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职除妖局第一天，领了把符剑，接了个S级任务。

踹开门，厉鬼蹲地上吃外卖，抬头看我。

"北哥？你不是送快递的吗？"

我手一抖："刘磊？你不是死了？"

对讲机里局长在咆哮："新人！别跟S级凶灵聊天！"

回头翻了翻通讯录，再对了对在册妖物名单。

重合率，百分之三十七。

这班，谁爱上谁上。

我叫周北，二十五岁，干了三年快递。

辞职原因很简单——被一个自称"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单位录取了。

简称，除妖局。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考上的。

笔试那天我迟到四十分钟，进考场的时候监考老师看我的眼神，跟看一条咸鱼没区别。

面试更离谱，考官让我闭眼感受周围的"灵气波动"，我闭了三秒差点睡着。

结果通知我——满分。

灵气感应测试，满分。

我寻思这玩意儿是不是跟体检似的，阴差阳错也能合格？

但管它呢，五险一金，月薪两万三，双休。

送快递的时候我一个月才挣七千。

入职那天，我被分到了外勤三组。

组长叫苏颖，二十八岁，短发，眼神能杀人。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大概不超过零点五秒，然后扭头对着旁边的文员说了一句话。

"人事部是不是搞错了？"

文员翻了翻档案："没错，灵感值S级，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七，局长亲批的。"

苏颖的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吞了只苍蝇。

她回过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跟紧我，别乱碰，别乱说话。"

我点头："明白，跟紧，不碰，不说。"

"——尤其是不说。"

"好的，不说。"

"现在就闭嘴。"

我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苏颖带我去装备室领了一把符剑，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顺手掂了掂："这东西能砍人吗？"

苏颖："砍妖的。"

我："要是砍不动呢？"

苏颖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表情平静得吓人："那你就跑。"

出发前她给我看了任务简报。

S级任务。

城东废弃公寓楼，连续三个月有居民报告异常现象——墙壁渗血、半夜哭声、家具自己移动。

局里派了两拨人去侦查，第一拨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第二拨直接住进了医院。

简报最后一行用红字标了四个字：千年凶灵。

我咽了口口水："苏组长，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我知道。"

"能不能先从D级任务开始？比如抓个迷路的小妖精什么的？"

"局长指定你去的。"苏颖拉开车门，"说你灵感值高，凶灵对你的干扰最小。上车。"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摸了摸胸口的护心符。

二十五年的人生走马灯一样闪过。

算了，月薪两万三。

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整栋楼没有一盏灯，黑洞洞的窗户像一排排没有眼珠的眼眶。

楼道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嗡嗡作响。

苏颖从后备箱拿出两个通讯耳机，递了一个给我："戴上，局里实时监控。"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听见里面传来局长沙哑的声音。

"周北，听到回复。"

"听到了，局长。"

"进去之后，一切听苏颖指挥。发现目标，不要恋战，确认位置即可。增援已在路上。"

"明白。"

苏颖拔出符剑，剑身泛起淡淡的蓝光，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怕吗？"

我摇头："不怕。"

怕得要死。

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的气温每上一层就低几度，到三楼的时候我已经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了。

墙壁上有大片大片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苏颖的脚步放得很慢，符剑微微前倾，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停下来听几秒。

我跟在她身后，手心出了一层汗，把符剑的剑柄攥得咯吱响。

到四楼的时候，苏颖突然停了。

她举起左手，五指握拳——停止前进。

我立刻站住。

她侧过头，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里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四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的门半开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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