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立的合作我暂时没有答复。

城南新区的正式标书还有三周才出。这段时间我的重心放在两件事上。

第一，帮韩东把正泰的供货能力梳理清楚，做一份详细的投标方案。

第二，把我手上掌握的关于恒达采购猫腻的证据整理成文件，存好备用。

老徐陆续又发了几份仓库底联的照片给我，加上赵阳上次电话里亲口承认的拿钱的事，证据链已经很充分了。

但我没打算现在用。

时机没到。

这天下午，我刚从正泰的仓库出来，在门口碰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秦立。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正泰门口对面的路边。

看到我出来，他降下了车窗。

"程舟，正好碰到你，上来坐一下？"

我上了车。

车里开着空调，后座上放了几份文件。

"秦总，你怎么在这？"

"路过。"

我没信。

"程舟，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件事。你让我查干净我和恒达之间有没有关联，我查了。"

他递给我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

"这是我公司过去三年所有供货商的工商注册信息。你之前说有家公司跟恒达关联企业同地址那个，我去查了，那家公司早在两年前就注销了。纯属巧合，跟恒达没有任何关联。"

我翻了一下材料。

注销记录、工商变更信息，都有。

"看完了？"

"看完了。"

"那合作的事能不能定了？"

我把材料还给他。

"秦总，材料我收到了。但合作这件事，我需要跟韩东一起决定。"

"韩东那边我可以单独跟他聊。"

"不用，秦总。城南新区的事，所有供应商的选择必须经过我。这是我跟万成方面的约定。"

秦立的表情很平。

"程舟，你做事滴水不漏。"

"不是滴水不漏，是之前吃过亏。"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我下了车，回到正泰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我把秦立给的材料又翻了一遍。

注销记录、工商变更，每一项都能对得上。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秦立跟恒达确实没有直接关联。

可孙敏为什么要去找他？

只是为了找退路？

那个很长的电话又是打给谁的？

我给韩东转了秦立的材料。

韩东看完之后，给了我一个字。

"稳。"

"那你的意思是？"

"暂时不拒绝他，也不着急答应。等城南新区的标书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我同意。

当天晚上，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赵阳给我发了一段语音。

"程哥，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点开。

"孙敏今天下午给秦远东出了一个主意。她说既然你掌握了万成地产的渠道，那就绕过你，直接去找万成的竞争对手。他们联系了天成置业的项目部，打算低价拿他们的标，然后用这个筹码跟钱宏伟谈条件。"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万成不把恒达加入城南新区的供应商名单，恒达就给天成置业做供应商，帮天成压价跟万成抢工程。"

天成置业是万成地产在本市最大的竞争对手。

孙敏的意思是，用天成置业当筹码，逼万成还了恒达的位置。

这招不算高明，但足够恶心。

我听完语音，回了赵阳两个字。

"知道了。"

然后我给钱宏伟打了电话。

"钱总，你那边有没有收到恒达的人联系天成置业的消息？"

"巧了。天成的孙总半小时前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卖建材的来找他们，出价便宜得离谱，让我小心。"

"秦远东。"

"我猜也是。"钱宏伟的语气很平，"程舟，你不用管这个事。这种小手段不影响城南新区的大局。天成连城南那块地的竞标资格都没有，秦远东找他们没有用。"

我松了口气。

"不过，"钱宏伟又说了一句，"秦远东能做出这种事，说明他急了。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自己小心。"

"钱总，谢了。"

"不客气。你好好做方案，标书下周出。"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钱宏伟说得对。

秦远东急了。

急了就会出昏招。

而我要做的，是等他把所有的昏招都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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