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什么都不要。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我不再靠着门框了，站直了身子。

"你查你们公司的采购账目，查完了吗？"

秦远东皱了皱眉。

"还在查。"

"那我告诉你一个数字。过去两个月，恒达的采购总成本比市价高了一百二十万。这些钱没进公司的账。"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孙敏的脸刷地变白。

赵阳往后退了半步。

秦远东死死地盯着我。

"这个数字你从哪来的？"

"你查完就知道了。仓库的进货底联、供应商的出库价、你们系统里录的采购价，三个数字一对，差额一目了然。"

我看了一眼孙敏。

她的嘴唇在发抖。

"秦总，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让我回恒达，你回去先查清楚你的公司到底被谁蛀了。"

秦远东一句话都没说。

周立和何群面面相觑。

我转身准备关门。

秦远东忽然跨前一步，手按在了门板上。

"程舟！你手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我手上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公司的账上少了什么。"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六年了，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正要开口。

身后的电梯"叮"了一声。

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径直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秦远东回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表情全没了。

"程舟？程舟在这吧？"

来人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门口，扫了一眼秦远东和他身后的四个人，没有打招呼。

直接看着我。

"程舟，万成的钱总让我过来找你。"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万成地产城南新区项目的供应商意向书。钱总说了，第一个给你看。"

秦远东的脸一下子灰了。

城南新区。

那是万成地产下半年最大的项目。

来人把文件递到我手里，然后回头看了秦远东一眼。

"你们是？"

秦远东嘴唇动了几下。

"我是恒达建材……"

"哦。"来人点了一下头，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我们钱总说了，这个项目只找程舟，不找其他人。你们要是有别的合作意向，走公司官方渠道投简历。"

走廊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周立和何群的脸涨得通红。

赵阳看地板看得像要把地砖看穿。

孙敏退到了最后面，存在感低到了极点。

秦远东站在我对面，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嗓子底挤出一个声音。

"程舟……你到底，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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