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谈成了
张维继续说道：“你在东区干的这些事，签商户、做地图、搞活动，全是你自己的团队在跑。”
“我那边就出了个印刷和技术对接，其他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伸。”
他说着就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口。
“说白了，东区是你打下来的，我再按原来那个提成方式给你算钱，不合适。”
苏沉把椅子往桌前拉了一截。
“维哥，你具体想怎么分？”
张维伸出一根手指。
“百分之十五，东区所有签约商户的流水，你拿百分之十五。”
苏沉摇了一下头。
张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百分之二十。”
苏沉还是摇头。
张维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啤酒瓶搁在嘴边没往嘴里倒。
“苏沉，百分之二十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了，你知道我那边还有运营成本——”
苏沉没让他说完，伸手把面前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把本子推到张维面前。
“维哥，你看这个。”
张维低头看过去。那行字写着——“东区商户月均扫码流水预估：四十七万。”
苏沉的手指从本子上收回来。
“维哥，东区的商户价值远不止你说的那个数。”
张维的眼珠子钉在那个“四十七万”上面。
苏沉把身子往前凑了一截，声音压下来。
“我要的是片区独家代理权，加百分之三十的流水分成。”
张维手里的啤酒瓶停在嘴边，瓶口都贴到嘴唇了，愣是没往里倒。
“百分之三十？苏沉你疯了吧？”
苏沉没说话，转头看了沈若溪一眼。
沈若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个角度，对着张维。
“张维哥，你看这个。”
张维把啤酒瓶从嘴边拿下来，眼珠子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日期，纵轴是扫码访问量。那条线从左下角往右上角蹿，第一天标着“3，200”，第五天是“8，700”，第十天——“16，400”。
张维的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沈若溪的手指点在那条线上。
“十天，扫码访问量从三千二涨到一万六，日均增长率百分之十七点三。”
她把页面往下拉了一截，又一张图跳出来。
“这是商户端的数据，签约商户的日均营业额在入驻后平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
张维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手里的啤酒瓶慢慢放回桌面上。
沈若溪把电脑屏幕收回来，手指搁在键盘边沿。
“张维哥，按这个增速，一个月后东区的日扫码量会破五万。五万次扫码对应的流水，你自己算。”
张维的手从啤酒瓶上松开，搁在桌面上搓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只有电风扇的扇叶打在铁网罩子上一下一下地响。
张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还留着苏沉写的东门商户分布图，红圈蓝圈密密麻麻。他盯着那些圈看了一会，转过身。
“苏沉，百分之三十太高了，我那边的技术维护、服务器、支付通道，全是成本。”
苏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旁边。他拿起红笔，在白板空白处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张维”，右边写“苏沉”。
“维哥，你出技术底层和支付通道，我出地推团队、商户运营、和流量系统。”
他在左边写了三行，右边写了三行。
“你的成本是固定的，服务器一个月几千块，支付通道按笔收费。”苏沉的笔尖戳在右边那一栏。“我的成本是人，十几个人的工资、补贴、物料，全从我这边出。”
张维的手插在裤兜里，脚上的人字拖在地上蹭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东区以后全归你管，我就收个通道费？”
“不是通道费。”苏沉把笔盖摘了，在竖线中间画了一个圈。“百分之三十归我，百分之七十归你，你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坐着收钱。”
张维的嘴巴张了一下。
苏沉继续说。“维哥，你现在一个人管着全省的业务，东区西区南区北区，哪个你顾得过来？”
张维没接话。
“你把东区交给我，你腾出手去铺其他区。”苏沉把笔往白板架子上一搁。“一个东区一个月给你三十多万的流水，你拿七成就是二十多万，你自己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张维走回桌前，把第三瓶啤酒拧开。他没喝，就攥在手里，瓶口冒着白气。
“苏沉，你这小子，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
苏沉没笑，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把本子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
“维哥，咱把条款写清楚，今晚就定。”
张维灌了一口啤酒，把瓶子往桌上一墩。
“写。”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两个人把白板写满了又擦，擦了又写。提成比例、结算周期、商户归属、违约条款，一条一条地磨。
沈若溪坐在旁边，每次两个人卡住的时候，她就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亮一组数据。
张维说百分之二十五，苏沉摇头。张维说加个保底，苏沉说不要保底要上不封顶。张维拍桌子，苏沉不吭声。张维喝酒，苏沉等着。
桌上的啤酒瓶从六瓶变成六个空瓶，烧烤袋里的竹签堆成了一小堆。
凌晨一点零七分。
张维把最后一瓶啤酒的瓶底朝天倒干净，瓶子往桌上一搁。
“苏沉，最后一次，百分之二十八，我的底线。”
苏沉看了沈若溪一眼。
沈若溪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预测表。第一列是月份，第二列是预估流水，第三列是按百分之三十计算的分成金额。
数字从第一个月的十四万一路往上爬，到第六个月的位置，已经蹿到了六十三万。
张维盯着那条增长曲线看了五秒。
他的手从啤酒瓶上松开，往桌面上一拍。
“成交。”
苏沉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
张维站起来，人字拖在地上拖了一声。他伸出右手。
“百分之三十，片区独家代理，东区归你。”
苏沉也站起来，握住张维的手。
张维的手劲不小，攥了两下才松开。他弯腰从桌底下捡起那个空烧烤袋，往门口走了两步。
“苏沉。”
“嗯？”
张维没回头，蹲下身子准备往卷帘门底下钻。
犹豫片刻，还是张开嘴问道。
“你小子，以后还是别叫我维哥了。”
苏沉的眉毛挑了一下，“啥意思？那叫维弟？”
张维翻了个白眼，“叫合伙人。”
说完，他就出去了。
脚步声在建安路上啪嗒啪嗒地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苏沉站在卷帘门前面，嘴角歪了一截。
“也行。”
此时，沈若溪从折叠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怎么样？谈成了？”
苏沉转过身，走回桌前把本子合上。
微笑地问道：“谈成了。”
“苏沉，你那个预测表里第六个月六十三万的数据，是我临时编的，你知道吧？”
苏沉把本子往裤兜里一塞，拎起桌上那堆空啤酒瓶往门口走。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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