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皆是不知
“算了。”
尚震云还是长舒一口气。
原本听这两人的意思，他们可能还要对着堂主大打出手。到时候搞不好整个内堂一片震荡，他自己倒还成了罪人了。
现在倒好，看起来似乎堂主也很乐意与这两人交谈一番。这是好事，至少就目前情况来看，自己还是能安安稳稳的干下去的。
想到这，尚震云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几分。
这一天，过得简直太魔幻了。
尚震云自己都不知清楚多久没有出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了。
“还是抓紧时间给那两尊说一下吧。”
就算是得到了堂主的解惑，尚震云依旧是一头雾水。
神祇寄生，这种东西久远到他都是只在上一任老堂主的口中提到的。而老堂主所了解的，则是在一本更久远的古书上看到的。
他脑中详细的过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三大天域的隐世家族，全都没有跟这两人对的上号的。
越想越疑惑，越想越糟心。
尚震云轻咳几声，整理了一下脑中杂乱的思绪，重新恢复了冷冽的神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叶云舟两人居住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间简单的小院子内，叶云舟和杜若晴两人坐在院中，表情皆是若有所思。
随着夜晚的降临，山上的温度也逐渐冷了下来。阵阵夹杂着凉意的风吹过叶云舟的发梢，在他头发之间的缝隙穿过，停留了片刻后便继续奔向远方的黑暗中。
尚震云的话信息量很大， 两人需要先消化一阵；同时，杜若晴那边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异常状况。
“你确定这灰雾对你没影响？”
叶云舟有些狐疑的盯着杜若晴。
早在白天时，他还没发现杜若晴身上的异样。可当夜幕降临，小院子逐渐昏暗下去后，他这才看见杜若晴身上那流转环绕，若隐若现的灰色纹路。
这种纹路或许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放在寻常人身上就是难以察觉。可偏偏杜若晴体内有一个能反射一切，同时还散发着青蓝色的光晕的镜灵，这就导致这股灰雾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显眼。
“我不知道。”
杜若晴摇了摇头。
“我对这东西有股本能的排斥，但它们还是会似有似无的往我体内钻。”
那冷若冰霜的眸子上，少见的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色：有些不解，有些厌恶。
“镜灵对它啥反应？”
叶云舟盯着杜若晴的脸颊，问道。
“没反应。”
“噗——”
叶云舟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一问三不知，这还搞毛线啊。
正当叶云舟继续打算分析时，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大门方向。
“咚咚——”
大门被敲响，而尚震云正站在门口。
“进来吧，门没关。”
叶云舟说了声，视线便重新收回在了杜若晴身上。
“两人，堂主说七日后便可见他。届时我会带两人前往堂主殿。”
尚震云站在院子门口，恭敬说道。
“有劳了。”
叶云舟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眼离开的尚震云后，便继续沉思道：“说来也怪，这东西似乎只在你身上环绕，他们那些本土修士都没有这般情况。”
在进来时，叶云舟观察了片刻尚震云，此人身上除了逸散的超脱之力以外，再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而且他也问过寒天愁，对方的回答是，神界没有这么这种东西，就算有，也是十分低等的“气”。
“你自从融合了融合了镜灵之后，有没有感受到镜灵的属性之类的？”
叶云舟不死心，再次问道。
“镜灵没有属性。”
杜若晴再次一句话把叶云舟噎个半死。
“镜灵是绝对理智，绝对正确的存在。祂只会反射世间的真理，以及人心深处最真实的写照。祂是最纯粹的，最无瑕的。”
杜若晴语气一变，随之，脸颊都僵硬了几分，说话像是机器人吐字一样，慢慢吞吞的，顿挫感十分明显。
叶云舟一脸黑线。
他怎么都想不到曾经这个满脑子算计，几次差点置自己于死地之人，现在木讷的像是个傀儡。
“行吧……”
叶云舟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杜若晴脸颊上那股僵硬的感觉瞬间消失，神色再次冰冷了下来。
“祂在抢夺我的身体。”
杜若晴脸上那冷冽又嫌恶的表情瞬间浮现出来。
“好了，别纠结了。”
“两间房，一人一间。”
叶云舟摆了摆手，她现在这个状态，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至于这百草天域怎么回事，叶云舟不关心。他只想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界域，返回秦省。
石门闭合后，殿内陷入亘古般的寂静。
那团绿光悬浮在半空，明灭不定，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在艰难地喘息。
良久，光团缓缓膨胀，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绿色丝线。那些丝线的一端没入他的身体，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虚空——那是百草天域的气运之线，本应生机勃勃，此刻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灰绿。
老者的面容隐在光芒之后，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眸。
此刻，那双眼睛正望着石门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山体，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是她吗……”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风化千年的岩石。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一缕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在面前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女子，面容与杜若晴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温婉柔和，正站在一片桃林中回眸浅笑。
画面只维持了一瞬，便如泡影般破碎。
老者的眼神黯淡下来。
“八千年了……”
他抬起头，望向殿顶那片虚无的黑暗。
八千年前，天域气运逆转，灰雾从裂隙中涌出，席卷三界。所有人都以为是天灾，是劫数，是上苍的惩罚。
只有他知道真相。
那不是天灾。
那是他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你终于来了……”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团绿光开始收缩，重新凝聚成拳头大小的光团，老者的身形也随之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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