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局里的大门在上午九点整打开，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我带着秦渊走进去的时候，老陈正站在大厅里等着。

他看到秦渊，脸上的表情复杂了一瞬，然后伸出了手。

"欢迎入职。"

秦渊愣了两秒，握了上去。

手劲很大。

老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办完入职手续以后，秦渊被分到了我的杂物间办公室。

添了一张桌子，挤得转不开身。

他坐在桌前翻了翻异类联络手册，看了三页，合上了。

"北哥。"

"嗯？"

"你通讯录里这些妖怪，真都是你朋友？"

"废话。"

"你从小就在妖堆里长大的？"

"这话大壮也问过。"

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时间长了一些。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微信群消息。

"周北的朋友们"群里，烧烤老张发了个定位。

"今晚全体虹山烧烤庆功宴，地点矿洞口（已清理），自带板凳。"

紧接着底下刷了一排"收到"。

大壮："我带啤酒。一箱够不够？"

刘阿姨："我带凉菜。"

王大妈："我带汤。"

刘磊："我带……精神支持。"

修脚陈师傅："我带工具。谁脚不舒服可以修。"

我看着屏幕，嘴角翘了起来。

秦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群消息，又缩了回去。

"北哥。"

"嗯。"

"我能进群吗？"

我把手机递给他："自己扫。"

他扫了码，进了群。

群里弹出系统消息："秦渊  加入了群聊。"

安静了五秒。

王大妈第一个发话："就是那个小孩？瘦的。"

烧烤老张："哟，来了来了。小渊啊，今晚请你吃串。"

大壮："兄弟，你练不练？你这体格得练。"

刘磊："@秦渊  你也欠北哥钱吗？"

秦渊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发了出去。

"谢谢。"

群里又刷了一排消息。

"客气啥！"

"来就对了。"

"今晚烤全羊！"

"谁出钱？"

"当然是北哥。"

"对对对，北哥请客。"

"等一下——"

我赶紧打了一行字："我什么时候说我请客了？是老张说免费的啊！"

老张："那是单人份免费，十七个人的全羊你出。"

"你怎么不去抢？"

"我是四百年寒蛟，我要真抢你也拦不住。"

群里炸开了锅，全是笑哭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杂物间办公室的灯光有点暗，桌上的文件摞得小山高，墙角堆着没拆的消防器材。

对面桌上，秦渊低着头，嘴角弯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

窗外，苏颖从走廊经过，脚步声稳稳地远去。

远处传来老陈办公室的门响，然后是降压药瓶盖拧开的声音。

门牌上歪了十五度的A4纸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了晃。

"异类联络办公室"。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站起来，走过去，把它撕了下来。

重新打印了一张，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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