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众生之难！
天都神域，衮州。
如今魔族战火已经蔓延至袞州，不过也才刚刚进入。
魔族战火的蔓延趋势，乃是以猎魔州为中心点向着四周辐射。
挨的最近的那些州域，早已经沦陷，例如猎魔州东部的棋州、木灵州等...
各州沦陷，深受其害的，并非是那些所谓的宗门势力和家族，反而是那些没有任何进化资质的普通凡人...
前者若真不低，大多都会逃跑，只有少数对家乡有着执念之人，亦或者是那些早已经油尽灯枯的存在，才会留下。
而后者，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他们所知的消息也很少，只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可对于普通凡人而言，生在哪里，便要死在哪里，凡人脚力，怎能与进化者的速度相提并论？
普通凡人终其一生都很难离开一州之地，所以，到目前为止，被屠杀的众生，其中九成都是普通凡人。
“爷爷！爷爷！”
田垄间，传来一道稚嫩清脆且带着一丝焦急的呼喊声。
正在田间劳作的老人放下手中锄头，抬起头来，望向那个在田垄上快速奔跑而来的孩子。
“瓜娃子，慢点！小心庄稼！”
爷爷关心的，不是孩子会不会摔倒，而是怕孩子的莽撞把庄稼破坏。
孩子约莫也就是八九岁，跑起来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几个眨眼间，便已经飞奔到老人的面前。
“爷爷...爷爷！”小男孩大口的喘着粗气，从鼻孔流出的鼻涕也因为他的速度导致已经倒流挂在了鼻翼上，眼看就要结块。
“瓜娃子！让你慢点，你看看那些庄稼！”老人一顿训斥，作势就要揍他。
可是今天瓜娃子一反常态，根本不管爷爷会不会打他。
“爷爷，你听我说...”
他上气不接下气。
老人也趁势休息一会儿，在田坎上坐下，抽出旱烟袋，在锄头上敲了敲残渣，默默装上烟丝点燃。
一口深入肺腑，老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孩子脸色依旧焦急。
“爷爷，你怎么还有心思抽大烟？”
“干嘛？是不是你这瓜娃子又惹二虎家妞妞生气了？”
“哎呀！不是，爷爷！我惹那母老虎干嘛？”瓜娃子焦急的不知从何说起。
“那是做什么？”
“爷爷，你没听说吗？现在好多人都在搬家，说南边死了好多人，有魔头朝着我们来，很快就要到了，大家都在逃难，我们也赶紧走吧！”
老人听到这话，那口烟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接上，根本不在意。
“爷爷！我们也走吧！”
老人抄起烟杆在瓜娃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莫要听那些人瞎说，什么魔头不魔头的，咱们哪也不去，庄稼还有半个月就能收了。”
瓜娃子看到爷爷不以为意，脸上神态显得更加焦急。
“爷爷！我没有胡说，是真的，大家都在逃命，要是不走，魔头来了，就走不了了。”
老人依旧只是望着天边的红霞，吐出一阵烟雾，烟雾缓缓升起，不急不躁，随着微风飘向远处，然后逐渐消失。
烟抽完了，老人起身，拿起锄头继续劳作，根本没有回应瓜娃子。
看到这一幕，瓜娃子急了。
“爷爷！你干嘛啊？咱们也走啊！”
瓜娃子一把抓住老人的锄头，阻止他继续劳作。
“小兔崽子，松开，是不是皮痒了？”
下一秒，瓜娃子眼眶里面涌出泪水。
“爷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就因为我是个小孩子？”
“你去看看别人家，连狗子家都在收拾包袱了，我真的没有骗你。”
瓜娃子的泪水逐渐汹涌，止不住了。
老人这才放下手中的锄头，蹲下身来。
“哭什么哭？没出息！”
“爷爷！我真的没有骗你。”瓜娃子扭动着身子。
老人轻叹一声：“傻孩子，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里是我们的窝，能走到哪里去？”
“你一顿就要吃三碗饭，你能背多少粮食？还是说你希望爷爷把谷仓里面的谷子全部背上？”
瓜娃子依旧执拗：“可是...可是...”
“可是万一魔头真的来了怎么办？他们说那些魔头专喝人血，不管是谁，他们都不会放过。”
老人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老了，走不动了，如果真有魔头，爷爷当然希望你能逃的远远的，可是爷爷做不到了。”
“爷爷又不舍得把你交给别人，别人也不会带上你。”
“这里是我们的根，只要离开这里，或许还不等魔头到这里，我们就已经死在路上了。”
“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有些人，比魔头更恐怖。”
瓜娃子似懂非懂，只是看着爷爷那佝偻的身子，此时才缓缓止住抽泣。
是啊，爷爷就算是能走，又能走多远呢？
可能走一天，连眼前的大山都走不出去，也就是刚刚走出小镇。
晚上要住哪里呢？那么冷，爷爷肯定受不住。
瓜娃子带着抽泣的余音说道：“我就是怕他们说的是真的，万一魔头来了，我不想爷爷死。”
“我不怕死，我舍不得爷爷...”
“而且真的好多人都在离开小镇。”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人总是要死的，爷爷也一大把年纪了，可是我们总有一些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我们的根在这里，土地在，人就在，爷爷反而不相信有魔头的存在。”
“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可能你听到的，是假的。”
“当然，爷爷向你保证，如果真有魔头，那爷爷也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这是老人唯一能给瓜娃子的安慰，他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可现实是，他真的没可能走。
他也知道，当灾难来临时，躲不过的终究躲不过，这就是命。
他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管好自己的庄稼，养好眼前的瓜娃子。
瓜娃子扑在爷爷怀里，低声抽泣着。
这些事情，本不该让他一个小孩子知晓，但大势所趋，太多人搬离小镇，会在无声无息间给人制造恐慌，法度也会因此缺失，人性最深处的恶也会被牵动。
远处山头上，苏良静静盘坐。
看着爷孙俩在夕阳下的身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这一路走来，见到了太多这种类似的情况。
凡人在得知这种消息之后，大多都是恐慌，可有着相当一部分人，只能承受这份恐慌，然后在恐慌当中寻求一丝安宁。
凡人怎么能走得了呢？
连进化者都只是这场浩劫当中的一粒尘埃...
只是就自己而言，他在找寻宿命的真相，寻求一丝超脱宿命的契机。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在思考的事情。
自己的宿命，是禁神，而禁神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
是阻止一切有灵众生，以绝对凌驾的姿态盘踞在众生之下，掌控众生之生死，肆意更改规则和践踏生命。
而眼前的普罗大众，凡人众生，也是众生中的一员。
仙神引魔族入神界，当然，根据太清的话，魔界入侵和他们没关系，魔界入侵是必然。
可是从他们位于仙神的角度而言，放任魔族侵入神界，就是他们的错。
那根本就是他自圆其说的遮羞布。
如今魔族正在残害众生。
自己的宿命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也就意味着，拯救众生，自己责无旁贷。
可想要超脱宿命...
眼下要不要救？
就算是救，又能救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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