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阴谋
与此同时,县城金碧辉煌一间牌室里烟气缭绕,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混着吞云吐雾的沉默,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郑大明、张振江早早就到了,后头苗长青、县委办主任赵长坤、政府办主任唐德利也接踵而至,五人围坐在红木麻将桌前,牌搓得噼啪响,心思却全没在牌上。
牌桌上的牌面乱摆着,郑大明指尖夹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计,漫不经心地摸牌砌牌,嘴角却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张振江今儿本就心不在焉,时不时瞥一眼手机,指尖搓牌的力道都有些重,却强装着镇定,嘴里还敷衍着搭腔:“郑书记手气还是这么旺。”
苗长青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着,牌打得随意,眼神却时不时扫过门口,像是在等什么讯号;赵长坤和唐德利坐在一侧,两人交换着隐晦的眼神,牌桌上的输赢全然不在意,只盼着那道他们心心念念的消息早点传来。
他们谁都清楚,今晚要发生什么。
那辆往海浪镇去的丰田霸道,那车上坐着的人,还有山路上那处被做了手脚的弯道,所有的铺垫都藏在沉默里,谁也不点破,谁也不挑明,却都心照不宣地等着一个结果。
麻将牌又一轮推倒,郑大明慢悠悠摸起一张牌,扣在桌上,吐出一口烟圈:“急什么,牌局才刚开始,消息总会来的。”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却又让屋里的气氛更沉了几分。几人嘴上应和着,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期待,那是一种等着看大戏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一早,县交警部门的通报,通报里会说,昨夜暴雨,一辆丰田霸道行至海浪镇山路时,因路况湿滑车辆失控,坠下山崖,车上人员……
他们甚至连后续的措辞都在心里过了千百遍,只等那通电话,那则消息,就能让县里的格局彻底换天。
只是没人说出口,这消息,或许也可能永远不会来。
牌桌依旧噼啪作响,烟气在水晶灯下游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堆着笑,眼底却藏着同一种焦灼的等待,等着那道能定乾坤的消息,从夜色里钻出来。这事打从一开始,郑大明心里就犯着嘀咕,狠不下彻底的决心——安红虽是块硬骨头,可毕竟是上面派来的,真出了人命,后续的烂摊子怕是难收拾。可苗长青和赵长坤早红了眼,振了心要做绝,眼底半点犹豫都没有,尤其是赵长坤,这事从筹划到动手,全是他一手操持,车动手脚、选山路弯道,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扫清安红这颗绊脚石,就为了让工业园区的项目顺顺当当落地。这项目是块肥肉,更是他们的政绩筹码,只要园区落地,就算省里考察组下来,也只能看结果说话,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可要是安红还在,以她的性子,必定揪着园区的环保、征地问题死磕,处处作梗,别说落地,怕是连考察组的正常工作都要被她搅和了。
牌桌旁的烟气越积越浓,郑大明掐灭手里的烟,终于缓缓站起身,语气沉得没半点波澜:“行了,别耗着了,看来只能等明天一早的消息。时间不早,散了吧。”
这话落,牌局才算彻底散场。几人各怀心思地起身,没人再多说一句,推门离开时,连脚步都带着几分隐秘的焦灼。
郑大明没回县委宿舍,反倒驱车去了单依依那里,夜色里的车影一路疾驰,像是想借着那点温存,压下心底那点未散的犹豫。而张振江也没回海浪镇,更没心思管防汛的事,揣着一肚子的不安与侥幸,转头就去找了梅慧,只想在女人的温柔乡里,暂时忘了这一夜的算计与等待,忘了那辆悬在山路上的丰田霸道,忘了即将到来的未知结局。
夜色更浓,整座城市的角落都藏着各自的心思,唯有那片通往海浪镇的山路,静悄悄的,等着天亮后,或许会炸开的那则消息。
…………
车驶进县城时,夜色已深,街面静悄悄的只剩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安红让司机先回,转头对林江南道:“跟我回住处,还有事说。”
推门进去,屋里静悄悄的,陈鑫早已睡熟。安红随手把包搁在玄关柜上,对林江南道:“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先洗个澡。”
话音落,她便脱下沾了夜露和潮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径直走进了卫浴间。很快,哗哗的水流声便在屋里漾开,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衬得客厅更静了。
林江南没坐,只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晚的事。
张铁江那点龌龊事,他其实压根没往心里去——宦海沉浮这些年,哪个手握权柄的人背后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群人个个绝顶聪明,既要头顶的乌纱,要手里的实权,也贪那点儿女情长的欢愉,不过是人性罢了,算不得什么意外。
真正让他心头沉郁、越想越心惊的,是那辆丰田霸道。好端端的车,怎么会突然失灵?刹车卡壳,方向跑偏,偏巧出在去海浪镇的山路上,偏巧是防汛的紧要关头,这绝不是巧合。
这事太蹊跷,背后定有人动手脚,明天一早,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敢在这事上做手脚,都绝不能轻饶。
他正想得入神,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的穿衣镜,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映着卫浴间那扇毛玻璃门的轮廓。
玻璃后,一道俏丽的身影隐约晃动,是安红在洗澡,水流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背线条,朦胧间透着说不出的柔婉,和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气场逼人的女县委书记判若两人。
这一幕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林江南心里,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跟着便砰砰狂跳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在山洞里的画面——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近距离相对,她鬓边的碎发沾了泥点,眼神却亮得惊人,彼时山洞里的湿冷、紧张,竟和此刻浴室的温热、朦胧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头一阵燥热。
他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面镜子,背过身靠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可那道朦胧的身影,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林江南心头翻涌着异样的悸动,越想越觉得今晚的安红格外不同——山洞里的近距离相对,回程路上的沉默相伴,还有此刻共处一室的氛围,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甚至隐隐觉得,安红心里是愿意的。
还记得上次招待所那夜,她虽未明着拒绝,可事后却对自己恨之入骨,连日里冷脸相对,话都不愿多说一句。可今晚历经生死般的波折,安红竟半点不满都没表露,反倒云淡风轻,言语间还藏着几分难得的温存。难道她是真的完全接纳自己了?不仅接纳了他的心思、他的谋划,就连他的人,也彻底接纳了?
我操,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林江南心头一阵狂喜,这段时间刻意避着所有女人,守着分寸,说到底,不就是在等安红吗?从她来绥江的那天起,这个清冷果敢的女书记,就早刻进了他心里。
正胡思乱想着,卫浴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安红走了出来,身上只披了件宽松的白色浴衣,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肩头的肌肤,浴衣薄透,里头的光景隐约可见,衬得她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竟添了几分柔媚。
林江南的呼吸瞬间一滞,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直直黏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安红抬眼撞见他灼热的目光,唇角似勾未勾,淡淡开口:“今天晚上折腾了一宿,一身的汗和泥,你也赶紧去洗洗,放松放松。”
林江南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应了声:“唉。”目光却依旧没移开。
安红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似带着几分戏谑,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嗔怪:“看什么?今天晚上,可是让你看了个够。”
一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在林江南心上,痒得他心头一颤,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林江南刚要应声,话到嘴边就被安红打断:“洗完了再说,我在这儿等着。”
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让他心头一暖,连忙应了声“好”,转身就冲进了卫浴间。热水哗哗浇下来,洗去一身的尘土与疲惫,也冲得他心头那点燥热更甚。他不敢耽搁,三下五除二就洗完擦干,随手抓过一旁备用的浴袍披在身上,就急急忙忙走了出来。
安红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防汛文件,抬眼瞥见他,脸色瞬间红了红,连忙别开目光,声音带着点慌乱:“林江南,你这是干什么?陈鑫还在里面睡觉,要是让他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林江南低头一看,才发现浴袍宽松,下摆没遮严实,不该露的地方竟都露了出来,顿时也有些尴尬,连忙摆手,反手脱下浴袍随手搭在椅背上,又抓起一旁的长裤套上,嘻嘻一笑:“瞧我这记性,把这丫头给忘了,光顾着出来见你了。”
安红白了他一眼,眼底却没真的生气,反倒起身揉了揉肚子:“折腾了一晚上,早就饿了。我们弄点吃的吧?外面雨刚停,这会儿肯定没开门营业的馆子,只能我来动手了。”
“你是这儿的女主人,你不来谁来?”林江南顺嘴接了一句,话一出口,才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脸颊微微发烫。
安红也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点嗔怪道:“还让我这个县委书记伺候你?哼,也就你有这待遇。”
说着,她便转身进了厨房。厨房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映着她的身影,她熟练地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冻饺子,拆开包装倒进锅里。水声、火苗的呼呼声,还有她偶尔翻动饺子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漾开,竟透着一种难得的烟火气。
林江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忙碌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平日里在县委大院里,她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书记,可此刻,她站在灶台前,眉眼柔和,动作娴熟,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女主人,这种反差让他心头的情愫越发浓烈,只想让这一刻的时光,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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