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陛下！”朱慈炤举着个麦秸编的小篮子跑过来，篮子里放着几颗刚摘的杏子，黄澄澄的，“这个能给御膳房吗？让他们给陛下做杏子酱，抹在麦仁饭上吃，甜丝丝的。”

朱由检接过小篮子，麦秸的清香混着杏子的甜：“不错，再让周先生在筐沿烫个‘麦’字，就更应景了。”他把小筐递给周显，“先生看看这编法，是不是能改改，让筐底更结实些？”

周显翻看着小筐，指着眼角的缝隙：“这里加几道横编的麦秸，像给筐底加道梁，就不容易漏东西了。”他翻开另一本谱子，指着其中一页，“这页画的是插秧用的秧马，能坐在上面插秧，比弯腰省力，臣正想让孩子们学着做。”

杨嗣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份奏报：“陛下，各地的麦收都不错，‘三家坊’做的风车和麦秸垛卖得很好，农户们说省了不少力，江南的分号还想加做些带木轮的秧马，您要不要看看图纸？”

“好啊。”朱由检接过图纸，见上面的秧马底部装了小轮子，推着走更轻快，“这主意巧，让工匠们多做些，赶在夏至前送到南方，别误了插秧的时辰。”

孙传庭立刻道：“臣这就让人照着做，用老松木做架，耐磨。”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先生说魏家有种油，涂在秧马的轮子上，在泥里走不沾泥，臣让人取了些，正好试试。”

洪承畴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秧马座位：“这里加个棉垫！插秧坐久了硌得慌，加个垫子舒服！我在田里干过活，知道那滋味。”

众人都觉得主意好，朱慈炤立刻找了块棉布，往木座上比划：“这样缝上就行，像给秧马戴了顶小帽子。”周显的儿子则在棉垫上绣了个小太阳，说是让插秧的人看着就有精神。

王承恩又递过来碗麦仁饭，上面加了勺蜂蜜：“陛下尝尝这个，御膳房怕不够甜，特意加的。”朱由检吃了口，麦仁的香混着蜂蜜的甜，忽然道：“让‘三家坊’做些麦秸编的凉帽，给收麦的农夫戴，编得结实些，能挡太阳，帽檐上编‘丰收’二字。”

周显立刻道：“臣知道有种麦秸，特别长，编帽檐正好，江南的麦农都爱用。”他从怀里掏出捆麦秸，金黄透亮的，“这就是那种麦秸，陛下您看，韧性好，编出来的帽子挺括。”

午后的日头更毒了，晒场上的麦秸泛着金光。周显教孩子们编麦秸凉帽，麦秸在他们手里转着圈，帽檐慢慢成形；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改秧马的图纸，争论着轮子该多大才合适在泥里走；王承恩把筛好的麦粒装进陶缸，准备当种子，缸口盖着麦秸编的盖子，透气又防潮。

朱由检坐在廊下，翻看着周显的《麦秸编法》，忽然指着其中一段：“‘编筐先编底，底稳则筐牢’，这话有道理，做事跟编筐一样，根基得打牢。”

周显凑过来看：“这是魏家的老匠人说的，他编了一辈子筐，说编筐如治家，得有章法。”他忽然从谱子里抽出片麦秸，“这是去年的麦秸，压在书里当书签，臣想着，等秋收了，就让孩子们用新麦秸编本麦秸书，把今年的收成记下来。”

孙传庭接过麦秸，摸起来还有点韧劲：“臣小时候见过麦秸画，用不同颜色的麦秸拼图案，挺好看，回头让孩子们试试。”

朱慈炤举着个刚编的麦秸凉帽跑过来，帽檐上编着歪歪扭扭的“丰”字：“陛下您看！这个能给农夫戴吗？比洪大人的风车还管用。”周显的儿子也举着个凉帽：“我这个上面编了朵花，戴起来好看。”

众人都笑了，阳光透过麦秸的缝隙，在凉帽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洪承畴已经拉着风车在晒场上试了，筛好的麦粒饱满光滑，他高兴地喊孙传庭过去看，说是比手挑快十倍。

傍晚时，风带着麦香吹过来，掀动着晒场上的麦秸。周显把编好的麦秸蚱蜢装进竹筐，准备给“传艺堂”的孩子送去；孙传庭和洪承畴在给秧马的轮子涂油，油光闪闪的，看着就顺滑；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则在麦秸垛旁插了个麦秸编的小旗子，上面写着“芒种收麦，夏至插秧”，像个小小的丰收记号。

朱由检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身影在暮色里忙碌，手里转着麦秸小筐，麦秸的纹理在指尖蹭出淡淡的香。远处的蛙鸣开始了，一声声，像在为丰收唱赞歌。更鼓声敲了六下，晒场的麦香还在飘，麦仁饭的甜还在舌尖，芒种的忙碌，被这些身影轻轻托着，透着股踏实的盼头。

杨嗣昌看着陛下的侧脸，忽然发现麦秸小筐的底部编着行小字，得借着晚霞的光才能看清：“麦秸成器，岁月成堆。”他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窜起来，映得案上的秧马图纸亮堂堂的，上面的小轮子，像在等着插进田里，推着一年的收成，慢慢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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