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无穷无尽
他只负责一件事——战斗。
“北荒的矿脉爆炸后，留下了那个大坑。我们派人去勘察了，坑底的岩浆正在冷却，预计三年内可以完全固化。周边的土地，玄前辈说五到十年内可以恢复。”龙游站在台上，向各宗宗主汇报情况。
“那这五到十年，北荒的百姓怎么办？”有人问。
“北荒本来就人烟稀少，矿脉爆炸前，那边的人口不到十万。我们已经将这些人全部转移到了东域和南域，由各宗分担保姆。”
“由各宗分担？凭什么？”又有人不满，“那是北荒的人，又不是我们宗门的。”
龙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大家都是仙界的一份子。北荒出了事，整个仙界都要承担。如果你觉得这不公平，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公平？”
那人被噎住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赢战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相信龙游能处理好这些事。龙游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做事稳妥、待人诚恳、能服众。他当盟主，比赢战自己当要合适得多。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讨论了重建、抚恤、防御、资源分配等几十个议题。
散会后，龙游找到赢战，满脸疲惫。
“赢兄，我快累死了。”
“辛苦了。”赢战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做得很好。”
“你呢？你还打算继续当太上长老吗？还是想退隐？”
赢战想了想。
“挂着吧。万一再有强敌，我也能出份力。”
“那就好。”龙游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龙灵在门外等赢战，看到他出来，迎上去。
“开完了？”
“开完了。”
“累不累？”
“不累。我又没干什么，就是坐在那里听。”
龙灵挽住他的胳膊。
“那走吧，玄前辈今天说要给我们讲故事。”
“讲故事？什么故事？”
“关于他年轻时候的事。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赢战笑了笑。
“他年轻的时候？他可是混沌生灵，‘年轻’这个词对他来说，大概是几亿年前吧。”
龙灵也被逗笑了。
“几亿年前的事，那得是多大的故事啊。”
两人说笑着走回镇魔盟总舵。
玄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碟点心。
龙游和柳清音也到了，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都到齐了？”玄环顾一圈，“那老夫就开始了。”
他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开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连老夫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是多久了。大概……一个纪元？两个纪元？反正很久。”
“那时候，老夫还不是混沌生灵——不，老夫本来就是混沌生灵。应该说，那时候老夫还‘年轻’，不懂得收敛气息，也不懂得隐藏自己，在诸天万界中到处游荡，见到什么新鲜的东西都要凑上去看看。”
“有一次，老夫游荡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不在诸天万界的范围内，而是在诸天万界之外的一片虚空中。”
“诸天万界之外？”龙游惊讶道，“还有那种地方？”
“有。诸天万界不是全部。在诸天万界的边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虚空。那片虚空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老夫当时很好奇，就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呢？”龙灵急切地问。
“然后老夫就迷路了。”玄笑道，“那片虚空太大了，大到没有任何参照物。老夫在里面飘了很久很久，久到老夫以为自己会永远飘下去。”
“后来呢？您是怎么出来的？”
“后来，老夫遇到了一个人。”
众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一个人？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
“对，一个人。”玄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他就那么盘膝坐在虚空中，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老夫靠近他的时候，他睁开了眼。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但不是那种浑浊的灰，而是像混沌海一样的灰，深邃、浩瀚、看不到底。”
“他看着老夫，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赢战问。
“他说——‘混沌生灵也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玄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老夫当时吓了一跳。因为在这之前，老夫从来没有遇到过能一眼看穿老夫本质的人。老夫问他是什么人，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远处。”
“远处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但老夫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堵墙。”
“墙？”龙游皱眉，“又是墙？”
“不是超脱者世界的那堵墙。”玄摇头，“是另一堵墙。更大，更高，更古老。”
“那堵墙横亘在虚空中，看不到两端，也看不到顶端。它像是一道屏障，将什么东西分隔在两边。”
“墙的这边，是诸天万界。墙的那边，是什么？”
“老夫问那个老者，墙的那边是什么。老者说——‘是更大的世界。’”
“老夫问，怎么才能过去。老者说——‘等你不再是混沌生灵的时候。’”
“老夫不理解。老夫就是混沌生灵，怎么才能‘不再是’？”
“老者笑了笑，然后消散了。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玄讲完这个故事，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赢战最先开口。
“前辈，那个老者……是超脱者吗？”
“不是。”玄摇头，“超脱者没有自我，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消散。那个老者有自我，有意识，有情感。他不是超脱者，而是另一种存在。”
“另一种存在？”
“对。比超脱者更高级的存在。”
众人再次沉默。
赢战想起始在道晶中留下的那段信息——“墙的另一边，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超脱者世界不是万物的归宿，而是一个更大的牢笼。墙的外面还有墙，一重又一重，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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