商、你干的事。我只是把它们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觉得我毁了你的一生。但你签下那些采购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的一生？"

"恒达的老员工，跟着秦远东干了好几年，因为你的假账亏损，工资都发不上来。他们的一生谁管？"

"那些被你换掉的供应商，有的是做了十几年的小工厂，突然被砍了订单，有的差点倒闭。他们的一生谁管？"

孙敏的眼睛红了。

"程舟，你做人不能太绝。"

"我不是做人太绝。我是做人有底线。"

我往前走了一步。

"孙经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自己种的因，自己受的果。"

她站在通道里，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旁边有几个商户探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我绕过她，往出口走了。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从市场出来之后，我给老徐打了个电话。

"徐叔，恒达那边的交接进展怎么样了？"

"库存都在清点了。秦远东这两天配合得很积极，看得出来他真的放手了。"

"孙敏呢？"

"已经办了离职。没有补偿金，自己走的。听说她准备回老家了。"

"赵阳呢？"

"赵阳还在。他说等工资发了就走。"

"行，工资的事你盯着，别拖了谁的钱。"

"放心。"

我挂了电话。

站在市场门口的路边，看了一眼天。

太阳快落了，路上的车还是很多。

日子还在往前走。

谁停在原地，谁就被甩在后面。

不是因为什么道理。

是因为你不走，就没有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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