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为王前驱,死不旋踵!
第1153章 为王前驱,死不旋踵!
现在大明在做一场豪赌,陛下顺顺利利的活到方历六于年,方历维新的一切辉煌和成就就可以巩固下来,巨大的政治惯性,会让大明辉煌和鼎盛很久很久。
皇帝哪怕是无法顺利活到万历六十年,活得越久,惯性越大,万历维新的成果就可以巩固的越多;
如果陛下现在没了,万历维新恐怕要毁誉参半了。
这其实就是张居正在矛盾说里讲烂的东西,叫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量变引发质变,随著陛下在位的时间越久,积累的量变越多,本质上的改变就越多。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大明上下,上到阁老下到百姓,其实并不太怕皇帝变得老年昏聩,只要陛下坐在龙椅上就行。
不怕的原因是陛下真的灭了倭国。
倭奴贸易、游女南下南洋、倭国极乐教泛滥、倭国内乱内战等等,都让倭国的减工政策,执行的非常到位,倭国的丁口正在以一种可怕且稳定的速度快速下降。
这个最有可能让大明陷入西班牙陷阱的倭国,陛下年轻英明的时候,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框架已经完全搭好了,交给时间就好了。
当然,太昏聩也不行,比如陛下突然下旨要大明军远征泰西,这就是添乱了。
而促使申时行大力稽查官吏在海外拥有资产的动机之一,便是陛下的身体在修养这一年里快速好转,各项指标均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代表著皇帝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前就是因奔波导致重病大渐,这代表著皇帝可以在皇位上熬很久很久,把那些反对野心家全都熬死。
这也是事实,陛下已经熬死了一大批反贼,而且还正在熬死一批又一批的反贼。
斗争这东西,斗来斗去,手段尽出,到最后往往就是比谁命长,活著才有输出。
「阮主即将押解归京。」朱翊钧说完了申时行的奏疏,说起了另外一件大事。
娄虎骆尚志亲自押解阮福源、王妃、阮福源的儿子们回到了京师,按照要结束战争的大势,阮主一家会被荣养起来,等到无人关注的时候,慢慢绝嗣。
五日后,骆尚志的船就可以顺利抵达天津府。
「朕欲前往天津府迎王师凯旋。」朱翊钧看向了沈鲤,如果礼部不让他去,他就绕开礼部,他现在完全能绕的开。
「陛下,骆思恭不在京师。」沈鲤有些担忧的说道:「要不把骆思恭叫回来?快马加鞭,陛下出行,没有骆思恭在,臣有些担心。」
「怕有人刺王杀驾?」朱翊钧笑著问道。
「陛下圣明,臣就是担心有人刺王杀驾。」沈鲤十分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沈鲤作为礼部尚书,看了很多的历史,他发现野心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类似的事情总是在反复的上演。
总结而言,就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稍有松懈,恐酿成大祸口自万历十三年仁和一把大火后,就再没有刺王杀驾的事情发生了,但这不代表大明没有反贼了,这些反贼在皇帝如日中天的时候,蛰伏了起来,就如同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吐著信子,等著皇帝麻痹大意。
阮主阮福源为何急著投降?因为他再不投降,那些个想要借他人头一用的野心家,就该把他的人头借走了。
而且皇帝挡住了一些人的财路,比如,阿片利益之可怕,大明市场之广袤,皇帝严厉缉毒,挡住了财路,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还只是阿片,还有种植园,还有开海厚利。
赵梦佑没有感觉自己被冒犯,安保工作做得再严密,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很多时候意外发生,就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挡在陛下面前,骆思恭就是那个人。
沈鲤是嘉靖以来的老臣,他可不是罔顾事实的胡说八道,在嘉靖年间,道爷经历数次大火,都是陆炳不顾一切冲进了火场里,把道爷从火场里背了出来,壬寅宫变后,道爷连皇后都不信任了,只信陆炳了。
皇帝活著活著,就容易变成孤家寡人。
意外发生的时候,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
「大宗伯提醒的对,那朕就不去了,那就在通州迎归。」朱翊钧思索再三,同意了沈鲤的建议,他想去天津府,除了搞劳大军之外,还想去看看大明水师,帆船遮洋的场面,仔细想想,不看也行。
这几年风平浪静,朱翊钧甚至都有些松懈了,他都有些忘记了朝不保夕的时光。
「陛下圣明。」沈鲤再次俯首,诚恳地说道,他有的时候也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陛下不会有克终之难,因为陛下真的听劝,只要讲的对讲的有道理,陛下真的会听,而且从来不计较脸面。
「阮主被俘,安南局面逐渐安定后,高攀龙被骂惨了。」朱翊钧说起了最近京师的一股风力。
在当初开战之前,高攀龙跳出来,说大明可能会输,要做好防范,提的意见都很有道理,甚至连皇帝都认为高攀龙说得对,但事实就是,征伐安南之战,都很顺利。
那高攀龙在开战前说的那些话,立刻就变成了看不得大明好的反贼言论。
高攀龙还不能反驳,因为他人在辽东垦荒,他去调研闯关东百姓的生活情况,顾不得这些风力舆论。
「高攀龙被骂也正常,臣也想骂他两句。」戚继光眉头一皱,他对这些个士大夫很反感,大军征伐,摇唇鼓舌,如果高攀龙是在行伍之间,他早就因为动摇军心被斩首了。
高攀龙不在行伍,不负责具体的政策制定,倒是可以说两句,说可以说,但戚继光不喜欢这些言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大明军有可能会输,但大明军会输,是不可能的。
戚继光还是那个喜欢把胜败乃兵家常事挂在嘴边的将军,否则,他就不是不喜这等言论,而是利用大将军府的威权,教训高攀龙了。
「戚帅说得对,他活该被骂。」朱翊钧乐呵呵的附和著,戚继光年纪大了,也变得更固执了一些,人老了就耳顺,朱翊钧没有反驳戚继光,而是顺著他的话说。
骆尚志押解阮主等一大批人已经抵达了密云市舶司,正在准备出航,前往天津府。
阮福源作为俘虏,并没有被放在囚车上,而是以海外藩王礼遇对待,他的个头不是很高,大约只有五尺左右(154cm),长相平平,甚至可以称得上丑陋,皮肤如同老树皮一样的松弛。
阮主矮小,但王妃却非常的漂亮,甚至有些漂亮的不像话,光彩夺目。
骆尚志发现一个十分普遍的现象,他走南闯北,他见过倭人、南洋夷人、黑番、南北美洲夷人、红毛番、金毛番,他发现,相比较大明人而言,这些夷人普遍矮小。
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就是熊廷弼对陛下说的那句,人为选择结果,身高马大吃得多,个头大的孩子会被饿死,剩下的都是些三寸丁了。
大明军吃过这些三寸丁的亏,这次征战,也不是完全一帆风顺,这些矮小、瘦弱的安南人,十分擅长藏匿,给大明军带来了一些麻烦。
本来战场一度干分焦灼,当时前线指挥,甚至打算打到岘港就停手,大明要的也是岘港,让这个重要的中转港口在大明的掌控之下。
允许广南国这个割据势力的存在,按时纳贡作为朝贡国存在,也不是不行。
而打破僵局的人,是阮主阮福源自己,他也不知道听哪个臣工所言,派了一大堆的士大夫宣讲《南国山河》,用一首汉文写的诗、让一群穿著汉儒袍的士大夫,跑到大头兵面前,用字正腔圆的雅音念这首诗,鼓舞士气。
士气没鼓舞到一点,安南军兵纷纷投降。
安南军兵听到这些雅音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们为之卖命的主君和大明是一路人。
骆尚志见得多了,他很认同万士和说过的一句话:很多大明称之为国的国家,根本没资格称之为国,大多数时候,他们就只是个附庸而已,只不过是家犬和野狗的区别。
这不是一种傲慢发言,是事实。
「大明真的会设立交趾三司吗?」阮福源再次见到了娄虎的时候,情绪干分激动的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急切的询问著。
骆尚志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阮福源,而后点头说道:「大明已经有交趾巡抚,三司设立已经在筹划中了。」
「如此。」阮福源松了口气,而后又有些惶恐的问道:「我会死吗?像郑主一样。」
「不会。」骆尚志笑著说道:「这是礼部大使,他负责教授你礼仪,如果不恭顺,被陛下所恶,冲撞了陛下,有可能会死。」
「不会死吗?」阮福源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
大明廷议的决策,并没有通知阮福源,阮福源并不知道自己会继续作为广南王生活在大明,他以为自己和郑主一个下场。
「把礼仪学好。」骆尚志示意礼部大使开始教授礼仪,其实也没什么要教的,大家都用的一套礼数,只有些许细微的差别。
骆尚志坐在一旁看著矮小的阮福源,不是该死之人,他见面第一句问安南、安南人未来何去何从,第二句才问起了自己的安危。
大明在安南建立安南总督府和交趾三司是有根本性的区别。
如果是总督府,那代表著大明对安南的统治,就不得不依赖本地的肉食者,对安南人而言,等于头上又多压了一座大山,五家七十二姓的负担,已经很重很重了。
而设立交趾三司,代表大明将付出必要的成本来维护统治,也就是王化,这对安南人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能做大明人,而不是安南人,这也是一个好的结局了。
阮福源不该死,还有一个原因,他其实不赞同郑主所提出的允许安南船只攻击大明商船,大明真的不是破房子,踹一脚不会塌,而且还会有一群壮汉跑出来。
跑出来的不是壮汉,是天兵天将。
骆尚志看著看著就笑了起来,阮福源在好好的学习礼法,可他的王妃对著礼部官员搔首弄姿,礼部官员避如蛇蝎,厌恶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王妃颇有姿色,十分美艳,但大明有华夷之辩。
而且一些士大夫真的信华夷之辩,在他们心目中,夷人都是进化不完全的牲畜,尤其是注重礼法的礼部官员,看潞王喜好万国美人,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这搔首弄姿,让礼部官员真心不适。
「骆帅,这王妃还是交给骆帅训练礼仪吧,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礼部大使满头大汗,他是有家室的人,如果出现了生活作风问题,会被朝廷、被陛下视为不可靠的人。
权力的诱惑比美色要大得多。
「先关著吧,等宫里的嬷嬷训练好了。」骆尚志一听立刻摆手,他才不接这烫手的山芋,他是骆帅,大明南洋舰队的总兵官,马上要成为新昌侯的人了。
他现在是新昌伯,陛下许诺他打完了这一仗,就给他封世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才不会让自己犯错。
他在密州市舶司已经收到了明确的消息,内阁已经把皇帝朱批下印的圣旨,下章到了礼部,面前的这位大使,甚至亲眼看到过了那本圣旨和陛下赏赐下的冠带。
礼部要为封侯做充足的准备,该有的都要有,这可是国朝大事。
骆尚志看著辽阔的海面,突然之间,有点恍惚,这就要做与国同休的侯爷了吗?他觉得有点不真实,他家里是落魄百户,不是武举人,他只是一个浙江余姚骆家村的农家子,他就是很能打而已。
一个农民的孩子,也能做侯爷吗?
西天白虎主杀伐,娄虎是第一星,骆尚志得号娄虎,陛下都经常这么叫,因为他真的很擅长打仗。
骆尚志在天津府塘沽港下船,过水门的时候接到了第一封圣旨,陛下为不能亲至表达了遗憾,并且说明了理由,皇帝经常到天津府接人,俞大猷、戚继光,这些征战在外的将领,皇帝都给了最高的礼遇。
骆尚志高呼圣明!陛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做大明皇帝第一件事,一定要擅长自保,这是深刻、惨痛的历史教训,任何励精图治的大明皇帝,都要学会的第一件事。
皇帝在,他这些战功才有意义,皇帝不在,他就是鏖战三年,斩首十六人的笑话了。
五军都督府逐渐恢复了职能、镇抚司这个军队的法司终于能管军队的事儿、讲武大学堂更是成为了大明将领的摇篮,五军都督府、讲武大学堂、镇抚司研究应州大捷,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十几万大军拼杀了足足七日,就斩首了十六人。
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就是大明军争失败的典型案例。
陛下不在,再大的战功都能被消解成笑话,而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骆尚志在走过了水门,算是下了船,和缇骑交接了阮福源等一众战俘后,接到了第二份圣旨,这份圣旨则是一份搞赏名单,论功行赏,这份名单很长很长,唯独没有骆尚志。
封侯是大事,需要陛下面授冠带,这一点,传旨的宦官也跟骆尚志讲的很清楚。
第二天,骆尚志坐上了火车前往了通州,在通州下车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山人海的通州车站,锣鼓喧天、锦旗招展,鼓声、号角声随著火车的汽笛声,声震云霄。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骆尚志带著一众将领,下了车就看到了皇帝陛下,震惊之余,赶忙见礼。
按照礼部通知的仪程,陛下应该等在通州的效劳台,等待骆尚志等征南将领觐见,结果骆尚志却在通州车站见到了陛下。
「免礼免礼,有劳爱卿了。」朱翊钧往前走了三步,把骆尚志扶了起来笑著说道:「爱卿随肩潞王远渡重洋,前往金山国,回到大明,匆匆一晤,已经三年之久了。」
「辛苦,骆帅辛苦,大明军辛苦。」
「臣——」骆尚志有些激动,他一时间有些失语,他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嘴有点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大声的说道:「为王前驱,死不旋踵!」
其实这是一点笼络人心的小花样、小手段,礼部下通知说在郊劳台觐见,结果陛下亲自到车站,这就是圣恩圣眷,这些小手段,再多也不嫌多。
骆尚志就是猜到了是皇帝的手段,也只会感恩戴德,陛下愿意为了他,动这个心思。
骆尚志压根就没猜到,他很激动,比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都要激动很多很多。
到这个时候,朱翊钧依旧没有宣旨封侯,而是摆出了皇帝的仪仗,让骆尚志一起上了大驾玉辂,向著郊劳台而去。
降阶郊劳这个礼法,是军礼,但上一次还是汉武帝降阶郊劳卫青远征漠北,具体如何执行,就成了历史悬案,大明自己定了一套礼法。
而郊劳台,全称是代天郊劳酬功台,封侯也要禀明上天,禀明列祖列宗的大事儿,自然在郊劳台举行。
在大驾玉辂上朱翊钧、张居正、戚继光和骆尚志聊了很久,主要是关于安南战场的一些问题。
戚继光为皇帝量身打造的三板斧,效果很好,对峙阶段,五主七十二姓为了自保,制造了无数的罪孽,大明军此次征伐安南,不仅取得了军事胜利,还取得了政治胜利。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避水火也。
骆尚志等在郊劳台下,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他换上了侯爵补,和他一起受封的还有三位,都是悍将,不过他们是伯爵,而不是世侯。
骆尚志换好了新的冠带,带著三位将领一步步的走上了郊劳台。
「宣旨吧。」朱翊钧身穿十二章衮服,带十二旒冕,对著李佑恭如此说道。
李佑恭一甩拂尘,向前一步走,两个小黄门快速拉开了圣旨,李佑恭吊起了嗓子,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承大宝,抚驭八荒,夙夜孜孜,惟以武备安疆为念,不敢负祖宗托付江山之重。」
「昔,东瀛启衅,烽照朝鲜。卿挺剑从征,提一旅之师,驰援属邦,平壤先登,碧蹄骋锐,九战连捷,倭寇丧魄。血沃玄菟之境,功标汉江之碑。」
「及至潞王成丁就藩,卿扈送潞王舟泛沧溟,越万里鲸波,开藩金山,扬威绝域。波涛星月,皆鉴赤忱。」
「今,南疆不靖,安南窥衅;卿复总帅南洋,统楼船蔽海,旌旗指处,狂澜立靖。破郑于升龙,缚其渠魁;降阮主于顺化,戡定交趾,尤彰忠勇,使百年瘴疠之地,复归王化之图。」
「太祖制爵以酬不世之功,今卿三涉重洋,两平巨患,足可昭示来兹。兹特晋靖海新昌侯,食禄一千二百石。」
「呜呼哉!鲸波浩淼,赖卿长剑澄清;日月高悬,照卿丹心汗青。尚其永笃忠贞,翊卫皇图,缕缕之忠,惟天可鉴!」
「累朝成宪,布德施惠,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臣叩谢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骆尚志再拜,三呼万岁。
骆尚志听出了一点东西来,他是靖海新昌侯,如果他现在出了意外,按照治丧的规矩,他可以以靖海国公之礼下葬。
陛下封了他侯爵,还给他画了个公爵的大饼,如果还有战功,封公也未尝不可。
陛下画大饼和别人画大饼不同,陛下画大饼一定会兑现,不是画个大饼骗人。
这饼,他骆尚志吃了!
「免礼免礼。」朱翊钧笑容满面,笑的依旧阳光灿烂。
李如松在旁边羡慕极了,羡慕骆尚志没有一个争气的爹,他爹李成梁就太争气了。
七十岁的人了,不在京师颐养天年,还在为大明开边,铁门关、温泉关都快建好了,建好驻军后,西域就一定是大明的囊中之物了。
只要李成梁不造反,他们家的国公位就板上钉钉,陛下都把李成梁封国公的圣旨、冠带等一切都准备好了。
李如松不服,他也很能打,他也可以开边,他也可以靠军功,给自家挣个国公做做,但轮不到他。
朱翊钧在干王殿举行了大宴赐席,四品及以上都有座,之下就没有座位,只能站著吃席了,番夷使者也有赐席,不过他们得背对著所有人吃席,这都是礼法的一部分。
第二关,朱翊钧专门再次接见了骆尚志,新侯爷没有喝大酒,京师这地方水太深,骆尚志要保证自己是清醒的。
「骆帅,英烈可曾安葬?」朱翊钧问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牺牲于海事的英烈安葬松江英烈陵园,设碑铭记其功勋,而松江英烈陵,第一批下葬英烈时,是四皇子朱常鸿扶灵枢。
「一切安排妥当。」骆尚志讲的很细致,他亲眼看著英烈下葬,才安心,次辅王家屏也参与了安葬的仪程。
「那就好,那就好。」朱翊钧听闻也是松了口气,今年没有南巡,他没有接到英魂回乡,有些愧疚,都是身体不争气,要是好一点,就不会耽误了。
朱翊钧有些担忧的说道:「朕为英烈立碑铭记其功,就怕有一天,咱大明人把这碑给推了。」
骆尚志挠头,陛下总是不吝最大的恶意揣测大明的贱儒们,今天是功劳,明天这些贱儒就敢把这些战功说成是刽子手,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了一次。
「谁敢推,就杀了谁。」骆尚志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态度,敢推碑,就杀人,没什么好说的,这不属于内部矛盾、利益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有道理!」朱翊钧开怀大笑,骆尚志说的办法是唯一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
「朕听说安南人的抵抗给大明军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朱翊钧问起了战争的具体经过。
骆尚志开始讲述自己亲眼见到的一些情况,北面还好点,因为有明香社的汉人这个具体的组织,在安南北部,大明军一切顺利,可是打到了南边,就遇到了成规模的抵抗。
「这个阮福源难不成是大明的内鬼?」朱翊钧听闻了这个阮福源的种种操作,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神情,这阮福源怎么看都像是大明内鬼,净添乱了。
瓦解抵抗意志也就罢了,阮福源在大明充许投降的时候,居然打算抛下一切逃亡,最终被下属给抓了,阮福源一跑了之,谁带著下属投降?大明怒火谁来承受?
「真不是大明的内鬼,他真的觉得这样做有用,结果事与愿违,做多错多。」骆尚志说起了阮福源和郑主一些不同的地方。
安南的土地兼并问题也很严重,阮主想照抄大明的政策,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实现。
大明开海,给安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不成为大明的一部分,就只能承受这份压力。
在大明之外,这些番邦小国的统治者,大多畜生作为,在一众畜生之中,阮福源算是比较拟人的。
(https://www.24xsk.cc/book/5/5250/114325993.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