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接下来的一周，恒达跟秦立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

老徐给我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密。

"秦远东给恒达的员工开了全体会，说公司要转型，不再局限于板材和辅料，要进入钢材和混凝土领域。"

"孙敏虽然被降了职，但她最近又活跃起来了，在公司里跟赵阳走得很近。"

"赵阳开着秦远东的车去城东跑了两趟，回来之后带了一堆秦立建材的产品目录。"

这不像是简单的合作。

更像是恒达要投靠秦立。

但秦立为什么要接纳恒达？

恒达现在的客户基本跑光了，产能也就正泰的三分之二，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对秦立来说，恒达的价值几乎是零。

除非恒达有一样东西是秦立需要的。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恒达有我曾经维护过的客户名单。

那些客户虽然暂时跟了我，但如果秦立出面用更低的价格去抢，配合恒达残存的客户关系，至少有一部分人会摇摆。

这就是秦远东的算盘。

他自己抢不过我，就找一个更大的人来帮他抢。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我约了老徐见面。

我们在城西一个面馆碰的头。

老徐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服，头发白了不少，坐下来之后先叹了口气。

"程舟，恒达现在乱得不行。秦远东跟秦立联手之后，表面上是公司要转型，实际上就是想借秦立的渠道重新站起来。"

"孙敏呢？她跟秦立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老徐看了我一眼。

"我帮你查了。孙敏不是秦立的人，但她之前的那份工作，是在秦立建材的一个子公司干过的。她在那做了一年多的采购，后来跳到了恒达。"

"你是说，孙敏以前就认识秦立？"

"应该认识，只是不知道关系深不深。但有一件事让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

"孙敏上次去秦立公司的那趟，不是去求职的。她出来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不像被拒绝的样子。"

我放下筷子。

原来孙敏跟秦立之间的关系，比我之前以为的要深。

她来恒达之前就在秦立的体系里待过。她到恒达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换供应商、搞差价。

这些供应商是谁？会不会就是秦立体系内的人？

如果是的话，那孙敏从一开始就不是恒达自己招来的人，而是秦立安排进来的。

她在恒达做的事，本质上是在给秦立输送利润。

我拿出手机，翻到老徐之前发给我的那些仓库底联照片。

上面的供应商名字，我之前没有特别在意。

现在仔细一看：两家新供应商的公司名字，跟秦立建材的几个下属公司的命名风格如出一辙。

"徐叔，这两家供应商，你帮我查一下他们的工商注册信息。"

"好。"

老徐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把信息发了过来。

两家供应商的法人代表，一个是秦立表弟的名字，一个是秦立建材某分公司前员工的名字。

事情串起来了。

秦立通过孙敏在恒达做文章，用自己体系内的供应商高价卖货给恒达，中间差价被秦立的人分了。

孙敏拿了一份，赵阳拿了一份，主要的利润流回了秦立的口袋。

我之前以为秦立是一个正经想跟我合作的生意人。

他不是。

他从头到尾都在圈子里伸手。

恒达是他伸过手的地方，现在恒达塌了，他又来找我。

那这次找我合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不愿意多想，但答案已经浮在了水面上。

他想通过跟我合作，把手伸进万成地产的项目。

进去之后，故技重施，在供应链上做手脚。

我拨了韩东的电话。

"韩总，秦立的事彻底查清了。这个人不能合作。"

"怎么了？"

我把查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韩东沉默了五秒。

"程舟，城南新区的钢材和混凝土我们自己找供应商。秦立这条路，断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恒达呢？他们跟秦立搅在一起，以后会不会来搅局？"

"会。但他们没筹码了。"

"你打算怎么对付？"

我笑了一声。

"等他出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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