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6章
听到几位村老的保证，杨若晴笑了笑，这才是她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村里人或许受不住麦老二两口子的蛊惑，又或者麦老二家的亲戚朋友，可能会乱说话，所以对于这块的事，杨若晴可没有精力和兴趣去挨个的解释，而村老们，在村里是最有权威的，也有发言权，让他们去震慑那些背后嚼舌根子的村民，是最合适的枪。
另一边，骆风棠则去了一趟铁氏的娘家。
是人都有软肋，铁氏的软肋和依仗，来自她的娘家。
她娘家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所以二婚改嫁给麦老二，麦老二把她当女菩萨捧着，不敢怠慢丝毫。
甚至铁氏每天拿他的两个亲生闺女撒气，麦老二不仅不敢不满，甚至为了讨好铁氏，还成了帮凶。
至于麦老二和铁氏本人那里，杨若晴根本就不会去跟他们费口舌。
自然有村老们过去传话，带着一份白字黑字的文书让麦老二两口子在文书底下按手印就行了。
文书上的内容就是标准出在骆家收养麦穗儿麦粒儿姐妹的这十年内，两姐妹的衣食住行方面的花销，骆家一律承担。
两姐妹跟麦老二夫妇没有半点关系，不允许麦老二夫妇以姐妹俩父亲和继母的这层关系过来骚扰姐妹，讨要财物。
在这十年内，麦穗儿和麦粒儿姐妹的婚姻关系，也不允许麦老二两口子插手。
待十年后姐妹俩成年，届时婚嫁和去留再议，在再议这两个字后面，杨若晴还重点标注了‘尊重姐妹俩意愿为首选’。
这个文书反正杨若晴是交给了杨华忠和几位村老，让他们去小黑屋那边找麦老二两口子谈。
杨若晴自己则在交代完这些事后，就溜达回了骆家。
小黑屋里。
杨华忠和王洪涛，以及另外一位村老，他们仨借着送今日份饭食这个机会，打开了小黑屋的门。
麦老二和铁氏昨夜在这个小黑屋里住了大半宿。
为啥说大半宿呢？因为之前杨若晴把他们抓过来，然后各种审问，打骂，等到折腾完，都已经到了半夜了。
他们两口子昨夜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累得不行，所以两口子昨夜到了小黑屋后，就倒在墙角的稻草垛子上，就着一床被褥，两口子抱头呼呼大睡。
等到今个起床，两人缓过劲儿来，这下是真的急了。
像两头困兽，在小黑屋里又拍门又跺脚的，尤其铁氏，更是呼天抢地，每一句话里都是对她寄放在娘家的三个娃的不放心。
此刻，看到杨华忠他们仨进来送吃的，两口子如同看到了救星，立马凑过来，尤其是麦老二，那更是滑跪到杨华忠他们面前。
“里正叔，村老伯，洪涛叔，我们两口子晓得错了，往后再不敢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去吧！”
铁氏也是在一旁哭着央求。
杨华忠等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谁都不为所动。
杨华忠将带来的饭菜放到地上，说：“先把东西吃了再说。”
“诶，好，好，我们这就吃！”
两口子也是真饿急眼了，明明带来的就是两碗粥，粥里面有咸菜，还有两个玉米面馒头，半点荤腥没有，可两口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好似在吃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
等到吃完，并且把碗都舔了个底朝天，麦老二放下碗，舔着脸子又凑到杨华忠这里来。
“里正叔，东西都吃完了，求求您老给个准话，我们啥时候能放出去啊？”
铁氏也在一旁道：“就是啊，我家三个娃还在我娘家呐，这大冷天的，你们把我们两口子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家三个娃都要饿死了！”
王洪涛一记冷眼瞪过来，呵斥道：“为啥把你们关到这里来，没点逼数是不？还敢埋怨上了？”
铁氏被王洪涛这一嗓子吼的吓了一跳，再看王洪涛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不像能惯她的样儿。
铁氏讪讪闭上嘴，躲到麦老二身后，暂时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了。
这时，王洪涛又说了：“你们虐待孩子，恶意买卖人口，骗婚，罪行太多，把你们押到衙门去，高低也得打五十大板，再关个小半年！”
“咋，这才关了几个时辰小黑屋，就想出来？想多了！”
“洪涛叔，大家乡里乡亲的，看在我家有五个娃的份上，我们也知晓错了，还请不要报官啊！”麦老二苦苦央求。
“我们要是坐牢了，孩子们可就真要饿死了……”
王洪涛冷哼一声，指着麦老二：“就你们这样的，还配提养娃？好好的闺女，都快被你们给养死掉了！”
“报不报官，呵呵，可不是我说了，得人家晴儿拍板！”
“你们也晓得，晴儿和县太爷的关系，上回骆家办酒席，县太爷可是和夫人同来道贺，想要把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丢进大牢，不过是人家晴儿一句话的事罢了！”
麦老二和铁氏弯着腰，低垂着头，夫妻俩都吓得魂魄不全了。
这时，另外一位村老咳嗽了一嗓子，走上前来，说：“你们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过呢，年在都是同村的份上，现在有个回旋的机会，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
“要是把握住了，你们小关个三五天的，也就放出来了，回家去过日子，该咋样咋样。”
“要是把握不住……”
“叔啊，甭管啥法子，咱都要把握啊！”麦老二急得喊了起来，“您老就别卖关子啦，快些说吧，我们想要快些出去！”
“急个啥？话要一句一句的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可懂？”
这位被催促的村老，那是老大不爽的，好不容易能有个卖关子的时候，你还不准我卖了，啥玩意儿啊！
“好好好，我们学着点儿，那您老接着说吧，是啥好法子能救我们？”
“也不能叫法子吧，事情是这么回事，晴儿呢，原本今个是打算把你家两闺女送回去的，可你家俩闺女跪在地上磕头，不想回去，说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你们要跟她们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
麦老二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铁氏，铁氏后牙槽咬得嘎吱作响，就差把‘老娘肯定要跟她们秋后算账’这句话给刻在脸上了。
麦老二悄悄瞪了眼铁氏，提醒她收敛点自己的表情，还想不想出去了？
铁氏赶紧垂下头去。
麦老二则转过身来，跟村老和杨华忠他们这里点头哈腰的说：“咋能呢？我们真的知错了，回去后定当好好抚养她们姐妹的，我们真的知错了。”
村老抬起手摆了摆：“现在的问题是你家俩个闺女死活不乐意跟你们过了，你家麦粒儿给晴儿磕头，磕得脑门子这里都肿了，叫晴儿好生为难！”
麦老二听到这里，心里那是一百个恼火啊，自己亲生的兔崽子们，竟然跑去给别人磕头求收留？这不是丢我麦老二的脸嘛！
“你家麦粒儿还说了，要是让她回去，她就一头撞死，横竖都不乐意和你们一个屋檐底下过了。”
这时，王洪涛在旁边附和道：“所以没辙啊，咱也不好看着孩子真撞死，所以思来想去，只能让你们两口子滚出长坪村了，又或是送你们去坐牢，好叫孩子安心。”
麦老二和铁氏听到这话，一颗心突突往下坠。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麦老二声音都夹带着哭腔了，“不是说，有法子嘛？咋把握啊这得？”
村老摸了摸胡子，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为了孩子，就把你们两口子逼死，也说不过去。”
“何况，你们两口子那边还有三个娃，你们死了，那三个娃也遭罪不是？”
“对对对，村老叔，您大慈大悲，求你们指条明路。”
“明路就是，你们不如尊重你们闺女的想法，帮她们去求下晴儿和棠伢子，求他们收留你们家闺女。”
“啊？”
麦老二和铁氏面面相觑，再次傻了眼。
麦老二满脸为难：“那、那恐怕不行吧？”
村老叔瞪起眼：“咋？咋不行？还在盘算着拿闺女骗婚换钱？闺女是你的摇钱树？你要再打这个算盘，我第一个报官抓你！”
麦老二连连摇头：“不不不，打死也不敢那样想，缺德缺德。”
“那你为啥说不行？”
“肯定不行啊，人家骆家，儿孙满堂的，总不能谁求就收留谁吧？那晴儿八成会一脚把我踹出门的，我不敢去求！”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村老和杨华忠，王洪涛几个暗暗交换了个眼神。
王洪涛说：“麦老二，算你有点逼数，你要去求，搞不好晴儿原本还准备心软答应下来，看到你，一肚子火，肯定不会答应！”
麦老二用力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不敢往棠伢子和晴儿跟前去呀，求求你们，帮忙说说好话吧？里正叔？求你了！”
杨华忠进来后，一直没有开口，明明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书此刻就藏于他袖口里，但他等的就是这个节骨眼。
“如果你真心想要改错，和弥补你的闺女们，我们可以帮你去跟晴儿那里说几句好话。”
“若是她愿意收养你家俩闺女，对你家两闺女来说，也是一个好事，至少吃穿不愁，而对于你们两口子来说，也是好事，能减轻你们的负担！”
“对对对，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那两个丫头，别看年纪小，胃口大……”麦老二说了一半就捂住了嘴。
当爹的，嫌弃自家孩子吃的多，这不是笑话么！
杨华忠说：“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一旦晴儿松口，愿意收养你家俩闺女，在收养期限内，你们是不能对两个闺女的事情指手画脚！”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晴儿能帮我们养闺女，还不要我们掏腰包贴补，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行，那就先这样，你们等消息吧！”
杨华忠三位村老离开了小黑屋，小黑屋上了锁，外面的祠堂大门也随之上了锁。
出了祠堂，杨华忠三人相视一笑。
王洪涛问杨华忠：“里正大哥，先前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咋不顺手把文书拿出来让那两口子摁手印？”
毕竟他们仨来小黑屋的目的，就是让麦老二两口子摁手印的。结果说着说着，就给跑偏掉了。
杨华忠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洪涛，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杨华忠这一笑，让王洪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啊里正大哥，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笑的，你是多么憨厚老实的一个人，可你这会子笑得……老奸巨猾啊？
一旁的村老大伯咧着豁了牙的嘴巴笑了笑，“洪涛啊，这一块你还是嫩着点啊，多学着点。”
主动把文书拿出来让那两口子摁手印，那两口子就占据了主动权，说不准还要拿这事儿来要挟，甚至要骆家给东西呢！
现在这样，刚好反过来，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让麦老二两口子反过来求杨若晴收留他的两个闺女。
王洪涛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学到了，还是你们厉害！”
此时，小黑屋里。
麦老二满心欢喜，跟铁氏说：“那两个赔钱货真要打发走了，是好事，我养家的压力就少两分，好得很！”
可是，铁氏却不那么想。
“两个丫头片子往死里吃也吃不了多少，还能留在家里干活，就这样打发了出去，我咋觉着亏得慌呢？”
“你这婆娘想多了，人家帮我们养娃，亏个屁！走到天边，都是我们的闺女，将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到时候彩礼，女婿家的酒肉，全都是孝敬给咱，又不是孝敬给骆家！”
“要是骆家收养她们呢？”铁氏又问。
“那你更想多了，骆家一家的孩子，不可能收养，你没听到先前里正和村老他们几个，一口一个‘收留’么？收留和收养，差别大了去了！”
“收留？”铁氏拧着眉头坐在草垛子上继续琢磨，“哎，我总担心一旦收留了，到时候俩死丫头片子的婚姻大事就不让咱插手，你这两个闺女也白养了。”
“麦穗儿十岁，麦粒儿6岁，两个孩子加起来可是吃了咱16年的饭菜啊，这笔钱，咱最好拿到手里，不然人财两空，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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